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眠》古小帆

33、032

　　如果不是这件事，周谦以为他这辈子和林哲从那以后会泾渭分明，南北极永不再相遇，那沉淀下来的感情也会被自己埋没。
　　林哲是他撵走的，如今见面他不知为何会莫名的悸动，心慌。当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很失落。
　　曾几何时，他竟在乎他的视线，渴望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陷了下去？
　　答案，真的只是因为那晚的尴尬吗？
　　周谦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石心，安心许多。
　　周谦的童年是不幸的，可是周谦又是幸运的，他被每个人爱着，宠着，被需要着，他的小世界以他为中心点，开始自转。
　　人生朋友太多，有几个知心朋友就够了。
　　然，从林哲离开那天开始，他的世界不会再运转。再次看见林哲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脏机能还没有损坏。
　　他不想让他好不容易才撑起来的家就此支离破碎。
　　周谦：“小哲，处理了小妹的事情以后我们好好谈谈吧。”
　　周谦没想到林哲捂着肚子站起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平静地不起不波澜，没有生气，“不用了，她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孩子是她想生，学校是她不愿去，她的路她自己选择。而我……也不需要别人的可怜。”林哲开了卧室的门，背着所有人问，“小晴，我已遍体鳞伤，你满意了吗？你要走我不会拦，你要留我不会赶。”
　　刘小晴忍不住问：“二哥，你明知道我故意把他们叫来伤害你，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包容我呢？
　　如果不是林哲抢了冯明宇，刘小晴也不会为了报复林哲，让那个男人打电话给胖子。周谦来了，他痛不欲生，可她……心疼起他来。
　　林哲：“或许，我还没说过，你体内的另一半血液和我是相同的。”
　　刘小晴的眼眶泛起泪花，那股血缘关系扯的她生疼，酸酸的感觉窜上心头。
　　她残忍的在他身上划开一道道伤口，露出最里面的骨头。
　　痛的人是她自己。
　　她的记忆犹如走马观花：
　　你们再敢欺负小妹，下次就让你们都站不起来。
　　我告诉你们，他是我妹。
　　傻瓜，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怎么得到别人的尊重？
　　哭什么，那是生理反应。
　　……
　　从小到大他最亲的人，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报复他。
　　嫉妒心，真可怕！
　　砰咚！
　　卧室门关上的那瞬间，眼泪涌了出来。刘小晴跑向那道隔着他们的门前，使劲的敲门，“二哥，二哥，我不是故意的，二哥，原谅我吧，我以为我报复你我会开心，我以为你伤心我就会开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所有人都爱着你，冯明宇爱你，哥爱你，胖哥爱你，阳哥爱你，爸妈爱你，就连李叔李嫂也在乎你，二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小晴手一边敲打门，一边顺着门滑下去。
　　刘小晴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二哥，原谅我吧，我不会再跟你抢任何一样东西。”
　　屋里的人依旧没动静，刘小晴慌乱的向其他人求救，鼻涕眼泪缠在一起，手撑在地上，薄唇颤抖的厉害，“哥，阳哥，谦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关二哥的事，他只是抢走了一个混蛋，让我认清那个混蛋的真面目，你们帮劝劝二哥，叫他原谅我好不好，孩子……我听你们的，我会打掉。”
　　几人有点糊涂，不知道何时起，小晴和林哲的关系变得如此好，让小晴那么激动。几人走到小晴的身边，将他扶起来。
　　里面的人突然吼了两声，“走，都走”。
　　041
　　那天，方唯以为自己进了电影院，上演的一部禁断的兄妹情。
　　那个晚上，方唯和彭凡在遇见周谦的时候，方唯彻底的以为他就是刘小晴说的林哲。这事得从几个钟头前说起当她看见周谦的单薄的背影，健美优雅，她几乎就爱上了他的背影，谁知道走进一看才看见那张脸和刘小晴的差不多，尤其是那张薄唇，丹凤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方唯看见周谦准备走了，她二话不说就冲那人喊“前面的哥哥你等等。”
　　他是刘小晴的哥哥没错，可是他不是林哲，他是周谦，刘小晴从没提起过的未知哥哥。
　　听刘小晴说小时候她常受人欺负就是那个叫林哲的人帮他出头，有人打她他就以牙还牙，还不让家里人知道，她想买发夹，林哥想方设法就买给她买，想要裙子了，她林哥就少吃一个多月的早餐买了一条30块钱的连衣裙，后来功课跟不上进度，还是林哲帮她瞒住家里人，摸着她的头说‘没事，哥帮你补习，下次会好的。’
　　她还听说刘小晴说，她有什么秘密都告诉林哲，包括女生第一次来那个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病了，吓坏了，林哲摸着她的头说‘没事，这是生理反应’然后林哲就跑去小店给她买的卫生巾。
　　在方唯印象中，不，在刘小晴印象中，林哲成熟，可靠，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可是她并不知道当林哲有生理需求的时候，他处理的并不好。
　　后来的事情就是林哲去了高中，难得见一次面，然后就是大学，一别就是6年多。
　　刘小晴说虽然跟林哲有很多年没见，但是她依旧记得小时候，跟他的感情不会变，他哥回来的时候还和她说了很多话，她过去，她的现在，她的将来，以及她喜欢的人事物，她的梦想，她一切。
　　多好的哥哥啊，只是因为一句‘不甘心’说伤害就真的捅了一刀。
　　方唯记得，每当刘小晴说起林哲的时候她眼睛放光，喋喋不休，有说不完的话题。
　　至于那个他遇见的男人，刘小晴一个字都没提起。
　　后来他才知道周谦一个被所有人爱着的男人，除了周璐以外。
　　“小唯，我说小唯，你听见我说什么没？”
　　方唯反应慢了半拍，“什么？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刘小晴和方唯站在飞机场的售票厅，她的三个哥哥排队买票去了。
　　刘小晴：“我说，你真的确定要跟我们回老家玩几天？”
　　方唯：“不欢迎？”
　　刘小晴：“我是担心你的课程，别一天到晚的乱跑，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上你这个狐朋狗友的。”
　　方唯大大咧咧的挽住刘小晴肩膀，毫不介意。“怎么，不就是因为我成绩坏才成为朋友的嘛，玩几天就回来。”
　　刘小晴真是无语，她每天都说玩几天而已，真不知道她有几个几天？
　　三人取来登机牌，五人又在安检处排队。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两个星期，刘小晴已经降孩子打掉，她去医院找林哲，那里的人说他辞职了，她又每天在林哲家门口蹲点，就是不见林哲，直到后来有了新的住户住进来，电话号码也成了空号，刘小晴才确定林哲真的不想见她。
　　学校那边，刘小晴决定不在去，跟周谦回家。
　　伤太深，就算随着时间逝去，伤好了，总还会留下那道刺目的伤疤。
　　可是周谦坚信他们之间感情不会随着时间变淡。
　　周谦伸手去摸上衣的口袋，瘪的，嘴角扬起一丝的弧度。
　　小哲，如果你能在我上飞机前出现，我就不走了。
　　他想大声喊出来。
　　他没有勇气，奇迹也没有发生，林哲始终没有出现。
　　在飞机上，刘小晴笔记本里掉出一张照片，刘小晴站中间，林哲站左边，还有一个男人站在右边，三人笑的多灿烂。
　　周小晴捡起来，得意向他们炫耀，他哥笑的多美。
　　胖子记得很清楚，他和林哲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那天，照片上的男人坐怀不乱的为林哲理发。
　　他没点破。
　　在那天以后，周谦兄弟三人做了很多工作，他们最终查到的事实和方唯说的出入很大，最终还查到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最后由于某些原因周谦和胖子闭着眼吞下这颗苦涩的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