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眠》古小帆

28、027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林哲连夜走了，他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
　　某天胖子在酒吧找不到人就来问周谦林哲去哪里了，周谦眼皮都没眨一下，口吻极其无所谓，如风吹过，不留痕迹，“哪里来的最终会回哪里去。”
　　周谦原本在想就当那晚上两人都醉了，就当两个饥渴的男人相互安慰，不去想就没事了。可林哲动手打小晴是他最不能原谅的事情，种种的压力下他全心全力维持的家庭终于支离破碎。
　　从此以后没人再提林哲的名字，周谦更不会提。
　　之后，周谦开始正常上班，梁梅主动来找他，她说那件事他也是受害者，她爱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就分手。周谦想梁梅都不介意，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介意呢？
　　终于，两人决定结婚，日子都定好了，明年的1月1号，元旦节，多好的日子。周谦的日子越来越简单，见客户应酬，去梁梅家吃饭，两点一线的生活很简单，他却不知道自己一天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按照行程表去做。
　　周谦越来越冷淡了，脸上渐渐地没了笑，话也少了，雷厉风行的形象渐渐成型。周谦想重新买了一套房子，让梁梅家三兄妹住进来。在选房子的时候单阳就笑周谦：兄弟三人就你阔绰，50万的房子当做聘礼送人。在那个时代在他们身边能够用50万当做聘礼的人恐怕就只有周谦舍得了。
　　周谦也没说什么，风轻云淡的说：“没了奋斗目标，留着那些钱也不能带进棺材，放心吧，我挨饿受冻了不是还有你和胖子么。”
　　单阳不干了，调侃的说道：“嘿，臭小子，等我女儿结婚的时候，那你送一套房当做嫁妆试试。”
　　周谦想都没想就许诺说好啊。前面的时候胖子还能淡定的看笑话，现在他不淡定了，也开始瞎起哄说：“要嫁人也是小晴先嫁！”
　　周谦抿嘴，沉默的抿嘴一笑。大概是默许了吧，即使在他们兄弟两人面前周谦也是有一搭没一搭。以前周谦说不放抠门但是也不会太大方，就算不缺钱他也会能省的就会省下来，收放得当，比如：他一年下来只有在见大客户的时候买衣服，穿了一次又脱下来，收好下次穿。在客户从不让客户结账，在家中他时不时的就会买东西看望李叔，胖子的爸妈，买糖果给单丹丹，买衣服给小晴……
　　周谦失去了林哲就等于奋斗目标，他需要另外一个理由让自己感觉自己还活着，那个人可能是梁梅一家人，可能是小晴，唯独不再是林哲。
　　梁家人对周谦满意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住进‘豪宅’。梁家兄妹一口一个姐夫，叫得甜中带酸。
　　眼看，结婚的日子快到了，在梁梅和苏兰的努力下，周谦家里的家具全部焕然一新。
　　12月22日，冬至那天，周谦又收到一份匿名礼物，无姓名，无地址，无邮编，什么都没有。周谦打开礼物盒，依旧是一块手表，款式型号一模一样，只是它们的时针分钟秒针指固定的方向不同。周谦把手表放回抽屉，十指交叉撑着下巴在想，到底是谁恶作剧，送他两块相同的坏手表。
　　上次收到礼物是11月11号，人们嘴里的光棍节，12月22号，冬至。周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节日有什么意义，前面一个日子是年轻人过的节日，可今天年轻人可不会过这样的节日，又是谁会把礼物送错两次？看看这表，价格不菲。
　　周谦想要追踪，就是查不到头绪。
　　刘小晴大学刚放暑假，回到家刚好1号。
　　1月1号，周谦和梁梅步入婚姻殿堂，在大家的祝福下两人深情的拥吻，梁梅的脸皮稍微厚了点，众目睽睽下她也不会脸红。结婚后两人去上海度蜜月，一个星期不到周谦和梁梅就回来了，两人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们的话题总走不到一起。三天的时间，周谦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去玩的时候也他沉闷的走在前面，梁梅在后面一惊一乍的找他说话，一会儿说这里美要留照，那里漂亮也要合影。
　　真无聊。
　　周谦一味的配合她。
　　梁梅最大的优点就是周谦的话少，她也能自娱自乐。
　　蜜月回来后，周谦依旧去上班，不找事情做，周谦就觉得闷得慌，事情稍微有点偏差就烦躁的吼员工。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大家都说老板是婚后压力大。胖子也说过周谦几回，可是周谦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过年他就烦躁，从未如此心慌，甚至是恐惧。
　　一年了，从那天到现在已经一年了，可他还是不能释怀，那个家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林哲。
　　如今有了老婆他就不用做年夜饭，过年那天，他如坐针毡，毫不安分。梁梅就叫周谦和她再去买点新鲜菜，周谦果断的同意了，他就是不想在家坐着。两人去单阳家叫苏兰，可周谦坐在沙发上后再也不走了。
　　于是，苏兰和梁梅自己去买菜。
　　随后胖子也来了，兄弟三人吃吃瓜子，唠唠嗑，偶尔还会开玩笑，说胖子一辈子的光棍，没人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单阳家的门响了，单阳还以为是苏兰回来了，磕着瓜子慢悠悠的去开门。
　　胖子用瓜子皮咂单阳，“吃闲饭的，你还不走快点。”
　　周谦不知道单阳和那人说了什么，只听见单阳朝屋子喊：“谦，有你的东西，来签收一下。”
　　我的东西？
　　周谦纳闷的自问。谁知道走出来就是一把扎眼的红玫瑰，不是一束，是一把，目测应该有几十朵，所有人心知肚明那是99朵。胖子对周谦的东西很有兴趣，也跟了出来，一看，“乖乖的，谁会勾引有妇之夫啊！”
　　周谦狠狠地瞪胖子，从未有过的露骨，害得胖子的心肝差点蹦出来。
　　周谦签名之后，那人就走了。
　　玫瑰上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张卡片。周谦根本没有兴趣，签了名就把花递给单阳，冷冷的说：“你处理吧。”
　　单阳朝胖子耸肩，无奈的瘪嘴。单阳拿盒子，胖子拿卡片，胖子：“送给我……。”胖子看了周谦的背影一眼，又说：“最爱的人。”
　　单阳：“我这里面装的是……一颗石心。”
　　两人不言而喻，心知肚明。
　　门外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梁梅，“还是另外一家的韭菜好，很新鲜就是贵了点。”
　　“是啊，就是那女人态度不好，说什么不要就放回去，靠，老子还买不到她那点韭菜了，什么态度啊。”
　　“就是就是。”
　　苏兰一进门，就看见那么大的玫瑰，就喊道：“阳，你怎么买那么多玫瑰啊。”单丹丹激动的跑过来，清亮的嗓子说：“爸，你真有心，连过年也会给我妈买玫瑰。”同时，胖子早在苏兰进来前把卡片丢进垃圾桶，可是胖子投篮的功夫实在很差，没丢进。
　　梁梅羡慕的说：“阳真有心。”
　　苏兰别扭的挤了挤单阳，单阳只好借花献佛，得意的笑着。
　　周谦：“梅，我们回去吧。”梁梅心里免不了失落，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嗯。”
　　周谦走的时候，瞥见卡片上字——送给我最爱人，周谦。
　　那字迹他永远都不会忘……
　　周谦在梁梅不注意的情况下鬼使神差的捡起来，他像小偷一样小心翼翼的避开几人的视线。
　　胸前那玩意儿跳的好快……
　　胖子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又暧昧与单阳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单阳悄悄地把盒子放到周谦的手里。
　　周谦垂眸，将那东西放进口袋中紧紧地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