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往事》closing

2、chapter 2 4. 看

　　4.
　　看着眼前的景色，夏川觉得真的很眼熟。
　　望向一旁的景轩，欲言又止。
　　明明视线是在看着前方的树林，可景轩还是好像看到夏川的目光般问道：“看着我干什么？”
　　夏川憨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好眼熟，有既视感。”
　　景轩盯着夏川，仿佛小心翼翼地问：“可能你来过。”
　　夏川随意点头：“可能是吧。”便没有再提，只是心旷神怡地看着风景。
　　景轩看着神经大条的夏川，无可奈何。
　　好吧，他还有一点失望。
　　本来离真相很近很近。

　　之后，他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了。
　　一个架起画架，选了很久的景，看到自己喜欢的后，忘乎所以地坐下来，创作。
　　一个揣着单反，投入到摄影中。
　　自然的好像认识了很久。

　　当拍完回来找夏川时，景轩看着还沉醉在绘画中的夏川，没有走向前。
　　柔和的阳光投在夏川的身上，白色的T恤也染上光芒，黑色的发闪闪发亮。
　　景轩不知怎么的抬起手，拍起照来。
　　连续地按着快门，
　　你就是最好的景。

　　景轩坐在一旁望着夏川很久，夏川画完画，得意洋洋地叫景轩过来看。
　　看到画的景轩愣住。
　　和《夏川》一样的风景。
　　一样的河川，虽然阳光柔和不少，没有夏日的毒辣；一样的草，虽然没有夏天的绿；一样的野花，虽然没有夏天那么茂盛；一样的树，虽然没有那么一个人在树荫下。
　　还有，一样的惬意，温暖人心。
　　景轩看着只要是关于画画就会锋芒毕露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夏川，笑了。
　　“很漂亮。”
　　不只是画。
　　你也是。

　　收拾完画具，夏川看看时间，顿时炸毛：“一点半了？！”
　　景轩又骑着自行车，拍拍后座：
　　“走！带你去吃好的。”
　　已经在坐自行车后座问题上释怀了的夏川毫不犹豫地坐上去，举起双手高喊：
　　“向美食进发！”
　　“喂喂，坐稳了啊。”景轩笑着提醒。
　　自行车渐行渐远，压过一片春意。
　　那滚动的车轮奔跑得不亦乐乎。

　　看到景轩自然地和老板打招呼，熟练地不看菜单向老板点菜，夏川咋舌。
　　“怎么好像你来过很多次一样，对这里这么熟？”
　　景轩给夏川斟了杯茶，淡然回答：“真的来过很多次。”
　　“欸？！”夏川面对景轩时的口头禅又出现了。
　　“美食总是让人流连忘返的，不是吗？”意味深长地托腮盯着夏川。
　　夏川重重地点头，表示极度赞同！
　　景轩端起茶杯，感慨，
　　我该拿你怎么办。
　　迟钝的家伙。

　　夏川看着摆在面前的美味佳肴，对美食没有免疫力的夏川顿时星星眼，飘了起来。
　　不住地夹菜送进嘴，塞着菜的嘴嘟囔着：
　　“真的很好吃！”
　　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还深情并茂地竖起大拇指。
　　景轩只能无奈点头。

　　看到他们吃完饭，老板走向前拍了下景轩的肩，寒暄了几句后，拿出两张明信片和信封：
　　“好啦，送礼物的时间到了。”
　　夏川接过礼物，端详了一会儿，问：“这个是干嘛？”
　　老板吊儿郎当地叼着根牙签，解释：
　　“就是你有对谁想说的或者愿望什么的写下来，我们可以帮你寄出去哦。或者寄存在我们这，你下次来的时候看的。只有来这儿吃饭的人才可以享受此等好事哟~~~”
　　“而且，因为景轩总是光顾我们，所以你们想什么时候寄出去就可以什么时候寄出去。VIP待遇！”
　　夏川捧着明信片和信封，激动地凑向前对景轩说：
　　“我们快写吧！”
　　拿出一支笔，塞进景轩手里。自己又拿出一支笔，认真地写起来。
　　写到结尾，夏川还不忘问：
　　“我把他存在这里，你是寄出去还是存在这儿啊？”
　　“我寄出去。”写完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
　　接过写完被包好的信封，老板插话：
　　“对啊对啊，他每次来都是寄出去的。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有说叫我帮他寄出去。”
　　“我要寄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的。”
　　老板耍宝“哎呀呀，你什么时候竟然偷偷知道我的号码了？我好感动。”
　　景轩黑线地指着菜单下方的手机号码。
　　“小轩轩，这种细节你都注意到了。我好感动！”
　　景轩揉皱了菜单。
　　“哎呀呀，小轩轩竟然都不需要菜单上的号码，已经记到心里了，我好感动。”
　　景轩迅速翻到手机通讯录，显示他的号码以示清白。
　　“哎呀，小轩轩好绝情，怎么和人家这么熟了，名称还只是写个店名而已？！”TAT
　　景轩青筋。
　　看着景轩要崩溃，老板识趣地停止调侃：
　　“哎呀呀，我去和我亲爱的玩，还是他好。”
　　夏川好奇问：“你亲爱的是谁？”
　　老板顿时一副幸福模样：
　　“我的小猫！”

　　丝毫没有被雷倒的夏川，兴奋地拉起景轩，高声喊道：
　　“我也要去见你亲爱的！”
　　= =

　　5.
　　夏川爱不释手地抱着老板的爱猫，不断叫嚷着好可爱的时候，景轩扶额。
　　一个对食物和动物没有抵抗力的人。
　　“你那么喜欢猫吗？”
　　“超喜欢的！猫真的太萌了~~~”夏川一提到猫，又星星眼。
　　“你看看他的胡子！看看他的眼睛！再看看他的嘴！再看看他的尾巴！再摸摸他的毛！重要的是——”夏川举起猫的爪子：“这个爪子！很萌有没有？！”
　　景轩看着说到猫滔滔不绝的夏川，无奈笑了：
　　“我家也有一只猫。”
　　看到他很像你，就把他买了。
　　夏川兴奋地问：
　　“什么颜色的？”
　　“黑色。”
　　夏川更兴奋：
　　“我最喜欢黑色的了，全黑耶，好帅！”
　　“是吗？”他看上的能不帅吗？
　　“对啊对啊！”夏川不满地嘀咕：“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说黑猫恐怖。”
　　景轩提议：
　　“要不改天带我的猫给你看看。”
　　夏川忙点头，不停重复好啊好啊。
　　“我给你的猫画画好不好？”
　　景轩笑着回答：
　　“乐意至极。”
　　如果可以，画他更好。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又坐在后座的夏川问。
　　“不如我们回到刚才那里躺在那儿睡觉睡到自然醒吧。”
　　“不错诶，骑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对此憧憬着的夏川催促。
　　“你太重了，骑不快。”景轩开起玩笑。
　　夏川拍了景轩一下，想到什么，转移话题：
　　“你在明信片上写了什么啊？”
　　景轩一滞，而后淡淡说句：
　　“不告诉你。”
　　夏川不甘心：
　　“我写的是今天和景轩一起玩，很开心。希望下次来这里吃饭时还是和他一起。你写的是什么？”
　　虽然听到夏川写的很开心，景轩还是面无表情：
　　“不告诉你。”
　　“欸？！”不满了的夏川。
　　景轩没有回答了。

　　在额前搭着帐篷，夏川眯眼看着温暖的太阳，躺在树荫下，吹着徐徐的微风，感受着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投下来的斑驳，愉悦的笑容不能再灿烂。
　　景轩坐着靠在树干上，看着夏川，觉得岁月安好。
　　闭上眼，做个不愿醒来的好梦。

　　夏川从后座那蹦下来，激动地向景轩表达自己对这趟旅程的兴奋之情。
　　“今天我玩的好开心！太好玩了！”
　　景轩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他又何尝不是呢？
　　足够他回忆了。
　　“我下次带你出去玩！真的。”
　　又点头。
　　“对了！”夏川掏出那副夏川的画，“送给你吧。”
　　景轩有些惊讶。
　　“拿去嘛。”夏川催促，“我想你比较适合拥有他。”
　　木木地接过画，景轩注视着灯光下的夏川，情不自禁地拥他入怀。
　　没有说话。
　　不管是愣了的夏川还是按捺着的景轩。
　　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夏川进房又开始画起画来。
　　想着那时候的模样，每一个细微每一个动作，用心地调配自己要求的调料，为了更加完美。
　　行云流水后的夏川，望着自己的完成作，深深叹了口气。

　　之后他们两个时常在一起。
　　不管是周末还是校园。

　　夏川看到景轩带来的黑猫后，果真变成超亮星星眼，抱着黑猫爱不释手。
　　然后强烈要求景轩每次见他都要带上他的猫！
　　景轩不得已点头，但是还是没有次次都带着猫，
　　开玩笑！
　　他绝对不承认他吃一只猫的醋！

　　夏川带着景轩或者景轩带着夏川去到鲜为人知的好地方，
　　然后优哉游哉地过上一天。
　　一个人在画画，一个人在摄影，
　　然后一起吃上顿饭，睡上个午觉，
　　惬意的人生。

　　夏川有时送上几幅画，景轩有时送上几张照片。
　　夏川送的画都是景轩的那只黑猫。
　　所以景轩收时都是腹诽，一脸不情愿。
　　景轩送的很杂。
　　有自己小时候被打扮成女生模样的，被夏川笑得很惨。
　　有自己拿了奖面无表情的，被夏川说自己装蒜做作。
　　只有随意抓拍的景，才会被夏川眯眼表扬不错。
　　景轩惋惜：
　　“你喜欢的都是我照的？我怎么好意思。”
　　夏川张牙舞爪，鄙视某人自作多情。

　　有时在学校如果时间吻合，夏川会和景轩一起去食堂吃饭，或者散散步，互相调侃一下自己的生活，然后挖苦一下对方的，简直不亦乐乎。
　　唯一的缺点就是——
　　朋友咬牙切齿地箍着夏川的脖子，一副人神共愤的样子：
　　“说！什么时候和景轩这么熟了？！”
　　听到夏川解释说就这时候，
　　朋友更加愤懑：
　　“你每次都说就这时候，每次都说！”
　　然后夏川不禁向景轩抱怨他的影响力太大，
　　景轩都会笑着说：
　　“没办法。魅力大啊。”
　　遭到夏川一堆白眼。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太舒坦了。
　　6.
　　最近夏川很苦恼。
　　夏天到了，也就意味着景轩的生日也要到了。
　　他很纠结要怎么庆祝。
　　说也奇怪，他没有问景轩那天到底有没有空，要不要和其他人庆祝，就自己揣摩着要怎么过了。
　　始终笃定。
　　那天他会和自己一起。
　　没有怀疑。

　　景轩早上看到夏川零点准时发来的信息。
　　“生日快乐！
　　等着我给你的惊喜吧！”
　　将相机放进包，下楼。
　　愿今日愿望成真。

　　景轩看到骑着自行车向自己招手的夏川，愣了愣，然后笑了。
　　“上来吧。”夏川得意地拍拍后座。
　　景轩无可奈何地坐上去。
　　夏川弯腰，蹬起踏板，高呼：
　　“全速前进！”
　　“景轩，你看你，又老了一岁了，所以我带你怀旧一日游！”
　　重温他们俩第一次出去。
　　景轩坐在后面，看着夏川的背影以及飞扬的发，低声笑了。
　　会是个难忘的生日吧。

　　如果说上次他们来已经是相似，
　　那么现在已经一模一样了。
　　一模一样的夏川。
　　河川像是藏了珠宝在其中，闪闪发亮。每一缕阳光都火辣热情，感染得绿也疯狂地肆意生长，铺天盖地，那野花也不甘落后地骚风弄姿。
　　还有那如同银铃般的淙淙流水声。
　　夏川兴高采烈地打发景轩去照相，自己坐下来弄好画具，就开始画画了，丝毫不觉得冷落了某位。
　　景轩无可奈何。
　　望着夏川出神，然后举起相机。
　　不知道还可不可以这样继续下去。
　　就让这样的日子每天反复重演吧。
　　他愿意困一生。

　　夏川完成作画后，跑过来拉着景轩去欣赏自己的杰作。
　　看到景轩先是惊讶后来笑了的表情后，夏川洋洋得意。
　　和景轩的《夏川》简直一模一样。
　　“我把这个送给你，当做生日礼物了啊！”
　　景轩点点头。
　　“那你把之前我送你的那幅还回来吧。”
　　景轩挑挑眉，不回答。
　　夏川穷追不舍：“嗯？怎么样？”
　　景轩云淡风轻地看着夏川，说：
　　“哪一幅？”
　　“就是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画了送给你的那幅啊！”
　　景轩轻声说道：
　　“是吗？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不记得了。”
　　夏川咬牙切齿：
　　“你不想给就不想，装什么蒜！”
　　景轩厚脸皮中，无动于衷。

　　夏川搭着景轩去到那家店吃完饭后，兴冲冲地问老板找到那天自己寄存在这里的明信片，然后笑嘻嘻地摆在景轩面前，说：
　　“怎么样？愿望成真了哦。”
　　景轩注视着夏川。
　　要告诉他了吧。
　　已经抑制不住了，那种感觉已经肆意地生长，爬过心墙，越来越强烈。
　　“你要看看我的么？”
　　夏川觉得意外：
　　“欸？你不是要寄出去么？”
　　景轩不以为意：
　　“现在变成寄存也可以。”
　　反正，那些都是要给你的。
　　都是关于你的。

　　景轩盯着夏川的一举一动，心跳得快不行。
　　他打开第一封。
　　“遇到一个人，打听了很久知道叫夏川。
　　好像，总觉得，
　　这个人，和别人不同。”
　　夏川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没交错朋友。
　　第二封。
　　“在学校樱花树林那遇到你。
　　没听清我说了什么。
　　其实我说的是——
　　我们两个真有缘。
　　希望不只是有缘，
　　还要有份吧。”
　　夏川感觉到一点点异样，但还是神经大条地忽略了。
　　第三封。
　　是他们一起来的时候写的。
　　“早上打电话听到你刚起床还没醒的声音，自己不行了。
　　昨天故意说‘因为你不麻烦。’被你华丽地忽略。
　　故意说‘一起’两个字，你也没发现。
　　故意骑自行车载你，你又没在意。
　　故意说‘美食总是让人流连忘返。’，你也没反应。
　　你难道不知道我想说的是，
　　你总是让我流连忘返。”
　　“欸？！”夏川好不容易吐出一个字，脸通红，又是刚见面时的一惊一乍。
　　犹豫了会儿，还是拆开最后一封。
　　第四封。
　　“在生日这天，
　　我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
　　你呢？”
　　夏川惊讶地抬头看向景轩，看到等待回答的他又立刻低下头，脸更加红，仿佛看到热腾腾的蒸气。
　　景轩眯着眼，认真问：
　　“夏川，我喜欢你。
　　你呢？”
　　7.
　　景轩在楼下等夏川时，
　　想起他拿着那几张明信片得瑟地威胁自己的样子就哭笑不得。
　　这个仗势欺人的家伙。
　　却真切感受到自己埋怨时都带着宠溺。
　　没救了吧，自己。
　　景轩心想。

　　“我们去哪儿？”夏川好奇。
　　并排走着的景轩，拉起他的手：
　　“去我家。”
　　“欸？！”夏川震惊了，“不会是见你爸妈吧？”
　　黑线的景轩还得解释：
　　“不是。他们不在家。”
　　夏川松了口气。
　　“你好像很想啊。”调侃。
　　“你才想你全家都想！”夏川炸毛。
　　“是是是。我全家都想。”笑着回应。
　　“话说怎么这次走路啊？你没故意骑自行车啊？不会关系确立就掉以轻心了吧。”
　　夏川又拿明信片说事。
　　“是是是。”
　　景轩随意回应。
　　其实是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走很久。

　　景轩提醒夏川一定要闭着眼睛，再三查看夏川真的已经闭上眼后，才牵着他走进房间。
　　“可以睁开了。”
　　缓缓睁眼的夏川看到眼前的相片墙，瞪大眼，脸又唰的红了。
　　说不出话来。
　　除了《夏川》，
　　都是他。
　　第一次见面他看着《夏川》时的背影。
　　第一次出去时沉浸在画中的他。
　　收到画忍不住拍下回家上楼的他。
　　睡觉时的他。
　　脸红的他。
　　还有，
　　望着景轩的他……
　　意味深长地盯着夏川，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夏川支支吾吾地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说了句：
　　“你，你这个，这个偷窥狂！”
　　好吧，夏川他羞涩了。

　　他们来到老地方吃晚饭时，夏川终于在冥思苦想，减少食欲，饭量剧减，一阵纠结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不算薄的本子，递给景轩。
　　景轩疑惑地接过去。
　　“你，你就随便看看吧。”夏川脸红着眼睛乱瞟。
　　景轩打开。
　　是夏川的画。
　　只是画的都是他。
　　樱花树下樱花翩飞中笑着的他。
　　接过夏川的画时愣神的他。
　　看到夏川对自己的猫爱不释手时无奈的他。
　　拿着相机时认真的他。
　　自夸魅力大时的他。
　　最后一幅，
　　是说着喜欢夏川时流光溢彩的他。

　　缓缓合上，景轩注视着夏川，站起身，凑近夏川，轻轻地亲吻他。
　　温柔地，不能再温柔。

　　老板又在埋单时出现，也不理会红着脸恍惚着的夏川，就自己兴奋地说现在店里的活动改了，不是明信片啦是在学校时的传情达意的传纸条哦，怀旧怀旧以前的青葱岁月啊之后就扔下了几张纸条呼啦啦地走人。
　　“你肯定不知道我参加了你的摄影展开幕式吗？就在记者堆里哦。”
　　景轩看着纸条，瞥下得瑟的夏川，动笔还击。
　　“你肯定不知道那个《夏川》里那个在树下睡着觉的人就是你。”
　　回答这张纸条的，是夏川说出口的“欸？！”
　　看着夏川气呼呼写的纸条：
　　“你竟然蓄谋已久！”
　　景轩没有回答，而是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夏川》吗？”
　　夏川迅速写下来：
　　“为什么？”

　　景轩放下笔，
　　走到夏川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是我的夏川。
　　你，
　　是我的。”
　　仿佛听到夏日的河川轻快地流淌时的清脆声响。
　　你是我的，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