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堂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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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鞍国大殿上。
僵持的局面已维持有一炷香。
赵晟紧锁的眉头始终未解，
鞍王楚轩鸿却依旧笑得云淡风清。
“赵太傅，真不觉得朕这提议值得接受么？”
赵晟心中一紧。
这鞍王真是千年修的老狐狸，竟这般步步紧逼。
可既是在人家的地方，又是有求于人，凡事就不得不让人一分。赵晟在心里暗叹了口气，道：
“鞍王的意思是让我带国印领鞍国援兵溃败叛军后割十九城池？”
“不错。赵太傅意下如何？既然是带了国印投靠于朕，难道就没想过要给我鞍国一点回报？白白予人恩惠这种事，在国与国间的来往，还真是不多见啊。”
“我既是代煜王来鞍国求援，此等事情自然有所考虑。可十九城池？那可是煜国的四分之一地。我要是答应了你，不就是卖.国？”
“卖.国？非也。我鞍国派援救济煜国于水深火热，要点小报酬也是合情合理。不然，鞍国要白耗这兵力？”
“......”
赵晟面露难色，这鞍王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一开口就要去煜国四分之一的地盘。
这笔买卖，就算做成也未免太亏。
鞍王看赵晟又皱着眉头，陷入深思，不禁笑意更甚。
“赵太傅，你既然是绝境之际来寻助，那朕也不愿难为你。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朕派援兵助你替郑皇室夺回煜国的统治权，若成功，仅割你十一城池。如何？”
“这......鞍王这一步退得太大，我实惶恐。不知鞍王另有何求？”
“何求嘛。不过小事。”楚轩鸿敛去了笑意，目光灼然，直视赵晟。
“但让煜国皇子作为质子在两军交战时暂在鞍国住一段时日，协约即可立定。”
赵晟此刻的惊愕不亚于听闻丞相叛国那一刻。
好你个老奸巨猾的楚轩鸿，
绕了半天才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不行。”
赵晟忆起煜王托孤那一刻的叮嘱，认定自己若留下霜雪于这鞍国做质子必会馅自己于不忠不义之地，做质子未免太过危险，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抛下霜雪，让他时时刻刻受这老狐狸的威胁。
“赵太傅为何这般斩钉截铁？不过只是做一小段时日的质子罢了。朕还能吃了你煜国的小皇子不成？朕还可留你三天时日考虑。赵太傅实应慎重斟酌。”
“这......好。”
赵晟叹了口气，想来再考虑三天也无妨。
不过政局难辨，哪怕是协商的双方，谁也不曾十分地信任过谁。
国与国的交涉如同博弈，输赢只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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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殿回来后，赵晟神情便一直有些恍惚。
霜雪自是关心赵晟与鞍王的协商结果，几次欲开口。但每看每到赵晟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是噤了声。
这状况硬是持续了两天时日。当下，霜雪已是再憋不住。
三人共食过夜饭。
霜雪整襟危坐，正要询问，却被赵晟一句话截了下来。
“霜雪，你可愿做质子？”
在旁啜茶的郑霂闻话大骇，一口清茶呛得她咳嗽连连。
“咳…咳，太傅，你怎么能让霜儿去做质子？那…那太危险了！”
霜雪倒只是垂首默思了片刻。
“赵叔，这就是鞍王开出的条件？”
“嗯。要你在鞍国做质子并在战成后割十一城池，他鞍国才答应出兵。或是，割十九城池也可。”
霜雪难得笑了笑，他觉得这鞍王也着实是太看重他了。
“呵…单单我一人就抵八座城池？”
赵晟本微讶于霜雪的反应过于平静。现见霜雪这般表现，误以为他是过于轻视此下的危急，不禁薄怒氤氲。
“霜雪，你可是我煜国皇脉，区区八座城池怎可换你?”
“我确是煜国皇脉无误，但我可不是唯一一个。”
霜雪淡淡说来，眼神不重不轻地落在一旁抚心的郑霂。
“鞍国重男权，怕是想不到煜国哪怕少了皇子也可以立女帝。如是，我留在鞍国也并不算铤而走险。”
赵晟沉默了。
双眉又紧紧皱起。
危急时候他确是未想起还有这条路可走，可置霜雪于险境，他也不能爽快决定。
霜雪也明白太傅是一直看着他长大，实在也不忍抛他。霜雪觉得释然，心间也更暖了几分，他柔声说道，“赵叔还有何犹豫。鞍王想留我，也不过是怕助煜复国后，不能得偿所愿得到之前约定予他的城池。鞍国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未必有事。赵叔此虑倒是多余了”
牢牢地盯着霜雪的脸，赵晟心绪也渐平。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娃着实是长大了。离凤扬前煜王的托付，他也算完成了一半。“那好，我明日便去答复鞍王。”
“嗯”
如此，三人散去。
赵晟心患已过，但觉轻松。虽然今后万事难料，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霜雪面上自若，心里却也因实不知往后事态将如何发展，略染了些揣揣。
郑霂只越发觉得难受，他两人是就这样决定了吗？想到自己弟弟可能会死，她没办法像他们一样心平气和。
郑霂此刻只想快速奔回房，蒙上被子大哭一场。亲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如同一升一升抽干体内的血。她何尝不懂霜雪故作的坚强是为了护她。郑霂其实也无时无刻不在自责。为何自己不能是哥哥，为何自己不能更勇敢一点，替亲弟弟挡下所有。哪怕，哪怕分担一点重压也是好的啊。郑霂明知自怨自艾也是无益，她只是不敢想。太傅和霜雪这样定下的路，是可能让她借弟弟的死登上皇位。
可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没关系，霜儿不会死的。”郑霂低声安慰自己。霜儿长得比自己好看，知道得比自己多，也比自己更懂事。这么惹人爱的霜儿，任谁都是舍不得伤的。
想到这里，郑霂一颗高悬的心才缓缓降下来。
抬头望窗扉外，月华依旧皎洁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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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和历
729年冬正月二十五
鞍国遣浩浩荡荡十万大军随煜国太傅赵晟，携国印，打出“平定叛国逆贼”旗号前往煜国。
煜国皇子郑霜雪以质子身份留驻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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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堂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