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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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最终他们还是抄完了。虽然没有一个人记得到底是教到哪，但是四人还是战战兢兢的在松阳的和煦微笑中把罚写交上去。
「啊啊，结果都已经快傍晚了啊。」等到他们能够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以后的事情，踩在田垄上，双手摆在脑后，银时说。
「那就别去山里了吧？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会有危险的。」桂慢慢的走着。
「说的也是。」清和附和。高杉还是一副跟银时说太多话就会死的样子不开口，不过清和从他的表情里推测他应该也是这么想。
「明天么？…嘛，看来只好这样了。」最初那个吵着要吃野味的人现在倒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你那样的语气真的是无比的让人生气呢，卷毛，说到底，让我们抄课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么？」说到这个，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的手简直酸得要死，更何况抄的还是孙子兵法中最长的那一篇，只因为高杉说大家都不记得的话，那就抄字多的，也许松阳老师会看在这些字的份上原谅他们，现在想起来真是，呸，什么馊主意啊。
清和完全忘了她也是这个主意的拥护者之一。
「哈？别开玩笑了少女，那个吵着要银桑打兔子给她吃的人是谁啊？」
「吵死了！不过要吃一只兔子也能被你拿出来说，那个吃了我两年份甜点的又是谁啊？」
「什么两年份，都只有给我一半而已，怎么算也顶多是一年份吧？」啊，这个家伙果然只有牵涉到甜食的时候算的异常精明。
「…为什么松阳老师在教西洋算术的时候你都要来抄我的作业呢银时？明明自己就可以算的很清楚。」桂开口了，永远都偏离对话的重点。
「不要。太麻烦了。」两眼无神的少年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桂你真的借他抄答案？」清和被勾起了兴趣，她在男孩的房间里做作业的时候几乎没有看过银时动笔，说实在话，她连银时能不能正确的使用汉字和平假名都不确定。
「嗯，偶而。大约是周期性的吧，如果松阳老师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太多次他还是会写的，不过有一半都是我的答案。」假发想想后回答。
清和默默地回头看落在最后面的高杉。
不管怎么看，高杉的作业不是都可靠多了…么？
假发固然是优等生没错，但是他的脑洞一旦开启，可不管这是不是作业。
松阳曾经就出过作文题目，要求他们论述武士的风骨及道德坚持，虽然桂在前三百字里保持了他的正气凛然，然而进行到「武士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实践」时，他以武士要保持简朴生活为由，后五百字都在歌颂荞麦面。可怜松阳在看完后还能保持他温软的面部表情，对桂的前三百字称赞一番，接着隐晦的批评和鼓励(当然一点用处也没有)。
唔，所以才说有一半是桂的答案么？因为桂剩下的另一半答案都是不明所以的黑洞？
顺带一提，高杉那篇作文拿了全班最高，还得到了松阳老师的摸头奖赏。
当时高杉居然还微微的激动加脸红，清和认为搞不好这家伙一开始就是冲着老师的好乖好乖摸头而去。
「嗷！！！你做…什……么………」突然膝窝就被人踢了脚。清和绊了一下，抓住假发才没摔倒，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质问到一半才发现是凶手是矮杉。
「总觉得你看着我笑绝对不会是在想什么好事情。」踹人的那个倒是无比冷静，那一双不起波澜的翡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这样就可以踹人，为什么这么不讲理啊？清和在心里垂泪。但是仍旧什么都不敢说。
银时转身看着清和在矮杉的目光下，畏畏缩缩的躲到桂身后，挑了挑眉不知道想些什么。
「喂，回去吧。」他说。
今晚的夜色温凉如水。
众人大多都已就寝，连松阳房内的油灯都已熄灭。
突然地上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坐在树上的银时背绷了起来，低头瞇眼看去。
…是清和啊。银白色头发的少年绝对不承认刚才其实很怕会看见什么半透明的东西。
看着女孩在下面跳了半天都上不来，样子比翻不了身的乌龟还可怜，他叹口气，抓了抓头发，俯趴在树上伸出一只手。「我说妳啊，为什么这么久还学不会爬树呢？」
这是棵老樱树，老得连松阳老师都不确定它到底多少岁了。
也因此枝干极粗，能轻易乘载两个孩子的重量。
清和有了东西支撑，终于气喘吁吁的坐上银时隔壁的树干。「没办法啊，人总是需要有一些不完美嘛。」这话她说起来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他的死鱼眼瞟了瞟她「妳的一些是指多少？像这棵樱树的树叶一样多么？」
她想伸脚踹向银时，反倒自己差点失去平衡摔下去。清和所在的树干一阵摇晃，吓得她紧紧趴在其上一动也不动。
银时抓住机会狠狠地对她好一番嘲笑。「干嘛，好好的人不做想当考拉么？」
「…行啊！有种你别踩回到地面上！」她压低了声音怒目回瞪，秀丽的眉眼满是凶狠。
他撑起身，往后靠上了坚实的樱树。这两年逐渐长开的身高让他少许脱离了男孩的行列，平常因为勤于练习，肌肉精瘦有力。虽然年纪不大，但已能隐隐看出步入少年的挺拔。
若是他别开口、别一副懒散样、眉毛眼睛之间的距离再缩短些的话，这家伙无疑有一副能骗死人的皮囊。
只不过清和根本没有心思欣赏。她太清楚这货平常松懈猥琐的模样了。
她嫉妒的瞪着他。
阪田银时的运动天赋很好，无论是高或低他都能如猫般敏捷来去，平衡感丝毫不受影响。这点清和就办不到，甚至要是离地有一段距离她的脚就开始变得笨拙，接着就会像刚刚一般，有些风吹草动就做好要趴下抱紧固定物的准备。
为此她没少被男孩们讥笑。
「瞪什么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怕高的话别爬不就没事？」他再次习惯性的把小指戳进鼻孔。
「…反正睡不着啊，月光太亮了。你呢？」
「…我也是。」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月亮的缘故。
两年的平稳生活让他们找回人生的意义，但是一个从未拥有过，一个曾经得到却又被夺走。银时与清和巨大的不安感被压在心底深处，只有在这样的月色中会被勾起。
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会睡不着。
而在夏天的夜晚两人会像这样爬上树看着月光，让彼此的存在证明他们并不是活在一场梦境里。
冬天的话则可以在灶房的糖罐旁边找到对方。
「要吃么？」清和翻起贴身的小包，找出两小颗糖，她丢了一颗进嘴里，一颗朝银时递过去，他没说什么就接下来。
「妳很怕矮杉？」银时没有看她，而她也知道这不是问句，其实少年无比肯定。
「大概吧。」清和也不打算说谎。「为什么？」他的语气仍旧懒洋洋的。
她低头，手指抠弄着树皮，「…不清楚、也许是直觉。」直觉告诉她，高杉这家伙很危险，而她的直感的确也救过她很多次。
「欸－－真伤人呢。他什么都没对你做过不是么？」
清和没有回话。
与其说没做过什么…不如说完全相反的，高杉甚至还算是很照顾她。
虽然总是打着松阳的名义，但是清和却能感受到他别扭之下的关心与温柔。
她也偷偷想过，如果她有兄长，会不会像是这个样子。
「并不是那样的啊…」微微的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