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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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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的时候天是黑的。稍微环顾了周围一下,然后确定这里是工作室。不过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了。头很疼,一跳一跳地疼,空气里全是酒精的味道,于是我确定是宿醉。不过——我,什么时候喝的酒?啊,想不起来了,等会儿去问问胡大炮好了,反正我醉的昏天暗地的时候他多半都还醒着。这么决定着,我翻身下床,去洗手间里洗漱。
洗手间里有点暗,连镜子里自己的脸都看的不太真切——但这不妨碍什么,我也就懒得去开灯——我伸手去够最上层柜子里的剃须刀,似乎比平常来得艰难了一点,大概是昨天扔的太里面了。
我把自己捯饬清爽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胡海泉打电话——通讯录里第一个就是他这样的话你以为我会说吗?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啧。
胡总肯定又在跟人家洽谈生意了,真是日理万机。
用这种语调讲着这样的话的我真是过分啊。过了几秒之后突然就这么觉得,毕竟如果没有他这么精英范儿十足地做着这些事情的话,我这个被称作“赤子”的人多半还只是个唱着酒吧的柿子吧?陈涛,也从来只是陈涛罢了吧?
……怎么这么多愁伤感起来?文青可一直是胡大炮的任务啊。一定是宿醉的错!酒精啊,果然要少碰,都泡脱线了。
我摇了摇头,走到工作台前,哼着新曲的旋律抱着吉他扫了几个和弦——这个真心不错,回头让大炮听听看成不成。
有人打电话给我,因为开了静音的关系就剩下屏幕一闪一闪的外加点震动声,如果不是房间里够黑的话我大概都不会注意到。
我伸手按了免提:“喂。”
那头传来小白的声音——
“喂,胡老师吗?”
……看看这老婆做的,连亲老公和干老公的声音都分不出来!
“是你老公我。白百何你不是吧?”
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小白有点闷闷的声音:
“……哦,抱歉抱歉。陈老师你现在在哪呢?”
“我?我在工作室呢。你胡老师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我现在一个人在这儿孤单单地头疼的要死。”我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诶对了小白,你知道我昨天跟谁喝的酒吗?宿醉真是可怕,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对面似乎是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我不太清楚呢,你也没跟我说清楚,大概就黄爷他们几个?”
“这样啊。”我顿了顿,“小白你……怎么了?鼻音这么重?谁欺负你了?你亲老公跟干老公一起揍他去。”
“没有啦。”白影后笑了一下,“有点感冒。陈老师你一个人啊,那我一会儿带元宝去看你呗?”
“成啊。”我应了一句,挂了电话,又给胡大炮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怎么还在讲……我有点无奈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划拉我的吉他。
我又拨拉了会儿吉他,便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走到门厅,就看到小白穿着便装戴着顶遮阳帽站在那儿,左手上牵着元宝哥。
我跟小白打了个招呼,然后蹲下来把脸跟元宝哥的贴在一起:“元宝哥,想你爹没?”
元宝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小小声地开口道:“元宝想大……”
“咳咳!”小白突然咳嗽起来,打断了儿子的话。
我看了她一眼,白影后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合起双手做抱歉状:“不好意思,感冒感冒。”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叮嘱她注意身体,把视线转过来继续看着儿子。
“元宝想爸爸了!”
儿子真是贴心!我打心眼儿里觉得从头顶暖到脚底,于是心花怒放地把元宝哥捞到怀里——儿子果然在长大,这可重了不少呢——往工作室里走:“走元宝哥,爸爸给你唱歌去~”
我稍稍调了调吉他的弦,开始唱《感觉不到你》。
“我怎么感觉不到你……”一开口就觉得有点儿不对,似乎跟平常的感觉不太一样,但又说不怎么出来。
“……i wanna bring you into my heart……”啧,怎么够不上劲儿,跟胡大炮似的——等等!跟胡大炮一样!我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了!这声音,分明是胡海泉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陈羽凡吗,怎么会是胡大炮的声音?……
等等!我是陈羽凡吗??!如果不是的话……我又是谁?
我愣住,抬头看着白百何,一字一顿:“我……是……谁?”
小白看着我,眼泪终于从她的眼睛里落了下来,元宝则立刻嚎啕大哭着扑到了我怀里,一抽一抽地喊着“大炮爸爸”。
这么说来,我是胡海泉了?
我抬起手——吉他从我的膝上掉了下去——盯着自己的手指,它们在难以自制地颤抖着:如果,我是胡海泉的话,那陈羽凡呢?陈涛呢?!
“我是……胡海泉?”我看着几乎哭成泪人的小白。
她轻轻地点头,泪眼婆娑:“胡老师,你终于醒了……”
“那陈羽凡呢?”
“陈老师……”小白的眼神闪烁着,欲言又止,“陈老师他……”
“他怎么了你说啊!!!”我猛地大吼出声,吓得我怀里的元宝都抖了一下,然后他仰着一张哭红了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我,道:“爸爸不见了,呜……妈妈说……爸爸去呜,去很远的地方……不,不会回来了……”
!!
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样,我感到脑后一阵钝痛,我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我坐在医院的病床边,握着一个人瘦骨嶙峋的手;
我跟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嘻笑打骂着,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把眼角的泪用力地眨回去
我看到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那双似乎永远追逐这我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我在一个人的葬礼上致辞,强撑着挺拔的身体,放在背后的手却将手心掐出了血滴;
我看到报纸上铺天盖地是他的死讯,用的称号是“羽泉之羽”;
那个人的脸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逐渐清晰起来——是了,就是陈羽凡了……
羽泉之羽……不在了啊……
陈羽凡……不在了啊……
陈涛……不在了啊……
我从回忆里挣扎出来,发现自己刚才几乎没有在呼吸,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肺里撕裂般的疼。
我伸手拍了拍元宝的背,抬眼对小白笑了笑:“抱歉,我刚肯定是睡糊涂了,别担心。”
小白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收回眼神点了点头。
元宝抽了抽鼻子,带着点儿迟疑问道:“你是大炮爸爸吗?”
“当然是啦~”我俯下身在元宝的脸上亲了一下,看着他的脸又灿烂起来。
“胡老师,等会儿去公司吗?”
“应该会的,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
天微亮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是谁来着?
啊没错,我是陈羽凡。
FIN
——若这世界不再有你,我情愿化身为你,即便每次清醒都会再次失去,我也不会停止,我知道,下次睁开眼时,你就会回来,因为我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