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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于暗夜杀人扮熊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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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静之坐在柜台里,翻阅着手中书册,却不禁有些疑惑。
那位老人,竟然一直没有来。
这可真是奇怪。
又一位客人踏进店里,她正要上前招呼,看过去时却不禁一怔。
那是个穿着锦裘、笑容甜美的姑娘,身形很是熟悉。再瞧容貌,果是楚楚。
梅静之微笑道:“姑娘要喝点什么酒?”
“梅酒。”楚楚道。
梅静之微一沉吟,点头道:“好,姑娘请稍候。”
她很快取了一壶梅酒,用托盘盛着,连同酒杯一起端了来。楚楚已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着,正托着腮四处看。
梅静之一笑,道:“姑娘,你的酒。”
楚楚眨着眼道:“你愿意陪我喝一杯吗?”
梅静之有些迟疑,她想了想,还是拉开椅子在楚楚对面坐下。
楚楚喝着酒,却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梅静之只是微笑,也不多问。
“你这酒真好喝。”楚楚道。
梅静之淡淡一笑:“姑娘既然喜欢,不妨多喝点。”
楚楚叹了口气,道:“白梅居这名字,真不像是一家酒肆。”
“也许吧。”梅静之依然微笑。
楚楚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南边也有家酒肆?”
“知道,不醉无归小酒家,有很多人愿意去那里。”梅静之点头道。
“可是,那里的生意并不好。”楚楚道。
梅静之微笑道:“鄙店的生意也算不得好。”
“那是因为唐可卿总是……”楚楚突然顿住不说了。
梅静之微微而笑,居然没有追问。
楚楚眼神变幻,仰首饮下一杯酒,道:“你这店开了多久?”
“也没多久。”
梅静之如此答着,心中却不禁疑惑,这姑娘,究竟是为何而来?
楚楚又喝了一杯酒,她一杯杯地喝着,酒很快没了。
她拎着酒壶,摇了一摇:“没有了。”
梅静之微笑道:“确是没有了。”
“我说这酒壶没酒了,”楚楚蹙着眉,突然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道,“你是说这梅酒没有了?”
梅静之点头道:“实在抱歉的很。”
楚楚苦恼地看着酒壶,看了半晌,又放下了。
她叹一口气,喃喃道:“罢了,罢了。”
她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不用找了。”
然后她就走了。
只是她走出白梅居后,忍不住停下脚步,过了半晌,她又忍不住回头看。
那个姑娘居然没有追出来,她说不找了,她就真的没有找给她。
真是个奇特的人。
楚楚如是想着,又蹙起眉。那姑娘,究竟和陆小凤有没有关系?她本也只是有些疑虑,而陆小凤那里却探听不出什么,她这才决定来白梅居,可是结果却出乎她意料……
楚楚想了片刻,面上又露出笑容。她甜甜地笑着,一路走回天长酒楼。
梅静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眼睫低垂,若有所思。
入夜,她带上长鞭,悄悄出去了。
有些事,必须要弄个清楚才行。不过白棪的伤还没好,且她的武功不高,梅静之不愿让她冒险,于是独自出来。
冷大夫的草药铺和唐可卿的小酒家都已关门了,她迟疑片刻,还是直奔天长酒楼而去。
她希望能够探出楚楚的一些秘密。
她展动身形,飞掠而去,却在瞧见前方一个人影时,猛然顿住。
这瘦小的身形体态,看起来很像白日里见过的冷大夫。
梅静之心中一动,悄悄缀在她身后。她的轻功极好,倒也没被发觉。
梅静之一路跟踪,没想到她竟向冰河走去。
冷大夫走到了冰河上,站了一会,又走到冰树下,坐了下来。
星光闪烁,冰河晶莹。梅静之不敢离得太近,只好找了棵大树,在树后藏身,远远地看着。她看着这女子,心下思虑万千。
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她是不是和楚楚约定好的?
突然,一只黑熊缓缓走过来,它体形巨大,看上去甚是吓人。
梅静之吃了一惊,再定睛细看时,那熊已向冷大夫走了过去。
梅静之沉吟片刻,冷大夫的功夫并不弱,要对付一只熊想来也不难。而她若是贸然出手,只怕不好解释。
她微微抿唇,决定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那只黑熊抬起熊掌,向冷大夫脸上狠狠拍了过去!
冷大夫惨叫一声。
梅静之倏然变色,这才想到,那只黑熊,并不是真的熊!
她急忙提气奔了过去,但究竟离得太远,待她赶到时,冷大夫已经中掌倒地,痛苦地呻吟着。
黑熊欲要逃逸,她抽出长鞭,反手甩去。那熊腹部被鞭身打到,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露出里面黑色的衣服。
梅静之冷笑一声,长鞭挥舞,不住攻去。地上的冷大夫却突然呻吟了一声,挣扎着道:“陈……陈……”
那黑熊的眼睛却像是亮了一亮,挥掌攻向冷大夫。梅静之自然不能让它得手,长鞭一格挡住它攻势,黑熊旋即又攻出一招,它招招狠辣,梅静之要护住冷大夫,不免有些艰难。
如此又过了数十招,终是被黑熊寻着空隙逃走了。。梅静之咬牙暗恨,却也无法,只得先查看冷大夫伤势。
她却颤抖了一下,咬牙道:“别……别点我……穴道……”
梅静之怔了怔,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现在再不止血,她可能就会死,难道她不知道?
“那……那里……”她的手指向前方。梅静之看过去,只见一片冰河,空无一物。
梅静之奇道:“那里怎么了?”
冷大夫已没有力气回答她,梅静之蹙了蹙眉,还是伸手点了冷大夫的穴道为她止血,而后抱起她,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二三十步,她就听见怀中人微弱的声音:“就是这里……”
这里还是空荡荡的冰河。梅静之沉思着,这里会有什么?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抑或者,这里掩埋着什么?
她看向冷大夫,希望这个女子能够给出答案。却见她张了张口,似是要说话,然而一个字尚未出口,已是头一偏,闭上了眼睛。
梅静之急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可惜,这个女子已经死了。
“静之?”
梅静之转身,见是陆小凤,不由松了口气。
无论什么事情,陆小凤都能解决。自从陆小凤找出她的杀父仇人后,她就一直这么坚信着。
“大哥!”梅静之道,“方才有一个人扮成黑熊的模样,杀了冷大夫!”
“冷红儿?”陆小凤也吃了一惊,“还有没有救?”
其实他也清楚,冷红儿已死了。她若还有活命的希望,梅静之就不会说“杀”这个字。
梅静之叹了口气,黯然道:“我本见她暗夜出行,便跟踪她到了这附近,我不敢跟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却没能救下冷大夫。她,她曾经说过一个‘陈’字,又指引方向要我来到这里。可是我实在想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陆小凤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你确定她说的是陈?”
梅静之点头肯定道:“她说了两次,我绝不会听错。”
“我知道了,”陆小凤道,“这个陈,也许是陈静静,也许是别的人。但她要你来到这里……”
他看向脚下的冰河,笃定地道:“若我所料不错,罗刹牌就在下面!”
“罗刹牌?”梅静之诧异道。
“静之你应该听闻过。”陆小凤道。
梅静之思索着道:“罗刹牌是块玉牌,以千年古玉雕刻而成,据说几乎已能比得上秦王不惜以燕云十八城去换的和氏壁。其正面却刻着七十二天魔,二十六地煞,反面还刻着部梵经,从头到尾,约有一千多字。这块玉牌本身已价值连城,但它还是西主魔教之宝。遍布天下的魔教弟子,看见这面玉牌,就如同看见教主亲临!”
“不错,”陆小凤道,“我此来,正是被几个混蛋逼着来找它。”
“因此大哥才扮成那富商模样?”梅静之问道。
陆小凤点头,又叹道:“我本与李霞约好了,用黄金来换她从蓝胡子那里偷来的罗刹牌。可是李霞……李霞却已被人杀死了,和老山羊死在一处。”
他本想说他们被冰冻在水缸里,却不忍告诉梅静之。她的痛苦已太多了,何必再让她知道这些?
梅静之听得目瞪口呆:“一个人,和一只山羊死在一处?这种杀人的法子未免也太……”
陆小凤摇头道:“老山羊并不是真的山羊,是一个反穿着一件羊皮袄,戴着羊皮帽,帽子上有着两支山羊角,还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
“我曾见过这个人的,他去过我的店。”梅静之立刻想到了那老人。
陆小凤眼睛一亮:“他有没有说什么?”
梅静之沉吟着道:“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无非是些没钱付账的话。”
陆小凤一阵失望,又看着冰河,叹了口气。
梅静之猜他许是为了如何取出罗刹牌而发愁,便道:“小妹守在这里,大哥去寻炸药?”
“去哪里找寻?”陆小凤道。
梅静之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哥要去那李霞的居处看一看?”
那个李霞既然敢把罗刹牌藏在冰河里,就一定有法子拿出来。
陆小凤摇头道:“你去,我告诉你路线。”
梅静之点头,又好奇道:“大哥要去哪里呢?”
陆小凤凝视着她怀中已冰冷僵硬的女子,脸上露出哀伤的神情。
他看着冷红儿,缓缓道:“把她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