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人家》月染雨

1、平凡人家

　　《平凡人家》

　　六月天，正值炎热，不论早晚总是把万物蒸的出不来气。已近中午，烈日当空，空气停滞，聒噪的知了也歇了喉咙，树叶如战败士兵耷拉着，似火的骄阳毫不遮掩烘烤着绿油油的西瓜和这对正在劳作已汗流浃背的夫妇。远处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隐约闻到饭菜的香气。玉宝奋力蹬破旧的双轮脚踏车，生了锈的车把上挂着里面装饭菜和一瓶啤酒的手提袋，顶着炎阳听破车的呻吟夹杂汗珠落地时的声音，向那片绿海缓慢行进，给地里的爸妈送饭。

　　爸爸妈妈弓着腰面对黄土背朝天锄草，离得老远就喊：“爸，先歇歇来吃饭吧，妈赶紧来吃饭吧。”阿宝爸首先听到女儿喊声，土黄干瘦的脸上拧出笑对妻子说：“瞧吧，咱的女儿长大了，来给咱送饭了，呵呵呵……”阿宝妈扭过头看丈夫和不远处女儿一眼会心笑了，没有声继续埋头麻利挥舞铲子。汗水早已浸湿单薄的衣服。阿宝将车子靠在一棵树旁，手提着还在散发热气的饭菜一蹦一跳来到地头，说：“爸妈来吃饭吧，等会再干。”“好嘞，现在就完。”一会儿，爸妈放下农具，阿宝看见年久的农具在太阳下油光发亮，熠熠生辉映着耀眼的光芒，如此动人。他俩走到小四轮旁伸一只手进水箱里捞出一点水，两只手在一块揉着搓着，再捞再搓…手洗干净可被烈日晒熟的水竟变成黑色。找一片树荫地袋子搁中间，一家三口席地而坐打开袋子，饭菜仍冒热气，原本冰凉的啤酒也是温的，阿宝爸拿起酒瓶将瓶头放进在嘴里，两腮微动酒盖很自然从嘴中滑落，先来一大口虽算不上解暑但解渴。阿宝妈喝了一口就站起抬手折一根树枝，动作娴熟分成三双剥掉树皮，三双筷子有模有样。“这才是真正的绿色啊！”三人都笑了，幸福氤氲点点散开……有一种珍贵，一种依赖。

　　正吃着说着笑着，忽然妈妈眼睛翻白“嗯”一声倒在地上，肥胖臃肿的身体成了一滩。阿宝吓坏了，吐字不清的蹦着“妈妈，你咋啦？妈…，嗯、嗯”爸爸头似乎被某种怪物袭击，嗡嗡不停，“她娘，麦 芬，，麦 芬，”妈妈听见也没听见。这个浑身用“棍子”制成的男人此时有了拔山倒树的力量，抱起臃胖的妻子往家奔，嘴里不停的叫着“麦芬”……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似流水，从高突不平的山上顺势下来，落在她的脸颊和粉末状的土里，与心跳声相衬。阿宝呢，饭菜枯干前只剩软弱，站也站不起来了。地里一直静默着的小四轮却被无情的太阳蒸出了油，是它的泪吗？

　　阿宝爸爸托着妈妈踉踉跄跄的冲进村卫生所，破门而入。嘶哑喉咙大呼起来：“老王叔，王叔快过来，阿宝妈只是咋的了，”年近花甲的老头掂着听诊器左听听，右把脉，眉头间挤出一个个小人儿，说这样的一句话：“阿宝她爸，你还是赶紧带宝她妈去城里瞧瞧吧，这病我也不知道，有点严重。”爸爸顿时惊醒，急来到村里唯一一个有车的人家——李有才。阿宝家曾因土地与李家有过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