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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当时年少 韶华轻掷 第一回 王子骑士丑小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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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王子遗忘了丑小鸭,那一年,骑士捡了公主。
1981年春,S市迎来了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干部,在那个年代,他们被称作高级知识分子,未来的希望,在同龄人中享受着艳羡的目光。
陈逸、李启丰、贝仪恒三人是同班同学,大学毕业后又被共同分配到S市参加工作,可谓缘分不浅。三人初来乍到,地方不熟,方言难懂,正在犯难之际,碰上了徐立骅。
徐立骅参加工作早,又虚长他们两岁,虽不是正统大学生出生,却也在党校学习过,算是三人的半个老师。那个时候,四个年轻人时常围在一起,谈理想谈抱负,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兴趣爱好,连走在一起,都透着一副明日之星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二十年后,这四个姓氏已经隐隐构成了S市四大家族的味道,只是人的欲望总是在不断增长,尔虞我诈,倾轧倒戈,最终还是淹没了兄弟情深,让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累,而这些,当初又有谁能想到呢。
不久之后,四人在S市相继成家立业。陈逸家的小公主也就是陈韵,算是大院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孩子,所以从落地起便被大家当做小公主捧在怀里。陈韵出生的那一年,李梓良和贝铭宸都还只有两岁,牙才刚刚长齐,而徐天霖不过四岁,还算是大院里最大的小孩了。
陈韵出生那天也赶了个巧,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个星期出来,弄得大家措手不及。其实那天本来是李梓良两岁生日,陈逸拗不过妻子的热心肠,只好陪妻子给李家小儿过完生日再去医院待产的,本来这也没什么,离预产期还有一星期,结果陈韵这小妞等不及了,也不知是太想见父母呢还是命理就跟某个魔王犯冲,陈母刚踏上李家门槛便开始阵痛发作,李家自觉罪过,生日也不给李梓良过了,手忙脚乱的把陈母送到医院。
手术室外,陈逸和李家三口都候着,李家三口心觉愧疚便一路跟了过来,李启丰还不忘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抚下陈逸初为人父的紧张情绪。而另一边,躺在李母怀里的李梓良,这回难得的没哭,但却撇着嘴,一脸犯太岁的模样,似乎对某人赶着和自己一天生日这件事很介怀。
经过几个小时的艰苦搏斗,当李梓良已经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陈韵终于在这天傍晚呱呱坠地,知道母女平安,手术室外的三个大人纷纷松了口气。当天晚上陈逸留在医院陪着妻子孩子,但他们男人白天还得工作,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又怕护工照顾不周,而李母本就心怀愧疚,于是自告奋勇地承担起照顾产妇的责任。
这边陈逸解决完后顾之忧,又是一番叮嘱,惹得李母不耐烦的赶人:“行啦行啦,你还能有我这个过来人在行?”
“那好那好,李姐,拜托了!”陈逸讨饶,最后再匆匆看了妻儿一眼,便不得不赶回单位去了。
赶走陈逸后,李母打趣道:“大早上的,我抱着儿子来给你当保姆都不见我家那口子对我这么细心,你啊,真是享福了。”
“哪有,他还不是初为人父,一时心热。”陈母红着脸,甜蜜又谦虚地说道。
此时小陈韵被护士抱来喂奶,李母便问起孩子的名字。陈母淡淡一笑:“孩子他爹觉着这孩子哭声嘹亮,便取了个名字叫陈韵,小名音音。”
“韵,余韵徐歇,多美的名字啊,定不是如你所说听声取得,我可是听我家那口子说了,老陈可是连办公室里都放着一本新华字典呢。”李母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喝足奶的陈韵,小心翼翼地放进摇篮里。
就在两位母亲聊天之际,李梓良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看到一个比自己家里新的摇篮就爱不释手的往里爬。刚翻进去就看到这个长得男女不明的皱皮生物,立马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这么丑!就是这么丑的东西搅了自己生日party,害自己没收到礼物?此番一琢磨,越想越生气,越气就越犯毛病。
而这个年纪的李梓良有个非常不好的毛病,他不喜欢的东西就要朝它吐口水。于是,“噗”的一声,一大泡口水溅到陈韵脸上,当场就把人家小公主吓哭了。
这边哭声一起,立马惊动了两位母亲,李母一看,赶紧抱开儿子,生怕压坏了刚出生的婴儿,又立即将小baby送到母亲怀里。
“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小姑娘。”陈母一边哄着,一边给孩子擦擦脸,“李姐,你家儿子也太急色了吧,我女儿刚出生就不放过,滴了人家一脸的口水。”
李母干笑两声,瞪了儿子一眼说道:“是啊,你家音音太可爱,我儿子爱不释口,要不给我家梓良做媳妇算了。”
虽然那个时候李梓良还不懂什么是“媳妇”,但他知道老妈瞪他准没好事,让他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他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于是李梓良趾高气扬地撅着屁股,撇着嘴道:“我不要。”
“为什么?”李母甚是惊讶,难道自己儿子的理解力有这么高超,已经明白了媳妇的含义?
“因为她皱巴巴的!”李梓良皱皱鼻子,一脸嫌弃地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此言一出,李母吓了一跳,恨自己没早点捂住儿子那张嘴,虽是童言无忌,但当着人家面,说这样的话总归不好,于是歉意地看了陈母一眼。
陈母挥挥手:“没关系,童言无忌,何况小孩子嘛,越反着说越好,既然梓良这么说,那我家音音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听了这话,李母算松了口气,还好人家不追究,但人家不在意,自己却不能不管教儿子,下次再让他这么满嘴跑火车,惹出什么祸事可不得了,于是故作生气地拍拍儿子屁股:“快跟妹妹道歉。”
李梓良头一扭,“不道歉。”他才没错,长得丑难道不应该被嫌弃吗,他可不喜欢这么丑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
李母一听,脸色更是不好了,皱着眉头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李梓良,李梓良看了之后稍有犹豫,而李母此时再添一把火,满脸严肃的朝摇篮里的陈韵努努嘴,示意李梓良道歉。
李梓良知道,母亲这样是真要生气的预兆了,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屈服。于是爬到陈韵身边,嘟囔了一句:“道歉就道歉。”说着“啪叽”就是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陈韵的嘴上。
此动作之彪悍,瞬间让在座的两位母亲惊呆了,也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陈韵又甩开嗓子哭了起来。
李母吓了一跳,赶紧抱过儿子:“我让你道歉,你就这样道歉?谁教你的?”
“爸爸每次就这么跟你道歉的啊。”
此话一出,李母脸上顿时一红,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李姐,您平时还真不避嫌啊,我还第一次知道,道歉还有这么个道法,这可是我家音音的初吻啊。”
李母本就比陈母大两岁,再被这么一打趣,脸色更是绯红了:“瞎说什么呢,我哪知道我生的儿子是个人精。”
陈母咯咯一声,“看来咱这娃娃亲还真是结定了,你儿子当着我这个做母亲的面,光天化日之下就干这种事,我可得为我女儿讨个说法啊。”
这段似是玩笑的娃娃亲一时被大院里的人传开了,起初重点不在娃娃亲,而在关于李家道歉的方式,让李母被大院里三大姑八大婆着实的一番打趣,于是这事也顺便叫大家有意无意的记住了。
后来陈韵开始记事的时候,听隔壁阿姨提起这桩事,还不太灵光的小脑袋,只觉得自己被李梓良那小子占了便宜,还是个关乎自己未来老公的大便宜,这对小姑娘来说是个天大的事,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吃了亏,那是一定要找回场子的,她记住他了,以后等她长大,一定要他好看。于是,在之后李梓良和陈韵十几年的相处中,基本上是一见面就鸡飞狗跳,上房揭瓦。
陈韵四岁的时候,已经基本能分别好坏美丑,所以要问陈韵在大院里最讨厌的是谁,她一定会说是李梓良,但要问她最喜欢的是谁,那一定就是徐天霖了。也许就是这样别扭的关系,让那一年的王子,遗忘了丑小鸭,却让骑士,捡了公主。
陈韵是孩子里最小的,虽然长辈们拿她当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可惜她大院里没什么同龄朋友,只好跟着几位哥哥一起打野战分田地。而陈韵跟李梓良是从来就不对盘,所以李梓良很嫌弃这么个跟屁虫呢,唯一维护她的就属大哥哥——徐天霖了。
徐天霖从小就被教育要有责任心,平日在孩子堆里也扮演着最高领导人的角色。这让李梓良即便对陈韵有再多的不满,也压在了心里。而徐天霖这个有责任心的孩子王,在接收了陈韵后,更是被父亲叮嘱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他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拍拍胸脯,向父亲保证没问题。其实他也觉得妹妹很可爱,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怎么会允许别人欺负她呢。于是,那段最天真的日子里,常常看到徐天霖带着弟弟妹妹打野战分田地。
说到分田地就不得不提隔壁那一拨势力了,那拨人都是钢炮里蹦出来的主,清一色儿的绿领子,一个比一个磕牙,首先一个头儿段弈,再者一个前锋白述,这两个一起已经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两大帮派的孩子第一次碰面就为了争一块游戏地盘大打出手,可想而知徐天霖这边输得有多惨。
可他们最后能友好和平相处也是因为徐天霖。用段弈的话说,他是被徐天霖高尚的道德情操和人格魅力吸引的,于是选择交他这个朋友。说到底,段弈先是看着对方阵营里居然有个女生,于是一下子就觉得这帮小子都娘炮了,唯一还算个男人的就是在前头拼得最凶的徐天霖,虽然毫无章法,但也让己方队员感到棘手。于是他给自己搬了个台阶,觉得在女孩子面前应该保有一些绅士风度,然后就很潇洒地挥一挥手,让手底下的人住手,放过了那拨娘炮。
这件事让陈韵还得意了很久。因为某人一直嫌弃她,没想到这回,她还救了他一命,起码护住了那张长得还算端正的脸,没让它今后朝着歧路发展。
于是,在段弈的高抬贵手之下,两拨阵营就土地问题进行了友好磋商,并且达成了高度共识。但是,陈韵却还是有些倒霉,她从被一个人嫌弃,到被一群人嫌弃。其实也无怪乎她,他们这帮孩子里清一色的男丁,就她一个女孩子混迹其中,实在是扎眼,哪怕段弈他们能够接受陈韵,也不愿在玩游戏的时候和她分在一组。只有徐天霖排除众议,坚持把陈韵带在身边,即便因此常常输掉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