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里阳光下》苏嫄语

2、NO.2 相遇不能

　　相遇不能相知，不如不遇；相知不能相恋，不如不知。也许缘分到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冥冥之中，说到底就是缘分二字。

　　第二天，鹿鸣魂不守舍地起床，吃饭。小姨见到她这样子，甚是诧异，戏谑地问
　　“小鸣啊，昨天出去一趟怎的回来就像丢了魂呢？遇到什么了啊？”
　　鹿鸣吓了一跳，一口饭噎到喉咙里，“咳咳……咳咳”好不容易顺了气。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旋即埋头吃饭。转念一想，小姨又不知道，多虑，多虑。
　　不得不说，小姨真相了。小姨看到鹿鸣这样就知道她有了心事，心里好奇地不得了。不过鹿鸣不说她是不会问的，孩子长大了嘛，有心事很正常。然后就开始收拾桌子。
　　鹿鸣把筷子放到碗上，对小姨说：“小姨，我去古街了啊。”小姨看着她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碗筷，摇头浅笑：“嗯，注意安全。”鹿鸣每次来都会到古街泡上个几天，她说喜欢那里的气息，与她相融。

　　鹿鸣在街上游荡着，要说漫无目的也不是，她就是以昨天的阁楼为中心呈散射状游荡，希望能再见昨天的少年，看一眼也行啊。这希望想当然地破灭了，她暗自神伤着，拖着沉重的步伐正要离开，突然传来一阵闷闷的、低低的声音，不是古琴曲么。鹿鸣被吸引到了，这首曲子像一首边塞曲，充满肃杀之气，仿佛能看到战场上如天神矗立的将军，那般威武霸气。但曲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希望与悲伤。希望与悲伤并存，就像天堂与地狱的相交，却不显突兀，反而十分融洽。鹿鸣好像被操控了木偶，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沉浸在音乐中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景象。
　　她头轻靠着墙壁，身子倚在墙上，闭上眼，侧耳聆听。
　　一分地狱，一分天堂，这弹琴的人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才能弹出这样悲伤的音调，鹿鸣心里一阵抽痛。
　　琴音一转，节奏快速起来，淡淡的的希望也消失了，唯有一丝悲伤，那残留的一丝悲伤仿佛压缩了全世界的黑暗与呜咽。鹿鸣不能自已，捂着眼睛的手里溢出眼泪，一颗一颗，透明如水晶的眼泪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抹摄人心扉的亮光。
　　鹿鸣看到了妈妈。
　　对妈妈的记忆停留在十岁那年的秋天
　　窗外飘着黄色的枯叶，天空却是没有一丝杂质的蓝色，妈妈最爱的颜色。妈妈躺在白色的床上，姣好的面容与白色融合在一起，分不清楚彼此。医生几分钟前把家属叫进来，轻轻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地说了句节哀。呵呵，是啊，当然要节哀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想起几分钟前妈妈把鹿鸣拉到床前，微笑着说：“小鸣乖，妈妈不在一定要乖哦，坚强点，妈妈一直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坚……”然后就是机器尖锐的响声。手倏然滑下，窗台上落下一片枯叶，鹿鸣没有哭，毫无焦距的大眼睛里透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然后眼前天旋地转，膝盖仿佛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姨惊慌失措的脸。醒来时，就飞往了杭州。鹿鸣沉默了三天，第四天脸上终于出现了情绪，在小姨一家欣喜的目光下露出淡淡的得体的微笑，与十岁娇嫩的脸庞甚不相符，她出门抬头望着天空，呢喃：“妈妈，你要好好看着小鸣哦，我是不会让妈妈失望的。”于是她开始奋斗，玩命奋斗。围棋、成绩、琵琶……逐渐多才多艺起来，也出落成了大美女，眉目间有着妈妈的影子。
　　“铮……”琴音突然消失，妈妈美丽的笑容也突然消失，会议戛然而止，她没有多想，反手推开琴房的门。瞬间呆怔在了原地，琴后的那个人，不正是昨天的男生么。
　　“你……”
　　“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男生轻咳一下，掩饰尴尬，又开口问：“你……这是怎么了？”
　　鹿鸣想啊，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说吧！
　　“嗯……那个，你能不能再弹一遍刚才的曲子？”鹿鸣睁着大大眼睛，满目希翼地望着他。
　　少年惊讶了一下：“你哭成这样是因为刚才的曲子？”
　　鹿鸣这时候才发现脸上还挂着眼泪，顿时不知所措起来，该死啊，这么丑的一面竟然让他看到了！！
　　“呵呵，只是弦断了，你等会吧。”少年轻笑。
　　“呃……那多麻烦。”
　　“没事，你进来坐吧，桌上有纸巾，屋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看看。”少年进屋去取材料，鹿鸣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地站着。突然魂归。好奇地看着柜子里的东西，左拿拿右碰碰，很是开心。
　　她看见一个镯子，那镯子上虽然布满灰尘，却挡不住它本身的风韵，她轻轻地拂去镯子上的灰，镯子露出了本来的面貌。古朴的纹理用银铺满，一条条缝隙中嵌着形状色彩各异又同样闪耀的光芒的宝石，一颗一颗交相辉映，映出一抹灿烂的彩霞。
　　少年从屋后走出来就看见这样的一副画面：少女轻捧着古镯，眼眸里泛着点点波光。
　　鹿鸣感觉到了有人接近，扭头就看到了少年在盯着自己，仿佛在透过自己看着什么人。
　　“魂归来兮。”鹿鸣摇着手把他的思绪换回。
　　“哦，好了。换了把琴。”
　　“哦，那开始吧。”某女理直气壮地说着，竟然还顺势躺到了不知从哪搬来的躺椅上，微眯着眼，露出舒坦的神色。
　　少年见状，也不多话，径直抚起琴来。
　　琴音阵阵，檀香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