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灵笔记/咒术师（上篇）》青罗幽兰

39、第十五章

　　这张脸对张杰来说是那么得熟悉，那盈盈的微笑几乎是天天可以见到的，只是现在看来，那微笑是那么得恐怖，充满着死亡的气息……
　　邹亚美轻步走入月光可以照到的区域，身影越来越清晰，微眯着的荧亮的眸子紧盯着颤抖的张杰，嘴角挂着的微笑似乎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不……不要……亚美，你不要过来！”张杰颤抖着不断得后退，那张俊俏的脸因恐惧而显得扭曲。
　　“怎么了，杰，见到我你好象不是很高兴啊？”邹亚美的微笑更盛了，缓缓地走向张杰。
　　“不要！！不要过来！！”
　　张杰转过身逃命似的沿着河边飞奔，但是邹亚美似乎很轻易得就可以跟在自己的身后，简直就像个影子一样，每一次回头都可以清晰得看到挂在邹亚美脸上那诡异骇人的微笑。潮湿的河边石滩，一颗颗的石头扎着脚心，几次险些摔倒都挣扎着爬了起来，来不及顾及这些疼痛，只是拼命得想要逃跑，不远处的小桥如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吸引着张杰全部的注意力，可是他在跑到桥边的时候才注意到，这座小小的绳索桥，早已被他砍断，绳索无力得垂入河中，如同垂死之人的手臂。
　　那一瞬间，张杰好象被打入了绝望的谷底一般，也许那个时候他才体会到了什么叫自掘坟墓，眼角一瞥，地上的一件东西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之前被他丢在地上的柴刀。
　　好象又见到了希望一般，张杰快速拾起地上的柴刀，猛得转身对着后面一刀砍下，柴刀不偏不倚得斜切入邹亚美的脖子，几乎将她的脖子砍断，随着鲜艳的红色喷流而出，邹亚美带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应声倒地。
　　张杰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邹亚美，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大口大口得喘着气，全然不顾沾了满身满脸的血浆，半晌才缓缓得反应过来，抹了抹额角的汗水，转身抬脚想要离开。可惜他只跨出去了一步，另外一只脚怎么也抬不起来，怎么回事？张杰转过头看向脚下，这一看吓得他一下就瘫在地上。
　　“咯咯咯咯……”
　　阴森的笑声又再次响起，躺在地上的邹亚美正死死抱着张杰的脚，仅靠半边头颈连接的脑袋晃晃悠悠得抬了起来，不规则的脑袋上粘满了粘呼呼的血块，黑洞洞的眼眶里垂落着还未断落的眼珠，原本还是微笑的嘴角现在裂到了面颊上，翻着的粉色的皮肉中白色的小虫子还在蠕动。
　　“杰，你忘了吗？我早就已经被你杀死了呀……咯咯咯……”
　　“啊！！——不要！！不要！！走开！！！”
　　看着邹亚美缓缓得抓着自己的裤脚往上爬，张杰浑身颤抖着，死命得蹬着还能摆动的脚妄图摆脱她，可是腐肉似的邹亚美似乎毫不在意，依旧冽着那巨大而恐怖的微笑，紧紧抓着这个男人的腿，丝毫不舍得松开。眼见踢不开邹亚美，张杰挣扎得转过身，扒着一切能抓到的物体拼命地往前逃，很快得，一双脚跨进张杰的视线。
　　有人在这里！！不管他是谁，只要能救我！！！！想着，张杰兴奋得抬起头。
　　“救救我……“
　　张杰的话还没有说完，映入眼帘的这张脸立刻让他震惊得语塞，呆呆得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人。
　　聂思思的表情很安静，眼神中充满了忧伤，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昔日无比爱慕的男人，而现在，这个男人正狼狈的倒在地上，身后拖着被他杀死的女人的腐尸，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伤心？痛苦？懊悔？
　　终于，聂思思收回了她落在这个男人身上的视线，转过忧郁的身影，缓缓得迈开了步子。
　　“等等！！思思！！救救我！！不要把我丢下！！”
　　眼见聂思思转过身，张杰嚎叫着，不顾一切得伸出手来想要抓住聂思思，那乞怜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聂思思的心，她再次转过头来看着张杰，但是依旧珉着嘴没有说话。
　　“救救我，思思，救救我……”
　　张杰的手拼命得伸向聂思思，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哀求。
　　“这就是你所选择的男人，我的女儿……”聂依云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停在聂思思身后不远的地方，轻蔑得看了看地上的张杰，随后抬眼看着聂思思。
　　“为什么我们两母女都爱上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你的父亲也是这样，他跟皇上的样子是那么得相像，以至于见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见到了皇上，见到了那个我已数百年都不曾见到的男人，为此，我没有吃了他，反而嫁给他做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无论他想要什么都会满足他，可是到头来他给了我什么？他嫌这地方太封闭太闷，要到外面去打工，好！我答应他！可是，他到了外面却又找了别的女人，还生了个女儿！！为什么！！为什么男人都那么得花心！！皇上是这样！！你的父亲也是这样！！”
　　聂依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怒睁着双眼，连一贯温柔高贵的气质都消失不见，甚至连乌黑的秀发都张牙舞爪起来。
　　任凭母亲在身后嚎叫，聂思思却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眼神中流露着忧伤。
　　“女儿，我的宝贝女儿……”聂依云停止了怒吼，看着聂思思，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至少我还有你……你的父亲发现一切之后，还以为只要带你离开这里，你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可惜啊，你的身体里毕竟还有一半流着我们一族的血，而这血将你唤回到了我的身边。”
　　聂依云缓步走到聂思思的身后，以她一贯高贵幽雅的姿态，轻轻得抬眼瞥了一眼地上的张杰，嘴角轻蔑得一笑，似乎在嘲笑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留住心爱的男人，”聂依云轻轻得凑到聂思思的耳边，黑曜石般的眸子将视线停留在张杰的身上，微笑着说道：“将他融入你的身体，我的女儿，这样他就无法再离开你了……”
　　也许是对聂依云的话有了反应，聂思思的身体微微一颤，无神的眸子像突然注入了灵光似的，迎上了张杰的视线。触到了聂思思眼神的张杰整个人一怔，身体剧烈得颤抖着，眼神却无法移开，心脏在胸口猛烈得跳动着，好象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似的。
　　聂思思缓缓得伏下身子，眼神牢牢得抓着张杰，抬起手，轻轻得抚着张杰的面颊。
　　“杰，你爱我吗？”
　　张杰颤抖的双唇说不出一句话，瞪大的双眼中流露出的恐惧简直可以将人吞没，喉咙中发出的低喃声如同是在企求着活命的猎物。
　　聂思思的脸越来越靠近张杰，居高临下得望着，她纤细的手指抚过张杰颤抖的唇，轻轻得凑了上去，就在即将吻上张杰的时候，聂思思停了下来，眼神怜爱得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恐怖惊吓的表情，幽幽得说道。
　　“你不是说过会永远跟我在一起，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吗？”
　　冰冷的吻……
　　多可笑啊……昔日激情的男人，现在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只能痛苦得颤抖，无力得乞求，昔日含情默默的眼神，如今却全被恐惧所替代，爱……已经没有了吧……
　　　　“不要……思思……不要……”
　　聂思思将她的唇从张杰的唇上移开，张杰颤抖的声音就止不住得流了出来，恐惧的眼神充满了这个男人的眸子，如同节拍般伴着这个男人的颤抖的身体，惊恐，无助，哀求……已成为这个男人的一切……
　　聂思思自嘲得笑了笑，轻轻得将她的唇贴到张杰的耳边。伴着聂思思的声音轻轻得鼓动张杰的耳膜，张杰得瞳孔绝望得放大……
　　“杰，永远留在我身边……”
　　张杰凄惨的叫声最后回荡在这山林里，很快黑暗的山林便再一次被死亡般寂静所笼罩，而这个那男人的声音在这之后再未出现过。

　　“丫头……醒醒……丫头”
　　感觉到身体被轻轻的推了几下，我缓缓得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林了缘那张扑克脸。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什么，”见我睁开了眼，林了缘直起身子，“快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我直了直酸痛的背，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一旁的顾家明正扶着彩姐，随着林了缘缓缓得移向后院。门外尸鬼们的低嚎声此起彼伏，虎视眈眈得聚集在聂家大宅的门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冲进来，但是，这总算为我们寻找出路争取了一点时间。
　　在一进宅子寻了一圈没有收获，我们只能转向二进宅子，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诺大的聂家大宅，此时除了我们四个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现在的我们，好象是被关在迷宫中的老鼠，四面高墙将我们与外面的尸鬼分隔成两个世界。至少暂时，我们是安全的……
　　回到二进宅子的天井，眼前的一切感觉是那么得熟悉，曾经在这里嬉笑的我们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会有现在这么一天。抬头望了望那熟悉的小楼，我无奈得摇了摇头笑了笑。
　　“咯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像是给我的身体通了电，我迅速转过头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终于，在浴房的不远处，我寻到了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她的手里依旧抱着那个显眼的红皮球，静静得站着。
　　我迈开步子，身体不受控制得走向那小女孩，林了缘似乎看出了我的古怪，但他并没有阻止我的动作，而是暗示顾家明和朱彩儿留在原地，自己则紧跟在我的身后。
　　我感觉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但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害怕，我的心里很明白，那小女孩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份期待，但愿，它不会令我失望。
　　小女孩面无表情得看着我向她走近，一直到我靠近她的身边，她突然九十度转了个身，伸出手一只小手指向天井的墙底，由于被浴房挡着，这个地方很不起眼，而且光线很暗，很容易被忽略。
　　我眯起眼睛，尽量多得聚集光线可以看清楚那里，这个时候真恨不得自己有双猫的眼睛可以看得更清晰，但无论如何，在我靠近了几十米之后，我终于模糊得看到一扇小门被黑暗隐蔽在墙角。
　　天啊！！这个发现好象给我打了强心剂一样，我兴奋得回过头望着林了缘，林了缘的眼中闪着与我一样的光，对我点了点头，抬起脚向门边迅速得靠了过去。
　　这是一对黑色的木门，虽没有大门那般豪气，却也十分坚固，隐蔽在角落里的偏门是给下人用的，方便一些粮食，木柴之类不便从正门进入的物或人进出宅子，我们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却从来没有发现这里有扇偏门。
　　刚想将顾家明和彩姐唤过来，林了缘却示意我不要太急，跟着，他轻手轻脚将门打开，悄悄得探出头去仔细观察一番，半晌，他回过头来，悄悄合上木门，微笑着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见状，我赶紧将另外的两人领了过来，对于我们的发现，他们两人的脸上掩不住的喜悦之情。
　　“尸鬼现在大多聚集在正门，虽然现在外面看来没有什么尸鬼，但我们必须小心，尽快离开这里！”
　　林了缘像队长似得布置着逃跑路线，如何绕过正门尸鬼最多的地方，抄最近的小路回到村子的正面，那里有唯一的通往村外的路。再三确认之后，林了缘终于打开了我们唯一的逃生路。
　　眼看着希望就在我的面前，我心存感激得转过头看着那个一直安静得站在原地小女孩——聂思思，也许，她是这食人鬼村最小的牺牲者吧，一个被自己毫不知情的母亲送入虎口的小女孩，一个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而最终成为尸鬼食物的小女孩……
　　想着，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酸酸的感觉，不知不觉得走到那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安静得看着我没有说话，半晌，她送开怀里抱着的红色的球递到我的面前，一双大大的黑眼睛盯着我，好象有什么话语在用眼睛表达。
　　我轻轻得接过小女孩手中的红皮球，小姑娘马上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开心的样子，惹人百般得怜爱，白色的身影带着那微笑一起慢慢得变淡，消失。
　　“谢谢你……姐姐……”

　　“丫头！你在做什么！”林了缘焦急得催促着我。
　　“你们先走。”我没有回头看他们，因为一个决定印在了我的心里，在离开这里之前，我还要了却一个心愿。紧了紧手里的红色皮球，我迈开腿跑向二进宅子。
　　“这丫头要干什么啊！！”
　　林了缘眉头一皱，吩咐另外两人先走，赶紧跟着跑向了二进宅子，在走廊上，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等我开口，他突然走到了我的前面，轻轻拽着我跑上了楼梯。
　　“我跟你一起去。”
　　林了缘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而是谨慎得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他的回答虽没有给我多少意外，却让我感觉到心里一阵暖洋洋的冲动，还好有你在……
　　来到二进宅子的二楼，这里跟我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房间的门躺倒在地上，由于没有什么光线，焦黑的房间里显得很暗。
　　林了缘领着我小心翼翼得走进房间，浓重的焦味一下充斥着整个鼻腔，呛的我连咳了好几下，奇怪，都这么久了，怎么这味道还是这么重……
　　不经意间，阵阵黑烟漫布在整间房间的地板上，如同乌云般翻滚着，等我们察觉的时候已经没过了我们的脚踝，冰冷刺骨的感觉立刻顺着脚上的血管往身上爬，黑烟中幽幽得传出女人哀怨的哭声，前方黑烟最浓密的地方，一个人型的影子正站在墙角，那双通红的眼睛摄的人的魂魄都被它冻结
　　“丫头！！”林了缘赶紧推了推被吓呆了的我，指了指我手上的皮球，“快点扔过去！！”
　　“哦……哦……”我可能是有点吓傻了，手脚僵硬得将球滚了出去，球骨碌碌得并没有滚出多远便停了下来，我刚想过去将球再滚出去一点，却没想到猛得被林了缘一把拉了回来，差点摔在地上。
　　“安静！！”
　　林了缘皱着眉头示意我安静下来，真是的，如果不是你这么拉我我会叫出声？来没来得及埋怨他，却突然发现他的眼神正警惕得看着前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翻滚着的黑烟没有一丝减退的迹象，墙角的黑色人影也没有任何动作，整个房间里最起眼的似乎就是那个红色的皮球，此时，它正安静得躺在黑烟中一动不动。
　　“妈妈……”
　　一阵幽幽得声音轻轻得传进我的耳朵，飘渺得让我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她再次出现，我兴奋得转头看向林了缘，他却是示意我不要说话，安静得看下去。
　　“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飘渺得回荡在房间中，墙角黑色的人影突然动了动，缓缓得抬起向前移来，那黑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起来，想起她恐怖的样子，我不禁害怕得倒退了一步。
　　“思思……”
　　随着声音一同从黑烟中出现的人影却让我吃了一惊，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只是那憔悴的样子显得很疲劳，她慢慢得走进红色的皮球，怜爱的眼神，传达着母亲的气息。
　　“是你吗？思思？”女人看着那只安静的红色皮球，慢慢得俯下身子。
　　“妈妈……”
　　皮球渐渐变换成那那小女孩的身影，清晰得显现在我们的面前，紧接着张开双臂，猛得扑进女人的怀里。
　　“思思！我的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女人的面颊上流淌下无数颗晶莹的泪珠，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幸福的微笑，紧紧得拥抱着自己久寻的孩子，舍不得再次放开，她的眼泪落入翻滚的黑烟中，黑烟渐渐的消失了，脚上冰冷的感觉也被温暖的气流所代替。
　　“谢谢……谢谢你们……”
　　女人抬起头看着我们，周身散发出温暖的光，无数的荧光从她的身上飘出，母女二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最终随着荧光一同消失不见，房间中只留下我和林了缘。
　　“她们……走了？”我呆呆得问道。
　　“恩。”林了缘点了点头，“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恩。”我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砰！！”得一声巨响，紧跟着是无数尸鬼恐怖的嚎叫声迅速得曼延进整个宅子。
　　“糟了！！尸鬼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