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薇之猫

5、过去

　　5.
　　某天，周玲突然跑来找我。一开始我有些害怕，可她什么也没做，只问：“我如果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我想不通，她怎么脑子进水问出这种话？想她？可能吗？我恨不得她立场去死。
　　大概我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就诅咒别人。
　　可如果我连这点情绪都不能有的话，岂不是活的太贱了一些？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为自己辨白。
　　我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所有回答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聪明如周玲，她看的懂。
　　我知道。
　　周玲僵在原地，半晌后一声不坑的转身跑开。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裙子，跑动的动作带得裙摆上下飞扬，就像一只刚刚破茧的菜粉蝶。
　　她离开之后，我的心在嗓子眼里吊了好几天。
　　我一直反反复复的地想：我好像没有按照她的喜好回答，也不知道下次她会带来怎么样的折磨。
　　越想越怕，索性就不去想了。
　　之后两天我一直没再见到周玲，正猜测她是不是玩腻我终于放过我了。
　　偶然间听到大人在谈论：
　　“那小玲呢？”
　　“估计是送到她姑姑家了吧。”
　　“她妈也真是的，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多好，非要学人家偷什么人！”
　　“唉，当年她嫁过来时我就说过，以后不会太平。现在看看，我说对了吧。”
　　“只是可怜了小玲这孩子，她那么乖巧懂事。”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乖巧？懂事？哦，大概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周玲吧。
　　她其实蛮有能耐的，在顾家村，没有一个大人不喜欢周玲的。
　　包括我父母。
　　也是，聪明的孩子不是没有，但聪明又漂亮的孩子在周边几个村可就不一定有了。
　　更何况她还是聪明漂亮，乖巧懂事，又十分勤快爱做家务的女孩子呢。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一问周玲，装了这么些年，你累不累啊？
　　因为对于周玲，我认识到只有八个字：喜怒无常，阴狠毒辣。
　　顾家村说不上多大，但也绝对小不到哪去。起初周玲家的还没几个人知道，过了三四天，却听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了。
　　周玲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容貌精致，身材曼妙。一双桃花眼似乎总带着一股多情。
　　两相比较，周玲爸爸就普通了很多。
　　身材中等，五官平凡。不怎么爱笑，也不怎么说话。
　　据爷爷说，周爸爸早年混过□□，在外省一度小有名气。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出□□回了老家生活。
　　我想起周爸爸瘸了的一条腿，追问是怎么回事。
　　爷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道：“早年出去时还是好好的，回来时都已经瘸了。估计是混黑的那几年弄得吧。”
　　说完，爷爷连忙叮嘱：“小宁你可别好奇去混啊，那危险着呢。”
　　我点了点头。
　　可我不想混，想混的却大有人在。
　　我试过阻拦，可毫无用处。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我的话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是放屁。
　　面对他固执且不打算回头的态度，我真的一点也想不出办法。
　　我对他从来都是无计可施。
　　最后我只能放弃，告诉他：“这条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每一条路，都永远比你所想象的艰难的多。
　　他笑道：“可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
　　我闭上眼，努力压抑心底的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
　　他就坐在我旁边，耳边听他唤道：“小宁………”
　　我睁开眼，询问般看向他。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的染上一抹微红。
　　他眼神闪躲，小声的问：“小宁…我可以亲亲你吗？”
　　我感觉到自己脸上“轰”的一下爬满了热意，灼热的温度仿佛要烫伤皮肤。
　　好一会儿，我才听见自己极轻的“嗯”了声。
　　他闻言立刻将我转过身体拥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吻住我。唇瓣相贴，缓缓厮磨。
　　鼻腔里呼吸到的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我觉得自己都开始有些醉了。
　　舌尖与我相接，缠住吮吸。唇上移，轻咬了一下我的上唇。
　　津液趁机溜出嘴角，向外滑落。
　　我吃痛闷哼一声，他退开些许，然后微微叹息了一声。在我刚要出声的时候，他又缠上来舔舐我的唇。
　　手掌不知何时移到我腰侧，沿着衣摆缓缓探入。
　　一阵酥麻令我颤了颤，忍不住伸出双臂缠上他的颈项。
　　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耳边全是俩人剧烈的心跳声。
　　他的唇还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
　　让我差点将心中满满的喜欢脱口而出。
　　后来仔细回想，才发现他当日温柔的极其异常。可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么会想到这么多。
　　至今，我仍然问一问他：这些年可曾后悔过吗？
　　哪怕他只有过一秒悔意。
　　吻的兴起，突然感觉小腹上传来一阵灼热。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我整个人都愣了。
　　反应过来后我一把推开他，被吓到似的死死盯着他。
　　他怔怔的回望我，片刻后意识到什么，脸色雪白的开口：“小宁………我…我……”他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一言不发，转身跑开。
　　跑了一会回过头，看见他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僵着身形，面无表情。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明明是我喜欢他，可现在害怕的人却也是我。
　　脚下越跑越快，却怎么也掩不住心头钝钝的痛。
　　他也许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吧，可…可我知道啊。
　　我一直都知道，总会有这样一天。随着他慢慢长大，我的恐怖也与日俱增。
　　现在他还什么都不懂，可他总会有明白这一切的一天。
　　到时候他会厌恶我，离开我。
　　怎么办……我光是这样想一想，就害怕的浑身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