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有太早遇见你》岑忱

33、Chapter32 婚内□□

　　半天课上得人精神疲乏。

　　下课后，宁夏还去校外的超级市场买了一大袋东西，回来在楼道口碰到邵晟。邵晟看到她，眉开眼笑地跟她打招呼：“搬回来住啦！”

　　宁夏只“嗯”了一声就上楼。

　　“我帮你提吧。”邵晟跟上她，迅速抢过她手上的袋子就往楼上走，他身高腿长一步上三个台阶，宁夏在后面紧赶慢赶根本追不上他。

　　到了她的门口，邵晟才停下来。宁夏气喘吁吁地走过去，话都说不清，“邵……邵老师……”

　　“不用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邵晟大大方方地把袋子还给她。

　　宁夏接过袋子，好不容易平住呼吸，“邵老师……我就拜托你一件事……”

　　邵晟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宁夏提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麻烦你以后别再搭理我了行么？我现在很烦很烦很烦，我只想清净一下。”

　　半晌，他没有言语。

　　宁夏转身去开门，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走了几步他停住说：“以后日子还长着，过阵子你就想通了，还可以重新再来。”

　　门开了，宁夏没有理会他，直接推门进屋。

　　她背靠着门板，轻轻合上门，抬头发现高旻修就站在不远处。他像是刚起来，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这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也许他已经听到了。

　　宁夏看了他一眼，提着袋子进了厨房，先淘米煮上粥，再把买回来的水果榨成汁用开水烫温。

　　高旻修一直站在厨房门口，宁夏试了试温度，把果汁拿给他，又回来看粥。

　　砂锅里的粥不停地翻滚着，宁夏拿着勺子慢慢搅拌，身后突然有一股力量穿过她身体两侧，用力地圈住她。

　　宁夏停住手里的动作，高旻修的头搁在她的肩上，青色的胡渣扎着她的颈部。她感觉呼吸都不自在，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句：“去……刮一下胡子好么？”

　　“好。”双手一松，他就走了出去。

　　宁夏煮好粥端上桌，高旻修已经坐在桌边。他不仅刮了胡子，还把全身上下都清洗了一遍，清清爽爽地等着吃饭。

　　不急不缓地吃光了宁夏给他盛的粥，他又不声不响地回到卧室。

　　宁夏收拾好，冲完凉就搬了笔记本在餐桌边上网。上课需要查一些资料，这一查就忙到晚上十一点多。

　　期间，高旻修一直呆在卧室没出来过。

　　好多天没怎么休息，他应该很疲乏，早就睡着了。

　　宁夏觉得轻松不少，也准备休息，一个个窗口关闭，点到QQ界面，却发现Autumn在线。他是用平板电脑在上网。

　　这么晚他还没睡，简直不要命了！

　　宁夏点开对话框，打字：“别上网了，早点休息。”

　　Autumn：“我在等你。”

　　仲夏夜：“你先睡，不用等我。”

　　Autumn：“你不睡我就不睡。”

　　仲夏夜：“那你可以睡了，我马上就睡。”

　　宁夏关了电脑，在沙发上躺下来，心里却有点担心，他会不会那么听话睡觉？

　　可她又不敢进去看看。

　　窗外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冷冷地映在她身上。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宁夏还以为眼睛花了，使劲眨了下眼，下一秒她就身子一轻，被人腾空抱起。

　　愣了愣，她看清来人，用力推他：“你干什么啊！”

　　高旻修硬邦邦的声音说：“你再动一下，我们两个都要摔在地上。”

　　宁夏立马就不敢动了，乖乖地被他抱回卧室，放在床上。

　　他半趴在她身上，牢牢地攥着她说：“睡吧。”

　　整个人就像被他包裹在怀里，稍微动一下他就攥得更紧一些，宁夏还怎么能睡着。她小声说：“我还是去外面睡吧。”

　　他不予理睬。

　　“你压着我，我没办法睡。”

　　他轻呼了口气，换了个姿势，侧过身体躺在她身边，只是手搭在她腰上。

　　紊乱的热气蒸着她半边脸。宁夏往另一边挪了挪，他立即跟过来，搂住她，“别动，睡觉。”

　　也是好几天没怎么睡，很困很疲惫，可宁夏全无睡意，眼皮沉重，头脑却十分清醒。她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出，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过了好一会，他才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宁夏小心翼翼地往边上挪动。

　　好不容易挪到床沿，腰间突然一紧。

　　“去哪？”说着话，他就压上来，把她揽在身下。

　　宁夏僵住说：“我……我睡不着……”

　　他没说话，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么亲密，不是要离婚的人该有的样子，照这样下去还怎么离？宁夏不敢太直接，语气委婉地说：“我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睡在一起……”

　　“不适合睡在一起？那适合干什么？适合干这个？”他火热的唇覆上来，身体紧紧地贴着她，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手顺着她衣服下摆往里探。

　　宁夏羞愤不已，却也狠不下心来全力反抗，只能抱臂护在胸前，拼命把头偏向一边摆脱他的亲吻。

　　他一只手就轻易将她双手按在头顶，滚烫的吻雨点般铺天盖地地落在她脸颊上、脖颈上，一刻不停，一路往下蔓延。

　　在他的强势攻占下，宁夏束手无策，心里极力反抗，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沦陷。她悲从中来，不可抑制地哭出声。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越来越大，不容忽视。

　　高旻修努力抓回一丝理智，如火如荼的欲望在嘤嘤的哭泣中戛然而止。

　　“对不起！”他从她身上翻下来，喘着粗气。

　　越哭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宁夏转身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头埋在枕头上继续呜呜呜地哭个不停。

　　高旻修去抱她，她就哭得更大声，根本不让他碰，不住地往床边躲。拉扯间，她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别哭了，我不会再欺负你。”他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房外的脚步声一停，屋里安静下来，宁夏哭声渐稀，变成小声抽泣。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哭得没了力气，哭完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心里舒畅不少。

　　躺了一会，她差点睡着，想到高旻修跑出去，不知道怎么样了。总不能她在这睡大觉，把他晾在外面，大半夜的，他身体要是出点什么状况就糟了。

　　想到这，宁夏立马爬起来。

　　刚到房门口，她停住。

　　高旻修背对着她，负手站在阳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概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宁夏定定地站着，脚就像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动。

　　楼下路边昏黄的路灯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暗淡的灯光下，他身形瘦削，就几天的时间似乎瘦了一圈。夜色中，他单薄的背影显得尤其落寞。

　　三天前他们还那么甜蜜美好，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仿佛幸福达到顶峰，瞬间滑落，跌入谷底，陷入痛苦的深渊不可自拔。

　　这三天好像过得比过去的三个多月都漫长，永远都过不去似的……

　　“过来。”清朗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宁夏缓步走过去。

　　阳台上，晚风微凉，徐徐的吹乱她的发。

　　她随手理了一下乱发，轻声说：“进去睡觉吧。”

　　“景色不错，陪我看一会。”他望着远处说。

　　黑压压的夜晚，没有了月亮，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还能有什么景色？随风摇曳的树影如同鬼魅，看着就让人害怕。

　　两个人都不说话，四周死寂一般。

　　许久，他缓缓开口：“对你隐瞒身份，我很抱歉。”

　　低沉的嗓音将她从虚妄中拉回来，宁夏讷讷地说：“那不能怪你，不全是你的错。”对对错错又怎么分得清？她若是不先招惹他，他也不一定会理她。

　　“那你为什么坚决要离婚？我认为我们并没有到那个地步。”他转过身来面向她。

　　他总算认真谈到这个问题，应该是下定决心解决。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离，这件事看似没什么实质性的发展，但她却倾注了特殊的感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当着他的面，她和“别的”男人打得火热，现在想想，多么滑稽可笑！而他是什么心态？面对着她，却在网上撩拨她，看尽她像小丑一样在他眼前上演的喜怒哀乐。

　　他洞悉一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把所有关于爱的幻想都给了虚拟中的他，而现实中……尽管是同一个人，可她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无法心安理得地继续面对他。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不是相爱或者相互不爱，就会陷入猜疑、试探、伤害、痛苦的死循环，无止无休。

　　这三天，她已经尝遍。

　　若是要这么折磨，她宁愿找一个陌生人，不疼不痒，麻木地过一生。

　　而他，已经不可能。

　　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当虚拟中的幻影与现实中的他重叠时，她发现自己对他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会不由自主地去在意他，在意他的心情，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在意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几分……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牵动她的情绪，左右她的行为。

　　这种可怕的，让人想逃的感觉。

　　现在的她，没有自信能做好他完美的稳定后方，等着他偶尔的垂怜。

　　所以，为什么要离婚？千言万语，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是等得不耐烦，他说：“好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还什么都没说。

　　“我让你很烦很烦很烦。”他轻声慢语地说完，转身猛然挥拳，重重地砸在栏杆台面的瓷砖上。

　　宁夏喉咙发紧，仿佛听到瓷砖碎裂的声音，如同她的心一片一片地碎裂。她握紧拳头，指甲抠进肉里，用那样极致的疼痛强压住上前的冲动。

　　他回身看着她，凌厉的眼神似要将她穿透：“跟我在一起真的就那么难受，就一秒都待不下去，就一定要离婚吗？”

　　直戳要害的提问将她震住。

　　他也烦透了吧。

　　如果他一定要一个答案，她也只求一个结果。宁夏不敢看他，侧着脸，望向如鬼魅般摇曳的树影，语气坚定地说：“是！”

　　什么理智什么顾虑，她管不了那么多，她连自己都管不住。事情总要有一个了结，快刀斩乱麻，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剩下的就自己舔舐伤口。

　　浓黑的夜空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闪电急速的光芒顷刻间照亮万物，随即消散。

　　宁夏没反应过来，惊得打了个颤。

　　高旻修迅速将她拉入怀中，抱紧她，护着她的头贴在他胸前：“你看你说这违心的话，连老天都不答应，雷都劈下来了。”

　　戏谑的语言被他说得那么认真。宁夏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声。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死囚等着宣判死刑的时候，突然变成死缓。

　　而那一刻，她竟跟死囚一样可耻地庆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