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眠》古小帆

25、024

　　终于，过年了。
　　周谦的公司依旧运作，只是他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他不需要去公司。
　　从那天以后周谦再没有和林哲好好地说过话，他似乎忘记了该怎么和林哲说话。周谦甚至有了错觉，他有意在避开林哲。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错觉而已。
　　两人各自买了很多年货，甚至还会买重复，即使那样周谦和林哲都没有要求彼此一起买年货。周谦和林哲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僵硬着。
　　过年那天，林哲始终没忍住，也许应正了那句话‘先爱上的注定了会输’。
　　林哲走进厨房，看着他哥在灶台边忙碌，嬉笑着说：“哥，我打下手。”
　　周谦想着事情已经发生了，亡羊补牢总来得及吧，这大过年的，他们的关系总不能这样僵着，只是他的口吻依旧不温不火的回答，“恩。”
　　林哲很勤快的拿西红柿洗洗，青椒洗洗，洋葱什么的，总之该洗的他全都拿来洗，还会伺机找机会和他哥搭讪，合作很愉快。林哲洗的差不多就看着他哥说：“哥，我来炒吧，你都没尝过我的手艺。”
　　周谦一副不可相信的表情，说：“你能？”
　　林哲抹掉手上的水，抢过他哥手里的盐，往锅里到，得意的扬起下巴，“不然你以为是谁把我养的那么强壮。”
　　周谦耸肩，“没男朋友？”
　　林哲愣了一秒，他还以为他哥忌讳这个话题，这还真是出乎意料。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林哲嘴角扬起一丝邪笑，瞬间又消失了。林哲不以为然的说“哥，我说我很纯情的你信不信。”
　　两人交换手中的活，周谦把最后的白菜拿出来，“信个屁。你前几天还亲那个小白脸呢。”
　　完了，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哲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鸡肉，一边说：“哥，那事就别提了，纯粹是个意外。还有啊，我想跟那个人告白了。”
　　周谦：“是么，哥祝你成功。”
　　作为他的哥哥，除了这句话周谦想不到该说什么，祝福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吧！
　　原来林哲真的会做菜，人口不多，林哲还是做了一桌子的菜，香喷喷的，周谦看着都有些嘴馋。
　　林哲：“怎么样，还不错吧。”
　　周谦无表情的点头，心想色香味俱全，应该还不不错吧！但他没说出来，冷冷的说了句：“还凑合。”
　　林哲极其的不满，拧着眉头，“什么叫还凑合啊，你都还没尝过。其实……”林哲停顿了几秒，贼眉鼠眼的盯着他哥，又道：“哥，好吃才会有香味对吧。”
　　周谦无言，说实话真是那样，光看看盘子里的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那鲜艳的颜色就有足够的杀伤力，更别说其他的菜色。
　　周谦：“做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听他哥这么说，林哲心情大好，拿了一打雪花啤酒出来，坐在他哥的对面，牙齿一咬，毫不费力就打开了，林哲直接将啤酒递给他哥，“准吃完，你别担心。今天吃不完不是还有明天么，哥，咱两今夜不醉不归。”
　　林哲连续开了几瓶，摆在桌子上。
　　一大桌子饭菜，周谦只吃了一碗饭，之后林哲一会儿说为了感谢他收留他干杯，一会儿说为了感谢他抚养他干杯，一会儿又说为了感谢他的教育干杯……总之，林哲无论有理由还是没有理由的就找周谦干杯，最终周谦的意识还是有些模糊了。
　　说实在的周谦也会出去应酬，但是胖子也会跟着去，喝着喝着就变成千杯不醉的胖子代替他喝，至于周谦他哪儿凉快他就上哪儿呆着去。一句话周谦还是第一次喝那么多，大概是因为他的弟弟回来了，安心了，开心了，也就喝多了。
　　周谦举着啤酒，眯着双眼望着对面的人，居然出现两个人影，他本能的伸手过去抓就是伸不到位，一个不小心，咚的一声，整个人撞在桌子上。
　　“痛！”
　　林哲立马站起来准备扶他哥，周谦看到前方有两个影子在走动，他晃悠悠的撑起身体，他脸颊潮红，黑眸明显有了醉意，“没事，没……事。不就碰……一下嘛，哥。”周谦口吃，好半天才把话说完。“ 有你在就不痛了。”
　　“坐下坐下。”周谦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就开始像个小孩说话一般，骂道：“你个混蛋，走了那么多……嗝……年，你都不让我安心，你知不知道我……嗝……他妈的，我有多着急，多担心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嗝……还弄出个同性恋。混蛋，你还要不要老子活了！”
　　大概是醉了，痛了高兴了都会把情绪摆在脸上，黑白分明的眸子蒙着一层水，经过刚才那么闹，扣子似乎被桌子挂掉一颗，之前无意识解开的领子本就让人无限遐想，现在可好，露出一大片胸膛，白皙的，结实的，充满了诱惑力。周谦高高指着他的胸口，口气难得温和。
　　记忆中，周谦都是冰冷严苛的父亲形象，很少啰嗦。
　　周谦口气温和了许多，“小哲，这世界只剩你会对我好了，会全心全意的……对我……好”
　　是啊，连他唯一的亲妹妹都送人了。
　　只有他们相依为命了。
　　林哲好想抱住眼前醉醺醺的人，哪怕一秒也好，实际上他准备这么做，只是上天不给他机会，门铃响了。
　　胖子大声的冲里面喊：“周谦，林哲，放烟花了。”
　　该死，好容易和他哥冰释前嫌，把酒言欢，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林哲露出一个门缝，黑着脸，熊熊怒火瞪着胖子，开口，“再吵，阉了你。”
　　胖子：“……”
　　同时周谦听见声音，他很一下子就辨别出是胖子的声音，他想站起来，尝试一遍又一遍他就是使不出力气，一次又一次的倒下。
　　原来等待的人回来时的心情如此的亢奋，他有些明白当年林哲等自己的心情了，他想与身边最好的朋友分享他的快乐，可是醉了，真的醉了，自己像软体动物一样站也站不起来。
　　周谦：“小哲，是胖子吗？”
　　胖子隐约听见屋子里声音，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他本想回答，可是看见林哲刺骨的眼神那想法就缩了回去。
　　林哲：“不是，是阳哥家的小丫头上来拿盐。”
　　胖子冷哼，小声的道：“你这几年就学会了撒谎也不会脸红。”
　　站不起来就算了，周谦索性趴在桌子上面对林哲嘀咕着，痴痴地傻笑：“拿盐？大过年居然来找盐，阳……看起来细心就这么粗枝大叶，还不如胖子。呵呵。”
　　周谦也不知道知道自己在笑谁，醉了也许是最清醒的时刻。他知道谁来过，只是他明明听见了胖子的声音，而且小丫头家不是在隔壁吗，怎么上来拿盐，可笑哲偏偏就说不是胖子呢？
　　小哲说不是就不是吧！
　　林哲的脸色极其难看，胖子居然了‘周谦完了’的念头。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羊入虎口，心底实在不好受。可他又能怎样自己的秘密在某狼的手里，兄弟情义和向恶势力低头，胖子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胖子朝屋里偷看一眼，很识趣的离开了，心底暗暗地想：谦，哥对不住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下楼前胖子才说：“对了，梁梅刚才来过电话，要我在楼下招呼她？”
　　他俊朗的脸庞毫无表情，或者更冷淡。
　　林哲低头忽然一笑，“哥，谢谢你。”
　　胖子迷茫了，一瞬间他也跟着醉了。他承认林哲笑起来真的很帅气，尤其那笑一点儿也没有变，纯真的，无杂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