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桃花劫》枫树蛙

5、拜堂成亲

　　端木府在端木老爷有条不紊的张罗之下，一片喜气洋洋，一些宾客也早早赶来，递上请帖，进了端木府，在席间落座后，与其他人畅谈聊天。而此时的桃无忆正被一群婢女仆人伺候着，换了一套大红色的吉服，胸前挂着一朵硕大的红花，头顶上别了一根金光闪闪的簪子。
　　“姑爷，你真是小人看过的最美的男子了！”常青在旁边说道，一脸崇敬的看着自己的姑爷。
　　桃无忆不知该笑还是不该，自己已是如此不堪，不知在成婚之后，该背负多大的骂名了……
　　“姑爷，宾客们都已经入座，若是您已经准备妥当，该去招呼客人了！”朱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桃无忆应了一声好，随即朱二就也去忙活了。
　　桃无忆随着常青的带领进了喜堂，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闲聊，目光聚集在了桃无忆一身，这莫非是那个一直窝在街旁角落乞讨的小乞丐吗？只见桃无忆唇瓣浅笑，如玉温良，翩翩有礼，俊朗世无双。落座的宾客都是知道绣球招亲一事的，知道端木家招了一个乞丐做女婿，这次来一是为了喝喜酒，而第二确是为了来看看笑话。可如今，昔日的小乞丐穿着喜服走入喜堂，众人便已经花了眼神，乱了阵脚，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讨没趣吗？
　　桃无忆大方有礼，没有顾及宾客对自己的无礼态度，在席间向众人敬酒，交谈自如。不一会儿，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虽然桃无忆并不常喝酒，但是酒量却不错，这也是陪着师父锻炼出来的。今日为了成婚，于众人之间周旋，已经喝了十几杯酒，头也开始有些晕眩，身子也不太受使唤了。
　　正当众宾客与桃无忆饮酒之时，只听得一声，“新娘子到！”所有人都看向了喜堂的大门，桃无忆的目光也随之看去。
　　今日端木枷椛身上的嫁衣不同于抛绣球那日的吉服，大红雕花金丝广绫大袖衫，身着一袭锦绣碧霞罗纱裙，肩披魅红金凤璎珞霞披，腰封桃红绸缎尽绣鸳鸯花案，一块品红金丝绣花的盖巾遮住了女子的脸颊，款步盈盈，向桃无忆走了过来。
　　宾客间一阵起哄，热闹无比。
　　看着那身着嫁衣的女子缓缓向自己走来，桃无忆竟然会觉得脸红心跳，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想要牵手陪伴一生的女子，即使……
　　喜娘将一段红绸塞到了桃无忆的手中，另一头握在了端木枷椛的手中，随后由喜娘领着两人到了太奶奶和端木灏烨的跟前，喜娘叫了一声，“今日是桃公子和端木小姐的大婚，感谢诸位前来捧场，现在就正式由新郎新娘拜堂成亲了！”
　　宾客间一片欢呼之声，都在期待着这对新人成婚。
　　“一拜天地！”
　　太奶奶和端木老爷坐在高堂之上，两人中间摆着一个天地桌，摆上了天地灵位牌，喜娘领着两人向天地灵位牌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两人又恭恭敬敬的向坐着的太奶奶和端木老爷拜了一下。
　　“夫妻对拜！”
　　随着喜娘的指引，桃无忆转过身与端木枷椛相对而立，看着眼前身着嫁衣的女子，心中一阵紧张，自己这是怎么了？缓了缓心情，朝着端木枷椛拜了下去。这一生一世，只你一人。桃无忆的心中反复盘旋着这句话。
　　“礼成！送入洞房！”
　　随即，端木枷椛和桃无忆两人被起哄的众人送进了洞房之中，桃无忆想来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儿，更没有人告知自己一二，进了洞房之后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更何况酒喝的有点多了，脑子也是一片空白。只见喜娘端了两个金酒杯走了近来，说道：“姑爷，小姐，请喝交杯酒。”随之递了上去。
　　桃无忆盯着对面的女子接过了酒杯，自己也向喜娘道了声谢，拿起递来的酒杯一时不知怎么办，交杯酒，该怎么喝呢？不禁尴尬得红了脸。喜娘也似乎看出了桃无忆的无措，一边笑着，一边将两位新人的手交迭在了一块，“新郎新娘喝了这杯交杯酒，秦晋姻缘天长地久！”
　　桃无忆听得这番话，心中不禁紧了紧，还是无法抵制内心的念想，在众人的注视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酣畅淋漓的感觉。挽着端木枷椛的手，有一些微微的颤抖。这一幕的情境，竟然会让桃无忆想要静止在这一刻，永远的静止，因为这个梦只要醒来，便是万劫不复。自嘲的想着，难道一面之缘，一见钟情，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到如此地步了吗？
　　只见女子拉起红盖巾的一角，仰头将酒喝完了，虽然过程较快，但是桃无忆像是等待了几个小时一般的漫长，她喝了这杯酒，如此的话，端木枷椛是真的选择了自己的吧，她是真的愿意嫁给自己的吧，她也是真的想跟自己携手一生的吧。可是，自己却是在欺骗着她，也在欺骗着自己，真是无法饶恕的过错。但是此时的桃无忆还是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也不想就在此反抗这个宿命，从看到端木枷椛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沦陷了的心，谈何容易收回？若不是一见倾心，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拼命抢那个绣球？若不是对她有情，又为什么在相对而视之时内心波涛翻涌，万丈起伏？若不是想得到她，又怎么迟迟没有说出实情，一意孤行要娶她，还要在岳母面前发誓呢？
　　桃无忆啊桃无忆，你果真已经没有救了！
　　就在桃无忆陷入沉思之时，一众宾客鱼贯而入，“姑爷，现在可别急着洞房，虽然新娘子娇艳无比，但还是得陪陪我们啊！”一个宾客笑着打趣道。
　　“是啊，姑爷！虽然良辰美景对红烛，但是不能忘了诸位宾客，还需跟我们再喝几杯才行！来，走……”
　　宾客们闹着洞房，比成亲的两人看似还要激动热情，没等桃无忆回过神，就已经被几个宾众架起扛到了喜堂之中，随后一杯一杯灌着桃无忆，“姑爷可真是好酒量，来，喝！”即使号称千杯不醉的人也扛不过这般攻势啊，不到一会儿，桃无忆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此时，一个太监领着一群侍卫进了喜堂，端木老爷一看，和太奶奶赶紧迎了过去，“王公公，您来了！”随之本就喧闹的喜堂也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将目光放在了来人的身上。
　　“太夫人，端木老爷，近来可好？”王公公笑着尖声说道，“今日是端木老爷您嫁女，老奴可要恭喜您了，哈哈哈。”随之众人也笑了开来。
　　王公公示意身后扛着红色木箱的侍卫往前走了些，说道：“这是皇上和怡贵妃赏赐的贺礼，还请端木老爷过目一番。”
　　端木老爷让朱二领着一群仆人将红木箱扛了进去，“真是有劳公公了，”将桃无忆拉到了王公公的跟前，介绍道：“这是佳婿，”随后吩咐桃无忆，“无忆啊，叫王公公。”
　　“王公公您好，真是劳烦您了。”桃无忆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恩恩，真是好啊，这么一个翩翩公子，端木老爷好福气啊！”
　　随之王公公被端木灏烨拉进了上亲席，“王公公，你难得来一次，可要陪你好好喝一番才行啊！”端木老爷心情大好。
　　桃无忆也松了口气，一些宾客也去巴结王公公了，自己这里也清静了些，少了一些人来敬酒，桃无忆心中也缓了缓，就怕自己一下子醉倒不起啊。
　　夜也深了，酒宴也将罢了。
　　微醺的端木老爷唤了声桃无忆，“无忆啊！枷椛在洞房中也等得久了，你快去吧，早点休息。这儿就交给你岳父大人了，不会有人去打搅你的！”又堆满一脸的笑说道：“早日啊，给我添个孙子就好了！哈哈哈……”
　　桃无忆就被端木老爷推进了洞房，端木老爷关上了门，只听得他在门外说道：“你们别闹了，赶紧和我离开，别打搅了新人的好梦！”于是门外的一些等着看热闹的人都被端木老爷给撵走了，待到门外没有了动静，桃无忆酒也醒了一半，洞房……休息……孙子……
　　桃无忆支撑着不受控制的身体走近了坐在床榻之上的红衣女子。
　　红烛摇曳，洞房之中挂着一副端木老爷专门请城中状元郎写的对联，上联是“合欢恰喜联双壁”，下联是“偕老真堪赋六珈”，横批为“秦晋佳偶”。红木雕制的圆桌之上依次摆放着美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意喻为“早生贵子”。看到这些，桃无忆不知为何，眼神有些黯然，又向坐在床边的端木枷椛走近了些，直到和她很靠近之时才停下脚步。
　　眼前的女子披着红头巾，安静地不发一声，只要掀开这片盖巾，这就成了一场梦。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停在这一刻该多好。桃无忆站着，心中忐忑不安。可是最后能让自己看到她最美时的容颜，也算是今生之幸吧！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桃无忆都决定豁出去了，静静地呆立在一旁，即使下定了决心，伸出去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心中一阵紧张。
　　此时，坐着的女子像似轻微动了一下，桃无忆暗自想到，应该是等的有些久了吧，端木枷椛她坐着也肯定累了，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要累着她啊，索性鼓起了勇气，轻声唤了一句，“枷椛姑娘，小生……要掀你的盖巾了。”随后将停在半空中的手伸了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发现身前女子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着。
　　红盖巾被拉了起来，桃无忆在看到眼前的女子时不由得一惊，落入眼中的人不是端木枷椛，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而她也正惊恐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