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说爱我》风间深渊

4、冷书

　　午后，透明的阳台，慵懒的靠着椅子上，手边的玻璃杯中，杭白菊在水中肆意舒展，梦幻般的浅唱低吟泄了一室。阳光，在手中轻轻滑过，穿透了指缝，温暖了岁月……
　　看着落叶也是夜月的睡容，冷书的心暖暖的，上一世，你照顾我，这一世，轮到我了，呵呵。

　　夜月说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正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但却没有一个人抱起我。于是他穿过人群把我抱进怀里，我流着鼻涕冲着他笑。他说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想好了我的名字，叫冷书，冰冷的世界已经将我遗弃，大脑是我在这个残酷炼狱活下去的希望，书——将是我永远的兵器。

　　夜月是个孤儿，我，是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弃婴。我们遇见的时候，他4岁，而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我和夜月一起生活了13年，在这13年里，我们是父女，更是朋友。小的时候，夜月喜欢把我抱在怀里，莫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平静的犹如一汪深潭，但出口的话语却带着难以抚平的伤痛。

　　数千年的古城在斜风细雨中愈发显得孤寂清绝，而夜月孤单的身影徜徉在五彩斑斓的大街小巷中。有人嬉笑，有人打闹，有人亲吻，人生百态，却无关她的情绪。

　　那是我13岁时的一个早晨，我比方云凡早醒，上厕所时发现自己流了很多血。我哭着跑进卧室推醒方云凡，他揉着惺忪的眼，看着泪流满面的我，就立马把我抱进怀里问我怎么了？我用双手抱住方云凡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我说：方云凡，我快要死了，我流了好多血。方云凡很快看出了端倪，他的眉头扭在了一起，每次，我生病，我不吃饭，不听话。他都是这么拧自己的眉毛，就像是要把自己的眉毛拧断。

　　方云凡把我放进被窝里盖好被子，就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拖鞋出门了。等他回来时就带回了隔壁的那个叫做墨白的男人和一个小萝莉。

　　我躺在床上，方云凡扶着我喂我喝热汤，他细细的吹着，用嘴唇抿着试温度。他的身上有着甜甜的香味，总是会让我很依恋。夜月，你长得这么好看，又好闻，如果有更漂亮的女人喜欢你的话，你会丢下我和她结婚吗？夜月笑了，他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傻丫头，谁会有我的冷书漂亮呢？

　　自从那天起，夜月开始给我布置单独的房间，紫色的窗帘，白色的木床，还有我绿色的睡衣也整齐的躺在那儿。不论我如何哭闹，夜月都阻止我进他的房间睡觉。没有了他的胳膊和怀抱，我睡得不再踏实，夜里常常醒来。我光着脚溜进他的卧室，钻进被窝，拱进他的怀里。夜月总是无奈的叹息，用双手暖住我的脚，待我睡熟了，又会把我抱回自己的房间。

　　我14岁时，方云凡17了，我想，我怕，他的离去。

　　回到酒店时，我已浑身湿透，缓缓蹲下，抱着颤抖的身体，我哭的不能自已，我用眼泪，担心他的离去，擦干眼泪，我想忘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草莓夏洛特是冷书喜欢的甜点，可是不知何时开始，冷书在品尝夏洛特的同时总是喜欢点上一杯黑咖。当香甜遇上苦涩，恰如人生的味道，冷书如此解释。

　　夜月站在阳台上晾晒衣服，他细长的手指正轻轻的抹平我裙子上的褶皱。买那条裙子时，夜月死活不同意，他说太短了。我穿着裙子坐在人家店里不走，低着头吧嗒吧嗒掉眼泪。于是，他便蹲下身替我擦眼泪：我该拿你怎么办哦，丫头。好了，我们冷书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阳光洒在夜月的身上，他便有了一层好看的金边。我说，夜月，你会离开我吗？他的手顿在半空，过了很久转过身来：冷书，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于是，我懂了，夜月的内心里还是渴望能走出这里的心。

　　之后一连几天的阴雨绵绵，到了那日，却格外晴朗。离地几万里的高空之上，冷书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朵，终是明白：有人离开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有人相遇之后总要离开，红尘陌上，相遇与离开是那样的频繁。而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冷书在几天后把魔女带回了家，颜是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笑起来会有酒窝，还有颗可爱的虎牙。我知道夜月是喜欢她的，因为我从没见过他在谁的面前红过脸，说话打舌。魔女有小小的洁癖，喜欢家里一尘不染，她很会做菜，夜月总是吃的狼吞虎咽，而他吃我烧的饭菜总是慢吞吞的。

　　魔女和墨白开始频繁的出入我和夜月的家，她的手里开始织起一件驼色的毛衣，我在心里暗暗嘲笑她的土气。可是当她把织好的毛衣展示给我看的时候，我便呆了，那是一件很好看的毛衣，我可以想象出它是多么的适合夜月。小魔女满怀期待的问我怎么样，我的心里开始隐隐的做酸，怎么可以有一个女人这么好看，又会做这么多事？我满脸不屑的说：你不知道他最讨厌这个颜色吗！小魔女悻悻的，失望的走开了。

　　我在翻看小说的时候，小魔女坐到我的身边，她的手里又开始不死心的织起一件宝蓝色的毛衣。她说：你怎么从来不叫夜月爸爸呢？他对你可比对亲生女儿还好百倍啊。胸口的不安于恐惧占据我的全身，就这么一直坠落着，却不见底。

　　月？她叫他月！这个字彻底击痛了我，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可是，我都只是叫他夜月。于是，我很邪恶的对着小魔女说：你真是个傻瓜，你以为，他喜欢你吗！

　　我感到脸上一阵火辣，她居然打了我？！和夜月生活的十几年来，即便是我把他的衬衣撒满酱油，把他熬红眼睛打的文件折成纸飞机，或是要买价格是他一月工资的衣服，偷他的钱去请人吃饭，他从来没打过我。于是我像个泼妇一样扑倒小魔女的身上，她措手不及，脸上立马走了血印。我听到夜月的大喊：灵灵，你是怎么了？灵灵？我的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他叫她灵灵，即便我们扭打在一起，他也只关心到她吗？那么，我呢？就像很多故事里那样，就要被夜月抛弃了吗？从小便在他的宠溺下长大的我，不会洗衣做饭的我，该如何生活呢？

　　我重重的晕倒在地上，我开始第一次痛恨夜月，恨他把我照顾的那么好，那么健康，于是我便只能假装晕倒。我听到夜月焦急的大喊：冷书有心脏病。

　　医院里，我第一次看见夜月哭了，他哭着求医生救我，把他的心脏换给我。我陷入不可自拔的内疚和心痛，我最在乎的夜月，我怎么会让他那么痛苦，悲伤。

　　我躺在夜月的怀里，抬头看他颤抖的睫毛和微翘的嘴唇，他对着我微笑，问我饿不饿？可是，为什么，总有人要把他从我的身边夺走。灵来看我，她白皙的脸上还清晰的肿着我抓破的伤痕。她那么楚楚可怜的站着，我厌烦至极的转身不看。

　　夜月冷冷的站在那儿，向她伸出手：把我们家的钥匙给我，以后不要来了。灵哭着跑开了，可是我也看到了夜月眼里闪过的悲伤。我拉着他的手：夜月，你不要难过，因为我会加倍的补偿你！我会变得比颜优秀百倍，不，是千倍。然后我就可以照顾你。夜月的脸上满是诧异和躲避，可我却挑衅的盯着他的脸。他轻轻摸着我的头：我的冷书是公主，怎么可以做这些呢？

　　后来，我才知道，小魔女，只是因为她像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星期，夜月要出去办事。

　　我开始不习惯每天睡觉是的被子没有阳光的香味，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弄平裙子大衣上的褶皱，我无法下咽食堂里满是酱油、花椒的饭菜。于是，星期天时当，我瘦巴巴，脏兮兮的站在方云凡的面前时，他吓了一跳。我万分委屈的扑进他的怀里大哭：夜月，你知道我不喜欢酱油和花椒，我不要用脏兮兮的公用洗衣机。

　　夜月开始频繁的给我送做好的饭菜和换洗衣服，我不知道他在公交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后如何还能保持饭菜的温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点点熨平那些皱巴巴的衣服。我挎着他的胳膊带他参观校园，他呵呵的笑着说我是学校里最好看的女孩。是啊，当别的女孩还在淘宝逛夜市的时候，我的夜月已经开始看时尚杂志，只给我买商场里的衣服 。

　　我们是在逛篮球场时遇到的韩，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是优秀的学生会长，他抱着篮球跑过来，我向他介绍夜月，他伸出手满脸腼腆的说：你好，我是冷书的同学。我不喜欢韩，一点也不，即便在别人眼里他是优秀的，帅气的，阳光的，可是，从来没有人可以比得了我的夜月。

　　夜月说：冷书，我，是不是老了？你看看那些男孩子，他们多年轻啊。我似乎懂了，又似乎更迷糊了，夜月，他比我成熟太多了，这样的距离，我要拿什么来填补？于是我生气的说：年轻什么，都是毛头小子，一点事情也不懂，看到漂亮女孩子就追，追两天没结果就放弃，我才不稀罕这些人。

　　我15岁的时候，方云凡19了。

　　我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的生日，于是买了礼物、蛋糕，灭了灯在家里等他。可是，一整夜，夜月都没有回来，我的气愤开始一点点化为委屈，直到我躺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我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是医院，夜月，他住院了，肝癌晚期。我知道，我的世界就是在这一刻崩塌了。

　　夜月开始一点点的瘦下来，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可以清楚的看得见骨骼。曾经令我依恋的，暖暖的怀抱也是那么的僵硬。我知道方云凡就要离开我了，也许他也早就知道吧啊。他说：笑笑，我签了器官捐赠协议，我死后就把自己的心脏娟给你，这样你就一辈子都会健健康康的了。我微笑着点头，可是，没有了夜月的日子，我为什么还要继续。

　　夜月终究还是放弃了治疗，我没有阻拦，因为我知道，无论夜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将夜月抱进怀里，就像小时候他抱着我一样，他的身上散发着酒精和药粉的味道，我的那个好闻的夜月，他已经不见了。他开始长出了白发，就像个不死心的贼一样，窃取着他的青春和生命。我的唇轻轻的落在方云凡的头发上，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颤栗。我说夜月，你不要害怕，我们是一体的，你永远都不会再自己一个人。他的泪是那么的冰凉刺骨，滴落在我的手心，瞬间就冰冻了我所有的希望与生命。

　　初春的早晨还很冷，夜月站在阳台上晾晒衣服，他说：丫头，今天想吃点什么？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的一样。我躺在他的怀里，他轻轻的搂着，拍着我，嘴里断断续续的哼着儿时的歌调。然后渐渐地，他的手脱离了我的肩膀。我看着他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终于泣不成声。他想抬手擦去我的眼泪，却已经是力不从心：丫头，我要走了，医生说我们的血型相配，以后你就可以带着健康的心脏开心的活下去了。说着，他艰难的想要给我一个笑容。

　　夜月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只不过是我求医生替我编造的谎言，我们的血型是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渐渐地闭上了，怎么？夜月就这样子要离开我了吗？我俯下身子，轻轻的吻着他的唇，我问：夜月，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点，只是一瞬。他忽的睁开双眼，眼里是无尽的光芒和迷恋：爱……我想我该满足了。、寂寞中，把对深深思念藏于深奥文字中。孤独中，把对深深渴望寄托在未来下一秒。

　　可是夜月慢慢的说：我们真的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笑了，爱上你，我就犹如贪恋上了不实的美。如果可以，我要和你在一起。

　　下一秒，血红的头发，刘海垂在他额前，随风而舞，舞的有些凌乱，却平添了丝丝野性之美；一双眸子如玛瑙般的冰蓝散发出贵族高傲的气息，宛如星空般璀璨，也有山泉一样的静美，透出让人心碎的温柔，长长而微卷的睫毛、精致的鼻子……薄薄的唇瓣抿着淡淡的弧度，诱人无尽的遐想，嘴角间带着特有的格调，温柔又带着些许冷漠的微笑，仿佛整个世界已经融化在了他的温柔里，鼻梁挺直而薄薄的嘴唇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春风和优雅的气息全都围绕在他的身边。令人忍不住叹息。

　　他一笑便是彼岸罂粟却仿佛修罗附体，薄薄的唇瓣抿起了淡淡的弧度，绯红的唇色泛起了诱人的光泽，嘴角间带着特有的格调，绝世的桀骜和尊贵，仿佛这个世界已经臣服在他的脚下，而他早已经凌驾于众生之巅！

　　隐藏着魅惑的双眸，魅人倾世的眉眼间，一双墨色宛如蓝色宝石般的剪瞳，微微的泛起了紫色的华泽和涟漪，帝王般的桀骜专横、凌厉无情！纤长而微卷的睫毛，就如同垂着翅膀的黑色蝴蝶，带着异样的美艳绝伦：一纸神秘的契约，凭空出现，带冷书降临恶魔深渊。在这里，她知道了，他们确实不在同一世界，他是王，恶魔深渊最强大的领主，无数天使望而生畏的存在，传说中的撒旦王冠，号令万魔的聚魔令，尘封的神魔往事。

　　他坐在王座上，穿着那件她买的黑色衬衣，扣子松松地系着，露出结实而好看的胸肌，还有脖子上那条项链，而项链的坠子，似乎，是颗尖尖的牙齿。

　　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

　　他向她伸出手，完美修长昭示着主人的玩世不恭，但那如同陈年美酒般甘醇的红又透露着少年的高贵淡雅。那双如同子夜般通透闪耀的蓝眸在微长的刘海下若隐若现，却丝毫不能挡住眼神中毫不做作的冷峻与慵懒。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诱人的薄唇微微上扬，那魅惑的微笑足以让千万女性为之发疯尖叫。黑底金边的高档衬衫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少年完美的身型，敞开的领口处那双精致的锁骨毫不吝啬的展现出来，皮肤是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的细腻白皙。他就像一个永远耀眼的发光体，从来不缺乏眼光的追随。

　　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冷书？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全身散发着与世隔绝的清新与淡雅。他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出他的思绪，但那完美的侧脸却在极力展示着主人是如何的俊美。虽然眼睛被长长地刘海遮盖，但却能轻易的判断出那是一双怎样漂亮的眼眸，因为在他一抬头的瞬间，人们便能看到，那是如同珍珠般的亮。

　　呵呵，除了你，我还有别的地方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