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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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杀气，这看似武林中人大都都会做的事却远远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它需要两个要素，一是自身功力到达一定峰值，二是有足够的历练。其次就是自身的气场。而能随心所欲的释放如此庞大的杀气更是需要不凡的功力，曲尘和苏曼莎正好是其中之一。
但是能像令狐伤这样精准的定位敌人从而释放杀气，曲尘印象里只有乌蒙贵能有如此能力……怕是乌灵风都没有如此高的造化。
因此现在在这逼仄的房内苏曼莎和曲尘的神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曼莎一脸茫然又带着防备看着曲尘，右手已经牢牢的握紧了剑柄，；而曲尘表面虽稳如泰山，实际背后早已冷汗涔涔，更糟糕的是体内的内力在面对如此强大的威压时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翻腾起来——
看来这西域第一剑客远比她想象的厉害，连在乌蒙贵手下都游刃有余的她在令狐伤面前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杀气到了这一步已经与功力无关。
那绝对的威压和令人窒息的气场稳稳的压在了曲尘身上，她一边压制着自己的内力一边开口道，“开元二十八年，安禄山任平卢兵马使；天宝三年，任范阳节度使。次年剿契丹、灭苍云。天宝六年，安禄山拔为大夫……”
杀气越演越烈，曲尘视线出现瞬间的模糊，可那个银发男子仍是站在门口，不进，亦不退。
曲尘不敢怠慢，以内力顶上杀气。双方碰撞出了细小的气流，拂起了曲尘的面纱和令狐伤的发梢。
话锋一转，曲尘接着道，“天宝二年，乌蒙贵叛离五毒，自立天一教；天宝六年，烛龙殿一役后乌蒙贵携玛索退隐江湖，天一教群龙无首……”
伴随着曲尘的话语，仿佛从古至今的武林浩劫都在眼前缓缓铺开成一幅画卷，武林大势在她口中一一被道。若非亲耳所听，所有人断然不会想到会有身处偏隅的人将这武林之事看得如此透彻。
“而今天下风云骤起，南诏王起兵反唐已是不远，想来不久武林与大唐便会迎来新一轮洗盘……”曲尘右手紧紧握着木椅，那结实的手柄已经被她握出了数条裂缝。
她皱起眉，长时间的内力相拼让大伤初愈的她有点力不从心，曲尘深吸一口气，吐出了此番话最终目的——
“天一……望与安禄山合作。”
杀气骤然平息。
那种几乎将曲尘逼迫成疯的压力瞬间消散。令狐伤沉着脸，视线移向苏曼莎，见苏曼莎只是愣愣的看着曲尘，于是也将目光重新移到曲尘身上。
“阁下意下如何？”曲尘绷直了脊背，背后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此时被风吹着透出淡淡的凉意。
她大胆的迎上令狐伤的视线，不避不让。
令狐伤与她对视了数秒，这几秒却好像有几百年那么长，曲尘听到自己呼吸并未随自己心跳变得急促，而是仍旧平稳，她注视着令狐伤灰蓝的双眸，那里面蕴藏着她所看不懂的东西。
最终令狐伤先移开视线——这个男人，就连在做这种看上去只有底气不足的人才会做的事时扔保持着那冷漠的气息，让人生不出半点他想——他开口道，“兹事体大，需与大哥商议。”
曲尘自然明白他所指的大哥是谁，她微抬上身，望向令狐伤的目光如炬，“那么，请允许我代表天一教觐见安大人。”
这回是苏曼莎先开了口，她声音冷清如冰，“妄想！”
被人批驳的感觉确实不太好，但曲尘也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她站起身，向着令狐伤的方向迈出几步，“令狐大侠觉得呢？”
无言的压迫在两人周身展开，这回是曲尘占据了主导权。
令狐伤再次看了曲尘一眼，不同于方才——这次是不偏不倚的看进了曲尘的眸子深处，似乎要直探她的灵魂。
曲尘不由得在这种目光下感到一阵战栗，好强的个性驱使她在这时候与令狐伤的目光碰撞。
——若是在此后退了，这件事再也没有机会了。
许久，令狐伤后退一步，似是妥协，又似是觉得无趣，“后日启程。”
这话是对着曲尘说的。
“师父！”苏曼莎皱眉，头一次在外人面前驳斥自家师父的决定。
令狐伤眼角轻扫苏曼莎，转身迈出房门，银白的长发飘出了曲尘的视线。
“看来是我赢了，”曲尘扯下面纱，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曼莎，现在对你而言，我是怎样的人？”
苏曼莎冷冷看了她一眼，细长的蓝眸被银白的发丝遮住，以至于曲尘捉摸不透她的神色，她握着剑走出房门，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调转回来，对着曲尘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真是好比喻。”
曲尘浅笑。
她确实是太贪婪，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龙门而已，她看中的更是安禄山的背后强盛的军队实力。
若是能一举囊括固然最好，若是失败……天一教也会有自己的法子。
曲尘不再多想，她走到桌前开始研墨写信，将西域的情况和关于卜腾的事一并写了上去，然后再撒上天一教特质的蛊粉，唤来最快最急的信鸽将信寄往遥远的天一教。
在教外她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她可以先与令狐伤沟通后再将这个决定告诉乌灵风，虽然这次她十分笃定乌灵风不会拒绝。
就在曲尘倚在窗边定定的思虑一会儿后准备关上窗时，忽然有只灰不溜秋的蝎子沿着土制的墙壁爬上了窗沿。
这……这是……
曲尘一惊，向那只蝎子伸出手，那蝎子便乖乖的顺着她的指尖爬上了手背。将它拿近看时，果不其然看见蝎子身上隐隐约约、难以看见的紫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将蝎子放走，曲尘重新披上斗篷遮上面纱，探出头将客栈周围打量许久，确定四周无人时才从窗沿一跃而下。
在沙漠中站稳后曲尘抬起头打量四周，特别留意了令狐伤的房间，见确实毫无异样后迅速奔走，驾驭着轻功，身轻如燕，很快消失在大漠中。
——
在龙门这种炎热的夏日里，令狐伤的房里依旧阴凉无比，他背对着窗沿，坐在椅上，面色沉然。
苏曼莎跪在他身前二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有着只有面对令狐伤才会流露出的不甘心，“师父，为何你要答应曲尘的要求……她明明……”
“曼莎。”令狐伤出声打断她的话，眉眼间带上来苛责的色彩，“就你所知，能在为师气息扛下如此久的人，有几个？”
苏曼莎惊讶的抬起头。她确实忘了这件事，她固然知道曲尘厉害，可是回过头仔细想想，她跟着令狐伤也有几年了，倒是从未看见能与自己师父抗衡这么久的人……
还没等苏曼莎明白其中绪里，令狐伤再次出了声，这次是当真带上了呵斥的情感，“曼莎，管好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