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公主也没想到》周晴

2、第 2 章

　　风暴过后的海面，比以往更加的湛蓝。雨后清新而又湿润的空气，带着海滨特有的咸咸的味道。要不是海面上漂浮着的些许船只的残肢断骸，就差点被海面平静安宁的表象所蒙蔽，忘了昨夜暴风雨的肆掠。大海的脾气有时可不怎么好。昨夜的暴风雨掀翻了不少尚未来得及返航的船只，船上的人儿可就凶多吉少了。但，也许也不一定，远处似乎有什么正在靠近。

　　随着浮浮沉沉的波浪渐渐向着陆地推进，由什么都看不清的小小的黑点慢慢变得清晰。是暴风雨后幸存的人。依稀认得出是一个少女正托着少年向海边游来。墨绿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散落在海面上，遮住了少女光洁的背脊。海藻般柔顺的头发在波光粼粼的海水的映衬下显得妖娆而神秘。透过发丝的缝隙，才惊异地发现少女的下半身竟是一条正灵活有力摆动的鱼尾。

　　传说中人鱼是出海人的诅咒。他们上半身美得让人窒息，下半身却是长满鳞片的冰冷鱼尾，无数的水手们被魅惑人心的歌声引向不归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艾达不懂，为什么他们会变成人们口中的魔鬼。受到大海眷顾的人鱼，是海神波塞冬的宠儿。它们拥有造物者赐予的美丽面容和人类无法相比的动听歌喉，在风雨和夜晚才偶尔浮出水面。人鱼有远长于人类的寿命，却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在生命终结的时刻会化成水中的泡沫，什么也不会留下。

　　因此，它们总是安乐宁静的活着，直至生命的终结。这是大多数人鱼的选择，却不是艾达的。

　　终于到了等待已久的十五岁生日，被允许浮出海面的艾达看到了与海底不同的另一个崭新世界，亲眼看到了姐姐们描述的那片朦胧美好的陆地。广袤的深黑夜空闪耀着无数颗一眨一眨的星星。

　　姥姥曾说，比起人鱼的没有灵魂，人类虽然短暂的生命却拥有不灭的灵魂，死后他们会变成天上闪亮的星星注视着他们的所爱的人。也许人鱼也能拥有灵魂，但只有当一个人爱你、把你当做比他父母还要亲切的人的时候，只有当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爱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有当他让牧师把他的右手放在你的手里，答应和将来永远对你忠诚的时候，他的灵魂才会转移到你的身上，你才会得到一份人类的快乐。他会给你一个灵魂，同时又使他自己的灵魂保持不灭。但这类事情是绝对不会有的！

　　不会有吗？艾达喃喃自语，视线却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有的人天生就是万众瞩目的对象，比如艾达正痴痴望着的这位——爱德华王子。E国王室唯一的继承人，如此得天独厚的家世以及上天赋予的完美面容，却拥有世人无法理解的忧郁性格。眉头一皱，眼神深邃，多少少男少女被他迷倒，无可自拔。

　　爱德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笑着与宾客告别，转过身去嘴唇却没有一丝弧度，终于暂时结束了，身为这场生日会主角的他这时才能稍稍松口气。他避开其他人，一个人在靠近窗边的大厅的角落坐下。窗外升起的五光十色的烟火，在一瞬间恍如白昼，又一瞬间重回黑夜。爱德华微微失神，世人追逐的不也是这样的浮华脆弱。

　　艾达控制不住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也许真的会有一种感情叫做一见钟情。璀璨烟火下，身着华美衣服的高贵英俊的男子，她突然有些感谢上天赐予的人鱼身份让她能够在此时此地望得见这美景，这男人。

　　风云斗转，时间流逝，夜已更深。狂风暴雨让这艘承载上千人的大船如纸舟般随着滔天波浪上下浮沉，似乎马上就要散架。终于被一击巨浪掀翻后四分五裂。

　　人鱼不会受到风浪的影响，艾达也早已习惯。只是，她看着她的心上人落入水中，欣喜距离又进了一步的同时，从他苍白的面孔意识到，人类入住大海的唯一情形只有死亡。她希望看到活着的爱人。

　　她破开波浪向男子游去，奋力将男子托出水面。低头吻上了男子的唇，这是她爱的人，拥有这世界上最英俊的面容，最迷人的眼神。

　　艾达将男子推上沙滩时，他还没有醒过来。太阳从远处海面上升起了，远处传来少女们清脆的欢笑声。她不得不要离开。

　　艾达躲在不远处礁石后，看着有人发现昏迷的男人跑了过去，再是不舍也明白是时候离去了，心中却暗暗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