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魔》禁闱清夜

16、第十六章 净化 蓝杜立赶了

　　蓝杜立赶了两步，发现阿祈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扭头一看，阿祈正一手扶着墙壁微微喘气。
　　他走过去扶住他，仔细打量他的脸色。阿祈的脸色本就苍白，此时更像是透支了能量，透明得要命，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打湿。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阿祈摇摇头，没有解释：“蓝杜立，我们……能不能，不去王宫了？找一个远离王城的小镇，隐居起来？”
　　“为什么？”
　　阿祈苦笑了声：“我有点怕。我怕受伤，也怕失去。”
　　“好，”蓝杜立点点头，“我答应你。”
　　看着他答应得爽快，阿祈暗自松口气，却听到蓝杜立反问一句：“不过，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阿祈挑起眉毛，等着他的疑问。
　　蓝杜立凝视着他的眼睛：“我应该称呼你什么？是三殿下，还是真主？”
　　阿祈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头凉到脚，“你……怎么……”
　　“很惊讶我为什么还有那一段记忆？”蓝杜立冰冷陌生的眼神令阿祈的心彻底凉透。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显然暴露了他对于答案的期待。
　　“因为我领悟了秩序。秩序没有攻击性，但它本身凌驾于一切法则，就像它，”蓝杜立回手指向王城中那遥远却清晰可见的神域通道。神域中的空间每百年会开启一次与神域的通道，它不会因为时间的倒退而消失掉，也不会因为时间的加速而加快关闭。
　　换言之，规则在秩序面前形同虚设。

　　阿祈却有些惊住了。事实上，在他八千年的记忆里，从没有遇到过、甚至没有想过有人能够领悟秩序。秩序的使命就是完成与神域的同生同灭。
　　为什么一个凡人能将其领悟？这个问题如果蓝杜立不想回答，他也许到死都想不通。
　　他怔怔地想着。
　　蓝杜立却缓缓拆开青布条，露出“幻灭”神兵的真身，横过神兵在手上一划，“幻灭”兴奋地泛起淡蓝色的洁净光芒。
　　无需咒语，没有停顿。这一招瞬发默发的“圣洁之光”与“血祭神兵”叠加魔法，他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了，用起来比之大国师要优雅帅气得多。
　　阿祈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欣赏，却又微微一愣：“你要杀我？”
　　“我发过誓。”蓝杜立深深地看了看阿祈的眼睛，“对不起。”
　　是不是说了对不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杀人了？就可以宽恕解放心中的罪恶感？
　　阿祈放弃般瘫靠在墙壁处，仰头闭上眼，不愿再直视蓝杜立的目光。他清楚对于蓝杜立这样优秀的猎人，面对失去攻击力的真主时，会做出怎样的抉择。更何况蓝杜立心中满满的热情与抱负？
　　他不会用两人间仅存的感情做筹码求得一线生机，但他仍不想蓝杜立误解他，“蓝杜立……”他有些难以启齿，甚至觉得自己在卑微地乞求理解，“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不是个嗜杀之人，我没有带领军队残害过百姓。我甚至没有吸食过人血，唯一的一次破戒就是你。你要知道，你现在要杀的是一只没有犯过罪的吸血鬼。”
　　“你没有犯下罪恶，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只要你存在，吸血鬼大军会永不停歇地残害人类。永远没有终结。”
　　“你错了，只……”阿祈开口想要反驳，蓝杜立的剑尖却极快地刺了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在动摇，他只怕再耽搁一阵，再没有出手的决心与勇气。
　　阿祈反应过来了，但他没有躲。事实上，他已经避无可避了，眼睁睁看着“幻灭”神兵带着毁灭的净化气息穿过自己的身体，“当”的一声抵在墙上。
　　钻心的疼痛致使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整个灵魂陷入被净化毁灭的过程。

　　蓝杜立在感知到神兵刺穿阿祈身体时，就惊惧地松开手，连连后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阿祈灵魂毁灭过程的痛苦似乎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身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知道，他杀了阿祈！他居然亲手杀了阿祈！
　　他浑身的力量似乎被猛地抽空，虚弱地蹲坐到墙角边。
　　一颗纯净发光的带有棱棱角角的物体从三王子身体中脱离而出，在蓝杜立身前环绕了两圈。
　　蓝杜立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它时停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也许会玷污了这个纯洁的小东西。
　　他最终呆怔地看着它飞远了。
　　这是阿祈的神格，蕴含规则。它已经没有灵魂，没有法力，没有能量，它只是要去寻找一个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