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眠》古小帆

36、035

　　半年了，那人依旧音讯全无，就好像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不留一点儿痕迹。
　　12月22号。
　　冬至，恰巧，周忆哲的生日也是那天。每当这天周谦的表情很复杂，他不想记起那个人，可身边的事物总跟他有关。
　　12月21号那天，周忆哲走一步叹一口，走一步叹一口，这大早上的还没出门，这孩子怎么就唉声叹气的，周谦只能按照周忆哲想的那样关怀关怀，“周忆哲，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开心点儿。”
　　周忆哲偏着头，有气无力先叹口气才说，“爸，上次你不是说我生日邀请我同学来我家玩么，明天就是我生日了啊。”
　　周谦点头：“嗯，是有这么件事儿，你就因为我忘记给你办生日聚会的事，你就唉声叹气。”
　　周忆哲：“我才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男生，况且爸一向英明神武，说话算话，就算明天我突然说我要带同学回家，你都会同意，我就……就担心我们家太小，挤不下那么多同学。”
　　周谦一边传衣服，一边问“多少人啊。”
　　周忆哲：“不多，也就四十个人。”
　　靠！
　　周谦在扣扣子，手滑了一下。
　　周谦想要确定人数，“全来？”
　　周忆哲嘟着小嘴，使劲点头。
　　好吧，周谦低估了周忆哲的交际能力，但大丈夫说话算话，周谦环视自家，硬着头皮：“行，今天帮你找个大点儿的地方。”
　　周忆哲：“爸，你蹲下。”
　　周谦蹲下，按照惯例，吧唧一口，忒响亮，亲的周谦心里那叫一个甜。“爸，我爱你。”
　　童言无忌，被人说爱那是一种幸福。
　　周谦稍微利用‘总经理’的名号，问问谁有空房子借用一天，办个生日会就成，钱绝对好说。一传十，十传百，人云亦云，没想到传到老板的耳朵里。老板直接将周谦叫道19楼，他还在祈祷别让他出差，谁知道老板不仅没让他出差，直接给了他一栋别墅的钥匙，只是有个条件那就是一定要请他。
　　老板肯赏脸，周谦哪会拒接，最后演变成他熟悉的人都去。
　　周谦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又没孙悟空的本事，一天的时间他怎么弄出个生日宴会现场。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老板，有人听说老板会出席生日会，就有人想要借机攀交关系，源源不断有好几十人跟他说他们也去。
　　一个小P孩的生日会，难道会有100多号人？
　　周小晴下午来公司找他拿别墅的钥匙，带上几名关系好的员工开着车便轰轰烈烈的冲向会场。
　　周谦在空余时间打电话订了酒，蛋糕，甜点，鲜花，水果……等等。
　　他自己都没这么忙碌过吧，不，应该是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吧，除了那年的生日礼物。
　　12月22号下午5点，周谦还没下班就接到十几个催促电话，后来直接关机。下班后打开手机，全是那兔崽子的留言，听了几条内容基本差不多，周谦想后面的应该也差不多。
　　周谦集合所有人，比预想中的还多，居然有20辆私家车，每辆车都坐了5个人。
　　老板的影响力真大。
　　宴会现场布置的有模有样，英式建筑，整个花园都有好几百平方米。周谦想只是看看外面就知道里面更豪华吧！周谦苦笑，这生日聚会搞得像有钱人家的PARTY一样，有红酒果汁，有鲜花音乐，很气派。
　　周谦很满意，同时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十分的不安。看到那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他又想沾点光不算过分吧。
　　周谦环视四周，每个人都挂着笑容，尤其是龙老板笑的合不拢嘴。
　　龙老四你这那是别墅啊，简直就是古堡，得好几个亿啊？
　　周谦拉着周忆哲走到台阶上，拿着话筒说了一些不想说的客气话，“感谢大家赏脸来参加忆哲的聚会，同时感谢龙老板借的别墅，当然也感谢龙老板……”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全场的人也安静的听他说完，最后鼓掌。
　　周小晴推着一个四层的水果蛋糕走到他的身边，“下面……请我们的小寿星许愿吹蜡烛。”
　　众人鼓掌。
　　周忆哲：“爸，我可以请我的好朋友跟我许愿吹蜡烛吗？”
　　周谦：“当然。”
　　周忆哲跑到石阶下拉着一个水灵灵的小男孩，眼睛很大很干净，一看就知道长大了一定是个乖乖牌。
　　两只小手紧紧地牵着，两人一起闭上眼，周忆哲深呼一口气，动作很夸张，像在酝酿什么话，“我许愿，我要娶林忆谦为老婆。”
　　噗！
　　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胖子，方唯，单阳，苏兰，单丹丹，单小凡，李嫂，胖妈胖子爸不知何时站在人群中。几人拿着红酒，说东说西的闲聊。突来一句，胖子和单阳把刚喝进嘴的红酒全都吐了出来，弄得前面的人染了一身酒气，人群也从他们的身边散开。
　　周谦蹙眉，环视群众，这才发现那几个混蛋都来了。周谦根本没空理他们，立马清了清嗓子，“咳，忆哲别乱说话。”周谦又笑着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周谦尴尬的笑着，周小晴慢慢靠了过来，笑着很假，压低声音，足够周谦听见，“他上次说的女孩就是林忆谦。”
　　周谦：“我知道。”
　　周小晴：“他是男孩。”
　　周谦：“瞎子都看得出来。”
　　周小晴：“忆哲也知道他是男孩。”
　　周谦：“我……你怎么知道。”
　　周小晴：“忆哲自己告诉我的。”
　　周谦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笑容只能僵硬在嘴边。
　　完了，他儿难道也有这样的基因？
　　周忆哲根本不在知道周谦在想什么，拉着林忆谦的手，笑的很甜，“忆谦，你许了什么愿。”
　　林忆谦低着头，脸泛着潮红，小声的说：“我希望爸爸的病快点好起来，然后长大了……长大了……做，做忆哲的老婆。”
　　两只小指头紧紧地勾在一起，大拇指轻轻地盖上印章。两个小脑袋紧紧地靠在一起，周忆哲小声的说，“谁失约了谁在下面。”
　　林忆谦：“嗯。”
　　周谦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生日聚会，分明是订婚典礼。
　　他真被周忆哲打败。
　　周谦走到周忆哲的身边，小声的说“谁教你说的。”
　　周忆哲想都没想，直接报出大名，“小姑。”
　　周谦转过来，谁知道周小晴脚底抹油，早跑了。
　　这只是一场孩子之间引起的‘娱乐’，那些人只会想这两孩子真可爱，没人真往坏处想。
　　聚会仍在继续，周谦和嘉宾打了招呼后，直接在私底下跟两人做了很多思想准备，可是周忆哲一口咬定，他只要林忆谦。林忆谦那孩子像跟屁虫一样，胆子小，忆谦说什么他都同意。好吧，孩子还小，如果真是同性恋，那是命，他周家该断子绝孙。
　　有了林哲这个先例，那些远道而来的人也见怪不怪，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周谦如何收场。
　　晚上7点，来了一位客人，连老板都出去寒暄几句，听老板说是龙老大的掌上明珠，还是林忆谦的妈妈。
　　这还真是有缘，周忆哲身边居然有这么一位有钱人。
　　女人30左右，娇艳如花，穿戴华贵，全身上下价格不菲，手拿着白色的小钱包，更显出她红色的指甲，耀眼夺目。女人：“忆谦，跟妈回家了，爸爸在车上等你呢。”呢喃软语却又空灵，清脆。
　　林忆谦兴奋的甩开周谦的手，扑到女人的怀里，“爸爸回来了。”
　　“对啊，我们回家吧。”
　　林忆谦连句再见都没有，留下周忆哲杵在原地。周谦端了一块蛋糕地道周忆哲的面前，“要吃吗？”
　　周忆哲拿起蛋糕就往嘴里塞。
　　周谦笑了笑，孩子就有这点好处，喜欢不喜欢都可以轻易的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