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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相思苦新愁往恨何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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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静之所料不差,解药果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漠然看着面前大笑不已的钩子,冷冷道:“你是何时下的毒?”
“想不到吧?就在昨天晚上,你和大叶子喝酒的时候,”钩子笑得很张狂,“没有我的解药,一月之内,你必死无疑!”
梅静之这才想起,昨晚她与叶雪喝酒时,旁边有人为她斟了一杯,但当时她并未发现有毒,也就喝了下去。现在想来,应是钩子在里面下了微月寒香。
“你待要如何?”梅静之淡淡道。
钩子冷笑。
“你知不知道,十年前他还曾经有过一夜痛饮八十斤黄酒的记录?你知不知道,我睡了两个时辰后,就已精神抖擞,只用一只手,就扼断了太行三十六友中二十三个人的咽喉!”
梅静之淡淡地看着他:“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钩子大声道,“虽然已过了十年,可是我并没有老,一点也没有!”
梅静之面无表情地道:“我听说,你已有七十岁了。”
“你!”钩子气急,“你这个小……”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梅静之一掌已拍出,钩子大惊之下,身形一闪,险险避过。
梅静之从容地收回掌力,静静道:“动手吧。”
“脾气倒挺倔,”钩子眯起眼,“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这是微月寒香!你杀不了我的,我成名多年,你怎么会是我对手!就算你侥幸取胜,你也拿不到解药。到时一样要死!”
梅静之不语,缓缓抽出长鞭。
钩子又道:“你已经有了两个男人,再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我虽然没有他们年轻,可是我保证……”
“闭嘴!”梅静之一鞭击出。
钩子也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简直是不识好歹!”
他出手,腕上的铁钩在空中挥舞,猎猎生风。
他一边打斗,一边冷笑着,道:“说来可笑,今天有个人来找我,翻箱倒柜的,不知在找什么东西,可是我的东西是那么好碰的么?哼哼,到最后还不是掉到了我的机关里!”
梅静之不为所动,手上攻势不停。
钩子又道:“啧啧,瞧他那一身白衣,模样当真俊秀。我把他送去给表哥,他一定会好好感谢我!哈哈!”
什么?梅静之长鞭一抖,没能打中钩子,反而险些令自己受伤。
她手腕微动,挥鞭接招。心神仍是未定,莫非,那人是西门吹雪?
但西门吹雪剑术极强,他因何如此嚣张?他究竟是……
钩子手腕上的铁钩又一次击向她,电光火石间,梅静之猛然想起:“你是‘独臂神龙’海奇阔?”
“不错,就是我,”钩子大笑,“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梅静之咬牙道:“休想!”
她心中担忧西门吹雪,更是不肯退缩,招招进攻,凌厉之极。海奇阔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我是有些老了,你们年轻人越来越强,幸好我早有准备……”
他诡异地一笑,自怀中拿出个小小瓷瓶,张口咬掉木塞,又轻轻吹了吹。梅静之忙于应对他的钩子,竟无暇阻止他。
她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欲坠。海奇阔大笑着收回钩子,就要去抱她……
“住手!”一道刀光自半空中直斩而下,眼看就要斩断海奇阔那只将要碰到梅静之的手。
海奇阔连忙缩回手,见到来人,又惊又怒:“孟晓安,你这是做什么?想坏我的好事?”
孟晓安持刀而立,脸色阴沉:“我这是做什么?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我问你,你有没有答应过我不动她?”
他目光凌厉,海奇阔躲闪不过,只好承认:“有。”
“你是不是已答应了我?”孟晓安厉声道。
海奇阔也只有承认:“是。”
“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孟晓安回头看了看梅静之,方才他真担心……
“多谢。”梅静之感激地看向扶住她的少年,却禁不住微微一怔:此人,怎的和西门吹雪如此相似?
叶孤鸿放开她,淡淡道:“客气。”
梅静之看着孟晓安,不知该说什么好。
孟晓安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又转回去看着海奇阔:“钩子,海奇阔,我记得我们以前还有笔账没算。”
海奇阔勉强笑道:“大家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何必再说这些……”
孟晓安冷笑。
海奇阔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跳起来,大叫道:“孟晓安,你要动手便动手吧!我可不怕你……”
他虽然说着不怕,气势已渐渐弱了下来。孟晓安缓缓抬起手臂,刀尖直指海奇阔。
海奇阔自然看得出他已蓄势待发。他流着汗,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狂笑道:“孟晓安,你今天若杀了我,梅静之也活不成了!”
“此话怎讲?”孟晓安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我已给她下了微月寒香!”海奇阔道。
“此事当真?”孟晓安看看海奇阔,又看看梅静之。
梅静之淡淡道:“假的。”
孟晓安顿时放下了心,看向海奇阔,心中升起怒意:“你胆敢骗我!”
海奇阔错愕地看着梅静之,却见她一脸淡然,不禁又是恼恨,又是不解:难道这姑娘竟全然不怕死?
他却不知梅静之一心手刃仇人,是绝不肯受孟晓安半分恩惠的。如今为他所救,已是痛苦不堪,又怎肯再让孟晓安为她寻找解药、甚至被海奇阔威胁?
“我说的是真的!”海奇阔道,孟晓安神色轻蔑,显然根本不信。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钟声。
海奇阔如蒙大赦,立刻道:“是晚食钟,我们快去大厅。”
孟晓安不语。
叶孤鸿道:“孟兄,老刀把子之命不可违抗,此事不妨留待以后解决,先去大厅要紧。”
孟晓安看了梅静之一眼,缓缓点头。
既然她无事,晚些杀海奇阔,也不打紧。
梅静之淡淡道:“那就去吧。”
“几位,我先走一步。”海奇阔很快溜了,三人共同走向大厅。
宴会还没开始,因为大家还要等一个人,一个不能缺少的人。
叶雪坐在老刀把子身边,神情有些羞涩。梅静之看了看她,又转过目光去。
她已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事。
陆小凤慢慢走进来。
老刀把子盯着他,道:“你来迟了。大家都在等你,已等了很久。”
陆小凤勉强笑了笑,道:“其实大家本来不必等我。”
老刀把子道:“今天一定要等。”
陆小凤道:“为什么?”
老刀把子道:“因为今天有喜事。”
陆小凤道:“谁的喜事?”
老刀把子道:“你的。”
陆小凤怔住。
他看向梅静之,似在询问,梅静之微微抿唇,瞟了一眼叶雪所在的方位。
陆小凤立刻明白了,他有些吃惊,又感到难受。简直不敢正视坐在老刀把子身旁的叶雪。
叶雪一直低着头,居然也没有看他。
老刀把子道:“这地方本来只有丧事,你来了之后,总算为我们带来了一点喜气。”
他的口气渐渐和缓,又道大家也都很赞成这件事,你和阿雪本就是很好的一对。”
陆小凤道:“阿雪,她怎么想?”
者刀把子点点头,道:“我已问过她,她完全听我的话,我想你一定也不会反对的。”
陆小凤沉默着,然后他直视着老刀把子,缓缓道:“我反对。”
老刀把子惊讶道:“为什么?”
叶雪也吃了一惊,抬头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狠下心不去看那双美丽的眼睛,继续道:“因为我曾对一个人许诺过,若不和她在一起,便终生不娶。”
叶雪颤声道:“她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梅静之。
梅静之简直哭笑不得,她知道大哥说的一定是那位苏吟袖姑娘,可她偏偏没法对叶雪解释、对大家解释。她很清楚,不会有人相信的。
所以她只有沉默,面无表情,也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
许久之后,老刀把子终于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你既不愿,此事便作罢。”
陆小凤道:“多谢。”
叶雪脸色苍白,她忽然站起来,推翻了面前的桌子,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老刀把子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叹息了一声。
这一刻,他竟似突然苍老了许多。
梅静之一凛,她感到一股杀意向她袭来,待要抽出长鞭时,那杀意却又烟消云散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抱歉,但她不会武功,”陆小凤突然闪到她身边,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梅静之微微一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