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吉祥》上天

2、第 2 章 我在网上看

　　我在网上看过一些照片，是一些摄影爱好者拍摄的北京胡同，看的时候有一种感觉，觉得缺点什么。但说不出来缺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再次回到我们的小院时，终于明白了，照片上的是艺术，我眼前的是生活。我们这个院子据说以前是北平市警察局长的宅子，典型的两进式院落，正屋有5间，还有厢房和下人们居住的跨院，原本宽敞而且气派，但现在则为最伟大的无产阶级们所共有。我家住在北房东边的一间，算是不错的了。我在小院门口下了车，抄起车把，将自行车扛在了肩头，院子原本很大，但现在已经不大了，密密麻麻的防震棚和小厨房把原本宽敞的院子填满了，一个人是无法将自行车顺利的推过院子的，我小心翼翼地行进着，此时绝对不能回头，因为自行车说不定会扫到谁家的玻璃。我来到自家的屋门口，把自行车靠在窗根下，大声向屋里喊着“秀儿，秀儿”，没人搭理我，这丫头又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秀儿是我妹妹，正在上高中，我觉得她是生活中为数不多让我感到美好的人，虽然是兄妹，但我们长得实在不像一家人，我的样子描述起来比较简单，把武大郎放大到1米6就和我差不多，而秀儿现在却已经比我高出了一小块。她不算漂亮，但非常的可爱，全院的人都把她当作自己家的闺女。我嘴笨，常遭别人挤兑，但秀儿不会，她极为能言善辩，每次我教育她，最后都变成了她教育我。虽然我从来没有在嘴仗上占过便宜，但我心理没什么不舒服的，她是我妹妹，我可以疼爱的小妹妹。

　　我拉开纱门，进了屋，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贪婪地喝着凉茶，我敢说饮料里最解渴的就是茶，而且要数凉茶。撂下缸子，我感到茶水渗透到我身体中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快要被烤熟的脑袋好像突然扎进了脸盆里的凉水中，顿时清爽，但也夹带着一点晕眩。我倒在床上，半张开嘴，顺畅的呼吸，象从海里刚刚得救的船员。我想睡一会，但是不行，水泡飘浮的声音从肚子里传出来，我爬起身，钻进了厨房，秀儿已经把晚饭给我准备好了，芝麻酱凉面，还有洗好的生黄瓜。这些东西现在看来应该算难得的美味了，但在当时，这也就是填饱肚子的东西。我满满地盛了一碗，拎了根黄瓜，走出了房门。此时的太阳已经渐渐隐去了身影，空气已经不再那样的灼烧，我坐在马扎上，贪婪地吃起来，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此时的院子是热闹的，街坊们准备开始享受他们的夜生活，纪大爷一家刚刚吃完，在收拾饭桌，
　　老爷子一边用手抹嘴，一边冲我喊着：“胖子，你爸那？”
　　“没看见，玩去了把”我随口答道。
　　“跟谁玩去了，我这儿都准备好了，他跑哪玩去了？这老东西”大爷有些急了，像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
　　“您先歇会，一会就回来”我敷衍着。

　　住在东厢房北边一间的是东直门中学的一位生物老师和他的妻儿，两口子是后搬来的，他们是南方人，这从他们总是吃米就可以看出来，那个男的平时话不多，见人总是职业地微笑，但以我看来，他不喜欢他的生活，他甚至对这个环境表示出某种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