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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珠没江海命多秭 薄命女飞入侯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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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天起,楚王日日带着德芳进宫拜见各位姐姐妹妹、贵人妃子,宫中女眷甚多,在每一处喝一会茶,就得耗去一天,德芳相貌生的漂亮,人又机灵会说话,很快就讨得了宫里各人的喜欢.就这么忙活了好几日,楚王笑道:”弟弟跟这个皇宫真是很有缘份,你看大家都很喜欢你呢!就有一个人,不知道你愿不愿去结交?”德芳问道:”谁?我初到长安,能多认识一个人总是好的.”楚王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道:”这人你不去理她也罢,反正无关紧要的.”德芳笑了:”哥哥这怕是在试我吧?”楚王这才道:”我原说了不要紧,是你自己偏要问的…这人就是郑妃娘娘的独生女端秋公主.”德芳一愣,楚王继续说道:”自从你幼年离宫后,郑妃便失了宠,她和她的女儿不得不依靠娘家兄长的照拂而生活,前年上,郑妃故去了,留下端秋一个人孤零零的很可怜…不过现在父皇老了,想法也有些改变,比起我们这几个不肖的儿子来,他倒更愿意亲近女儿呢!端秋的境遇这才好一点,不过也只是跟以前相比罢了.”德芳咬着下嘴唇半晌不语,突然,他生气的责问楚王道:”楚王哥哥,我一向敬重你这人办事得体,面面俱到,为什么端秋妹妹的情况这么差,你不早跟我说明呢?!你这不是让世人猜测我与端秋不合吗?!”楚王讨了个没趣,不言语了.德芳恳切的说道:”我的生母早早的撇下我去了,是郑妃悉心的扶养了我四年,我才能长大…在我心中,早把郑妃当作是我的母亲了,她的女儿就是我的亲妹妹,按理说我一入宫就该去找她,兄妹团圆,这才是正理呢.”楚王吐了吐舌头,说:”你这些话也只好唬唬我罢了!端秋独自住在撷芳殿里,待会宁成公主那边我一个人去好了,你去找她联络一下感情吧!”德芳十分感激,连着道了几个谢,楚王怕他不识路,将身边的小太监小桂子遣给德芳.
当下德芳由小桂子引着,一路往撷芳殿来,路上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德芳忍不住问道:”小桂子,你走错路了吧?这里倒更像冷宫.”小桂子回道:”回主子的话,奴才并没有带错路.王爷您有所不知,撷芳殿靠近冷宫,荒凉些也是在所难免的.”德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小桂子引着德芳进了一所小院子,房子很浅,只有两进,连个回事的丫头也没有,小桂子一路喊着:”贤王千岁拜访端秋公主!”连喊了三四遍,才有一个小丫头扶着端秋公主自里间走了出来.此时已近夏季,宫里的女眷们都换上了轻便的纱裙,可端秋还穿着春分时的长袖罩衫,内衬一件月牙色的百摺裙,颤巍巍的走了几步路,已是香汗淋漓.德芳见她这副样子很难过,忙抢上一步,扶着端秋坐下,叹道:”我这妹妹果不虚传,年纪轻轻便如此得体,仪态万分,他朝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端秋见德芳颇为面善,说话又悦耳,心里的戒备便去了九分半,笑道:”哥哥这是在拿我开心呢!你看我这个样子,能不能过冬还是个问题…”德芳十分讶异,忙道:”妹妹何出此言?”端秋低头不语,反倒是她的丫头一时嘴快,全说了出来:”启禀贤王千岁,今年六月里柳明公主做生日,公主没有可以做人情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好当了冬衣和棉被换点钱买点小礼物…”被端秋呵斥道:”要你多嘴!”德芳听着更觉心酸,不由得道:”人人都道公主是金枝玉叶,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谁能想到竟有妹妹这般境遇的呢?!”这话勾起了端秋的一肚子伤心事,兄妹两个相对垂泪.良久,德芳执着端秋的手道:”妹妹,哥哥我虽不是郑妃所生,但郑妃娘娘待我,就像亲生儿子一样,在我心里,也早把你看作同父同母的妹妹,比宫里其他姐姐妹妹更亲上一分哩!今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还有我看你这撷芳殿过于破旧,也需要修缮一下,下人也太少了一点…”端秋心里感激,忙道:”要哥哥为我打点,端秋心里觉得实在很过意不去,可是,宫里规矩,每一个女眷所能得的东西包括服饰,下人,头上戴的花,零用钱等,都是有一定数额的,现在独独端秋的境遇比他人优渥,岂不是白白惹人嫌?哥哥的好意端秋心领了.”德芳笑道:”妹妹不必如此,昔日哥哥在江南时也攒了一点钱,虽然不多,但补贴妹妹的生活也足够了,再者说了,妹妹的生活已经潦倒若此,还管他人的眼光作什么呢!”一番话说的端秋的心时暖暖的,几度感动的落下泪来.从撷芳殿走出来,德芳立刻着人去市集上买了一些必备品,新的冬衣和棉被,又买了两个机灵的小丫头,送给端秋使唤.端秋从心底对这哥哥十分敬重,满心想着将来若有机会,定要报答于他.
安顿好端秋公主后,德芳心里大为感慨,小桂子问他接下来是要去找楚王呢,还是回楚王府?原来德芳刚回长安不久,还没有合适的王府居住,故一直暂住在楚王府上.德芳沉吟了会,道:”都不必了,你先回楚王那儿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出宫去办.”打发了小桂子,德芳独个坐了马车出宫,车夫问他要去哪里,德芳问他:”你可知有一位钟成鹰钟大夫?他的府第现在何处?”车夫答道:”小的不知朝中有这样一位大夫…不过小的可以沿路询问,定将王爷送至钟大人府中.”德芳心中惊疑,心想莫非钟家也败落了不成?更叹道:”本王离京十年,长安人事已非,再也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车夫不知该什么话来安慰德芳,只得闭口不言.
车夫沿路问人,兜兜转转了许久,马车方才在一所大宅前停下,德芳掀帘观望,只见空空落落的门前,连个守门的都没有,门匾上都落了层厚厚的灰,连字也辩不清了.德芳长叹一声下车,着车夫去叫门,一主一仆横等了有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德芳有些不耐烦了,一挥衣袖道:”走,随我闯进去罢,出了事有我呢!”说罢在前方大踏步的走着,车夫不敢怠慢,忙在后头跟着.德芳径直闯了好几进院落,都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在,直到一个小院子前,门扉紧闭,从里面还隐隐约约的传出人声,德芳料此间定有人在,又着车夫去叫门.车夫走上前,拍了拍门环,粗声粗气的喊道:”有人在吗?贤王千岁来访.”刚喊了一遍,便有一个粗使丫头来应门,慌慌张张的来拜:”参见贤王殿下,我家夫人说,里厢全是女眷,深怕不便,请殿下在此稍微等候片刻,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原谅.”德芳听院子里热闹极了,有搬东西的声音,有走动的声音,还有一个尖利至极的女声训斥下人:”把这搬走!桌椅擦干净点!!”几乎没笑出来,表面上还是寒喧道:”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本王就在此静候了.”少时,两三个丫环簇拥着一位年约四五十的贵妇人走了出来,那妇人款款下拜,向德芳道万福道:”参见贤王殿下,不知殿下来访,有失远迎,还请原谅.”德芳笑问道:”不妨,你是何人?钟大人呢?”那妇人把头深深低下,道:”民妇乃钟成鹰的原配,亡夫四年前就已去世了.”德芳道:”原来是钟夫人,失敬失敬.”钟夫人起身,将德芳让进院子里,笑道:”自从亡夫去世后,钟家就家道中落了,府内只剩一干女眷,渐渐的无力支撑钟家这么大的排场,是我遣散了许多的丫环、下人,众人迁在这样一个小院子里生活,以减少开支.”说着让刚才应门的粗使丫环引领车夫下去,好吃好喝的待着.德芳四下里打量,见这院子小的可怜,院中种着一株经年的老槐树,枝叶繁茂,几乎延伸到小楼里,方才虽经人打扫过,槐树后还是堆着不少杂物,有八仙桌,有茶几案,甚至还有一些卷轴.德芳不解,指着那一堆东西问道:”钟夫人这是要搬家?”钟夫人心中难过,可还是不得不答:”乞禀殿下,这是准备拿去当铺变卖的东西.”德芳”喔—“了一声,便再也不问了.与钟夫人一道入了客厅.德芳本欲按主宾之礼坐在下首,可钟夫人一再推辞,将德芳尊为首坐.不一会,便有丫环上了茶.德芳拿过茶杯,手指都给烫麻了,便放在身旁的矮几上凉着.他环视客厅,这里倒是收拾的挺干净,就是过于朴素,一点也不像个大夫的家.
德芳叹道:”钟大人去世后,钟夫人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这小院子哪像是大夫家眷能住的呢!十年前,是钟大人上谏圣上将我安置江南,这份恩情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本来此次进京,我应当马上来府上拜访,谁想被一大堆杂事缠住了…真是不应该啊!”说罢以袖遮面,洒下两滴泪来.钟夫人一惊,这才想出十年前那件事,忙离座朝德芳下拜道:”本来民妇应当恪守闺阁,没有说话的余地,可钟家已败落如斯,民妇惟有腆着脸恳请殿下帮忙了!”德芳大感意外,忙把钟夫人扶起来,此时,钟夫人早已是泪流满面,她非要德芳答应帮助钟家才肯起来,德芳没办法,只得答应了,钟夫人这才回到座位上,缓缓地道:”亡夫在世之时,钟家家境宽裕,风头一时无两,民妇又为他生了一儿一女,生活幸福美满.四年前亡夫撒手人寰后,我那不肖子凭着他父亲的一点阴泽做点小官,本来一切都很平静,谁知这孩子吃醉酒后打伤了两江总督的儿子,我儿子丢了官不说,还引来朝廷追查,又是抄家,又是抓人的,我们钟家从此败落.事情发生后,我那不肖子投江自尽,钟家只余一干女眷,钱财散的更快.民妇尚有一女,字香燕,今年十六岁,从小患有严重的偏瘫之症,天生无法行走,只能躺在床上,这几年家境中落,没钱给她医治续药,眼看她的性命就要走到尽头,殿下!钟家只留下这一脉香火,请殿下大发慈悲,帮我们一把吧!”钟夫人说着说着,愈发激动,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德芳瞟一眼身旁的茶,已不似刚才呼呼的冒着热气了,从容的拿起茶杯浅啜一会才道:”不知香燕可有人家了?她的教养如何?读过<女训>,会做针指吗?”钟夫人一愣,道:”有谁会娶一个没落人家的瘫子呢!香燕还没有人家,不过她天资聪颖,读过许多书,更可做诗,就是近年来病情严重,手根本拿不住针,不能做女红.”德芳听罢赞许的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好,我琢磨着我能帮的也极有限,眼下最重要的是给香燕找一个好人家,等她病好一点了,再把她嫁出去,这样钟夫人老来也有个依靠不是?”钟夫人感激的说:”如果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可有谁会心甘情愿的娶一个废人呢!民妇早就对这件事死了心,只盼着上天垂怜,能让我那可怜的女儿病好一点,我与她母子相依为命罢了.”德芳摆了摆手道:”不碍事的,这件事就让我来办…对了,钟夫人,你可要做好准备,香燕随时可能嫁王侯之家.”钟夫人大吃一惊,德芳继续说道:”钟夫人,钟大夫生前于我有恩,我理应照顾好他的女儿,我一定会尽力给她找个最好的归宿的.”说罢拍拍衣袖,站起身来,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了.”钟夫人必恭必敬的将德芳送出大门外,自回府中不题.
出了钟府,德芳直奔楚王府中,及至书房外,正撞见小桂子给楚王回事,楚王笑道:”你这是到哪儿去了?老半天没个人影,柳明公主六月份要做生日了,你倒说说看,我们这做弟弟的,送什么礼好哩!”德芳笑道:”公主做生日,无非是送些绸缎、玩物罢了,我还有一些江南特有的名贵丝绸,哥哥要不要?”楚王摇了摇头,道:”年年公主们做生日,都是送的这些,忒俗,我想着还是要另辟稀径,送点什么雅致的东西才好.”德芳想起端秋困难的处境来,心想往年她的生日不知是怎么过的,不禁有些感慨.楚王见德芳面有异色,还以为他生气了,握着他的手笑道:”你看,我不过就是这么一说,柳明公主在父皇面前还算是说得上话的人,她的生日难免要多花点心思.”德芳顺口应承道:”是的.”又望了望四周,笑道:”哥哥,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哩?”楚王向小桂子使了个眼色,小桂子立即退下了,等他去的远了,楚王这才问道:”什么事?尽管说罢.”德芳清了清嗓子,道:”历来争储风波,最为险恶.由目前的形势来看,最有能力与太子争的只有秦王这一支,我们不妨坐等渔翁利,对外,不参与太子与秦王的任何斗争,对内,楚王哥哥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威望,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眼下,哥哥最大的不便之处,就是还未婚配不能上朝,无法掌握朝廷最新的动态.”楚王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叹息道:”你的建议我不是没考虑过,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德芳笑道:”眼下就有一个合适的,娶了她,能助你提升声势,而且决不会给你添麻烦.”楚王见他说的很有把握,两眼一亮,高兴的问道:”竟有此等好事?是哪家的姑娘?”德芳缓缓的道:”是昔日钟成鹰钟大夫的独生女,钟香燕小姐.钟家小姐年方十六,知书达礼,人所称道,只因天生残疾,无法下床活动…”楚王不等德芳把话说完,惊讶的问道:”瘫子?!这样的人娶进门有什么用处?!”德芳挥了挥手,道:”娶钟家大小姐进门,并不是为了借助她的娘家发展自己的势力,而是为了给天下人做一个表率,志在赢得声望而已,况且她瘫痪在床,就不会成为其他人贿赂的对象.”楚王不禁道:”我听说你与钟家颇有渊源,只怕是你娶了她会更顺理成章罢…”话音未落,德芳立即答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就为着楚王哥哥还未婚配的缘故,我这个做弟弟的先成亲了,于礼数上总是不合.既然哥哥也是这个意思,那我明天就进宫向父皇请婚.”一番话说的楚王目瞪口呆,心想:好一个机灵乖滑的贤王!满面堆笑的道:”那我就先恭贺弟弟了!”
第二日,德芳好好的梳洗了一番,入宫晋见圣上.老皇帝听说钟家小姐是个瘫子,怎么也不同意这门婚事.德芳动情的说:”父皇,给皇子选择正妻不应贪图美色,而应选择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也不应贪图她娘家财大势粗,这样将来只会造成外戚弄权的混乱局面.不错,钟家小姐是有疾在身,但昔日钟大夫与我有过一段渊源,我曾答应过他日后若有回京之时,定要报答于他,如今钟家败落,只剩下这一个孤女,我有心帮助她,却又怕男女有别,毁了她的清誉,害她被人说是攀龙附凤的世故女子,因此,我唯有堂堂正正的娶她进门,这样才能完成我对钟大夫的承诺.难道父皇是要我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让天下人都瞧不起我吗?!”皇上见他说的句句在理,无法反驳,含着泪赐下了这门婚事,又说:”我儿真乃重情重义之人,传令下去!贤王的婚礼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朕要让天下人都称颂贤王之德!”德芳长出一口气,忙叩谢皇上.
皇上赐婚的召书来到钟府,钟家上上下下无不欢欣沸腾.钟夫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有做王妃的命,震惊之余更是对贤王的为人赞不绝口.此事一传十,十传百,那昔日背弃钟家的亲戚们听说了,又腆着脸重来攀附,钟家门前重又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皇上本就觉得德芳有所亏欠,如今德芳大婚在即,他唯有下旨在长安城内建造一座豪华的宫殿供德芳居住,宫殿内所有的摆设都按照德芳在江南所居的南清宫所建,楼台亭阁,蜿蜒小溪,真乃世外桃源.约有两个月吧,宫殿交付完工.皇上亲笔给宫殿提匾:”南清宫”.
婚礼这天,德芳一行从南清宫出发,乘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的双层马车徐徐而行,夹道上聚集了百姓无数,所有的人都很好奇:这位传闻中的王爷究竟是什么样子.及至侍女们揽起马车上的竹席,德芳双手笼袖钻进马车中危襟正坐,他雍容的姿态深深烙印在了人们的心中,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人们情不自禁的呼喊着德芳的封号,漫天的彩带飞舞着,其情其景,不得不说是赚人热泪.迎亲队伍因为百姓络绎不绝的涌上街道,不得不放慢行进速度,直到将近下午的时候,德芳一行才来到了钟府门前,钟夫人一早迎了出来,今天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喜服,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列位来宾.
喜婆引着德芳入了钟香燕的闺房,只见不大的床上,钟香燕穿着华丽的新娘喜服,安安静静的躺着.因常年卧床,她的身材异常瘦削,甚至开始萎缩,比起她包裹在华丽的服饰下干瘪的身体,她枕在玉枕上的头显得异常的大.她皮肤苍白,两颊凹陷,唯有那双眼睛在转动的时候,才能证明她是活着的.香燕听见有人进来,转动着一双大眼睛往德芳这边望来,德芳见她这个样子,心中老大不忍,便向她绽放了一个笑容.香燕看到了德芳的笑容,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立刻回报一个虚弱的微笑.此时,喜婆忙来香燕床沿,将她扶了起来.德芳见此,忙问道:”这是在干什么?”喜婆答道:”扶起小姐,陪同王爷上马车回南清宫呀.”德芳皱了皱眉,道:”不必了,我来.”说着,拨开喜婆,亲自抱起香燕,大踏步的往门外走去.
香燕躺在德芳的怀里,在众人的艳羡声中,离开了她从未走出过的钟家.钟夫人见德芳这样爱护自己的女儿,感到很欣慰,忍不住偷偷的抹泪.香燕的眼睛留恋的停在德芳皓月般的脸庞上,突然说出了她见德芳以来的第一句话:”…夫君.”本来只是喃喃的低语,岂料德芳竟听见了,开朗的笑道:”是,小燕?”香燕吃了一惊,忙把头埋进德芳胸前,再也不说话了.
德芳将香燕抱上马车,并没有她坐在自己旁边,反而让她舒服的平躺着,把头枕在自己腿上.香燕知道这于礼不合,挣着要起来.德芳将一根食指按住香燕的嘴唇,轻轻的道:”莫说,你的身体不能坐,别管那些虚礼,出了事有我呢.”香燕心里感动,可仍说:”…可我不想让人看见我这种样子…”德芳笑道:”无妨.”接着命令侍女们将四周的竹席全放了下来,将车里遮了个严严实实.香燕这才放下心来.民众们的欢呼声透过竹席送进香燕耳中,香燕高兴极了,两颊之上竟泛起了红晕.德芳神秘兮兮的笑道:”你看.”说着轻轻掀起席子一角,让香燕看那一张张一闪而过的充满喜悦的面孔,”他们都是为你而欢呼的.”德芳诚恳的说.香燕只将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望着德芳,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婚后,德芳将钟夫人接进南清宫居住,奉之如亲生母亲,天下对贤王之德有口皆碑,不断的有儒生写美丽的诗篇赞美贤王娶钟香燕的举动,称这就是孔圣贤所倡的仁义,长安之中,就连三岁的黄口小儿也会唱赞贤王的童谣.德芳的声势扶摇直上.楚王知道后,只冷笑了两声,称病不参加弟弟的婚宴.皇上见时机已到,又下一纸诏书,赞德芳有忠君之贤,一诺千金之贤,孝敬长辈之贤,宽以待人之贤,严于律己之贤,恪守君臣之礼之贤,礼让兄弟之贤,对发妻恩爱疼惜之贤,凡身为一个皇家子弟应有的贤德,全聚于其一身,是以改封号为”八贤王”,即日起便可上朝参议朝政,其妻钟氏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加封其父钟成鹰为护国侯,立庙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