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眠》古小帆

39、038

　　周忆哲。
　　林忆谦。
　　周谦做梦都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他的儿子，他说过他爱他的，最终不是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吗？等了他八年，自己真像个白痴。
　　既然结婚了，林忆谦又算怎么回事？
　　小哲，我该怎么做才不会再伤害彼此？
　　老板刚换人，周谦就请假三天，对着电视机发呆，整个晚上翻来覆去都没睡着。第二天，周忆哲起得很早，换了套最帅气的衣服，在镜子前琢磨着帅不帅，够不够酷，搞得像丑媳妇见公婆。最后周小晴说了句‘小混蛋，见你媳妇的爸妈很紧张吧。’
　　再不这样说，周忆哲恐怕今天都出不了门。
　　周忆哲脸上潮红，别扭的说：“才不紧张。”
　　周忆哲就这么别扭。
　　周小晴见他哥没去上班，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周谦随意糊弄两句就过了。可是周谦的脸上完全不像没事，一脸的疲惫。他午饭晚饭都没吃，整天躺在床上不出门。
　　晚上9点过周忆哲才到家，兴奋的拉着周小晴说林忆谦他爸爸和妈妈有多喜欢他，还准备了好多好玩的东西，林忆谦他爸爸叫他有时间就去他家玩。
　　周谦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他很喜欢他的儿子，真好。
　　昏暗的屋子里，光影不停的闪烁。周谦躺在沙发上，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发呆。周小晴手里拿着一张毯子，脚下很轻，将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哥，回屋睡吧。”
　　周谦：“没事，还不困。”
　　周小晴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着他哥，“出什么事了吗？”
　　要告诉小晴吗？告诉她以后希望她做什么呢？跑去找林哲？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等他，这只会打乱他的生活，破坏他的家庭，可……自己又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做？
　　酝酿了许久，周谦还是决定不说，扯出淡淡的笑容，控制住悲伤，“没事，就是公司换了新老板，我和那个新老板有点过节，在想办法处理。”
　　周小晴垂眸，黑眸中光影不停的跳动，房间中只听见广告的声音，“二哥。”光是听到这个词，周谦的手紧张的抽动一下。周小晴没有发现周谦的变化，自己的眼眶泛着泪花，“林忆谦，他会不会是二哥的孩子。”
　　见周谦没什么反应，周小晴又说：“哥，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我说林忆谦是林哲的儿子，二哥的儿子。”
　　周谦别过头，让自己面对沙发，“是有怎样。”
　　他已经有一个家了，是又能怎样？
　　周小晴激动的站起来，“我们可以一家团圆，你也可以……”
　　够了，够了！够了！
　　他已经另有一个家庭，我和他能怎样？再次毁掉一个家庭？伤害另一个女人的心？他多想说出来，他多想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和伤感，他多想冲到他面前说：小哲，我们回家吧！
　　不，不能，他都快40岁了，年少冲动早就被他无情的抛弃。
　　那个人已经有另外一个家……
　　或许，他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
　　等了八年，找了那年，他等到的却是属于别人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期而遇的时候还能认出彼此，那就够了。
　　周谦将自己逼到沙发边缘，让自己的脸贴着沙发。许久才开口，“我们回T市吧。”
　　让一切回归平静。
　　人算不如天算，在周谦还没有递出辞呈的那天，也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林哲居然带着他的儿子大驾光临。
　　那天，周谦和周小晴满屋子的忙活，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过来，走的时候却要满屋子的收拾。行礼已经打包的差不多，房子的钥匙也还给房东太太了。
　　周忆哲看着他爸，圆溜溜的大眼睛竟是泪花。“爸，不走成吗？”
　　周忆哲听说要走，已经哭了好几个小时，现在跟他爸闹变扭呢。自从认识了周忆谦以后，周忆哲天天念叨着想跟他玩，好几次去林忆谦家都哭着不回家，分要跟林忆谦一起睡。
　　周谦蹙眉，分开了也好，免得真成了同性恋。“小忆啊，大伯二伯工作忙不过来，我得回去看看，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跟他儿子说话，周谦向来都是轻言细语。
　　人生有几个数十载，他不能再向小时候对待林哲那样，冷冰冰的，等到后悔的时候想要补偿都没地方补偿。
　　周小情抱着本笔记本电脑走出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这句话憋得太久她都没敢说。
　　哥，二哥还爱着你，为了你，他一定会放弃眼前的一切。
　　是的，他会，只要周谦开口，他一定会的抛弃一切跟他走。
　　这是林哲自己说的。
　　“真要走了吗？”
　　高大的男人牵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土黄色的运动装，带着淡淡的笑容，鬓角有些湿润，胡渣也没有了。他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浓眉下的黑眸温柔的注视着周谦。
　　周谦偏头，见其人，竟无法来得及思考他的问题，就那么盯着不该出现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恐慌？喜悦？周谦一时无法接受。
　　“真要走了吗？孩子会难过的。”
　　见周谦没有什么反应，男人再次问。周谦才收回惊讶的目光，冰冷的脸上竟有一丝笑意，是男人从未见过的温柔，“是啊，得走拉。”他手紧紧地握住，指甲泛白。
　　痛，是现实！
　　然，他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和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此时，哭哭啼啼的林忆谦已经跑到周忆哲的身边，两人抱头痛哭，互相安慰彼此以后一定会见面，一定不能忘记自己，最重要的是别忘了那个约定。
　　这边这两位依旧雷打不动，除了那句话之后再没下文，静静的望着彼此……
　　想说的太多，想问的也太多，只是不知如何问起。
　　周谦突然想起一个男人，二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他和他一米八几的身高，浓密的剑眉，拥有一样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轮廓，出色的五官，只要看上一眼就会不会忘记，然，他比那个男人更魁梧，麦色的皮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霸气。
　　果然是父子啊！
　　如果没有他和周璐，周谦和林哲也不会牵绊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