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色》夕照影

20、第五章 君子意如何(2)

　　与此同时，宰相府揽月楼的临风阁中，当朝宰相秦望与长子秦坚、得意门生周观涛正在闭门密议。
　　“恩师，现在情势还好吧？”周观涛问道。
　　“据幽城传来的消息，我军现已撤往易城，看来形势不容乐观。不过对于我们来说，时局越乱，就越是有利。”秦望将手拢在袖中，眼中闪耀算计的光芒。
　　“我们在这里议事，不会被‘庭煞’的人盯上吧？”周观涛素来小心谨慎。
　　秦坚接口道“周大人真是智者千虑。家父选在这里议事，就是因为这里三面临水，只有一座廊桥与外面相通，只要派人紧守出入口，‘庭煞’的人任是再神通广大，也休想靠近半步。”
　　周观涛陪笑说：“秦公子莫怪下官多虑，‘庭煞’的人实在是无孔不入，小心些总是好的。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秦望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停在周观涛身上：“皇上意欲派一名安抚使前往南越，明是掌管那里政事，实则隐有监视越王赵恺之意。本相已上奏力荐你出任此职，皇上已经准奏，这两天便会正式颁下圣旨。”
　　周观涛面色微变：“南越之地百俚混杂，民风尚武，这趟差事只怕并不易为。”
　　秦望安抚他道：“为师自有打算，你到那里正好暗地里联络越王，他手下兵强马壮，将士多以俚人为主，剽悍异常，只要他能被我们策反，那就不愁大事不成！”
　　“但赵恺向来老谋深算，他怎会轻易站在我们这边？”
　　秦望悠然说道：“如果我们许诺事成后以秦岭为界，把南面的土地划归他所有，他会不动心么？试问普天之下，谁能逃得过一个‘利’字？”
　　秦坚接着说：“现在朝庭的大部分兵力都集结在边疆，帝京防守空虚，正是举事的好时机。哼，对帝位有觊觎之心的大有人在，谁先动手谁便占得先机。”
　　周观涛仍有些顾虑：“但京中还有睿亲王掌管的禁卫军。”
　　“我们蓄养了三千死士，可以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秦望边说边把手按在周观涛的肩上紧了紧，“只要为师登上大位，你便是身居首位的开国大臣。”
　　周观涛向秦望长揖到地：“师门恩重，学生一定竭尽全力，劝越王助恩师成就大业！”
　　送走周观涛后，秦望父子相继回到客厅。秦坚对父亲道：“依爹看周观涛这人靠得住么？”
　　“观涛年少有为，一直追随为父左右，忠心毋庸置疑。此次若能事成，倒可考虑将霜儿许配与他。”
　　“……万一事败呢？”
　　秦望面沉如水：“那我们便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周观涛只能怪自己运气不济，做了替罪羊。”
　　秦坚一阵发怵，勉强笑道：“观涛人倒还不错，只是若与妹子配对，恐怕他降不了这胭脂虎。”
　　“大哥，谁是胭脂虎啊？”随着话音，一名红衣红裳红得像团烈火的女孩子风一般卷了进来，斜斜睨了秦坚一眼，手中高举一张金色贴子嚷道：“爹，宁亲王差人送来寿筵的请贴，女儿也要跟爹一块儿去凑凑热闹。”
　　秦坚一手抢过妹子秦霜手中的请贴，口中啧啧有声：“宁亲王请的是我和父亲，与你这疯丫头有什么相干。”
　　秦霜只管巴着父亲不放：“宁亲王的宴会定然是宾客如云，多一人少一人有什打紧？爹，您就带女儿去么。”秦坚在旁打岔说：“真是难得呵，秦二小姐也会对这种官面应酬感兴趣，我看太阳定是打西面出来了。”
　　秦霜把脸一扬，对兄长可是寸步不让：“奇怪，秦大公子居然有兴致管起本小姐的事来了。我劝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你的小桂香身上，早点把她那档子事摆平，免得被大嫂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又要在秦府闹个鸡犬不宁。”
　　秦坚大感尴尬，他的正室杨氏是出了名的醋坛子，自恃是皇族远亲，平日对丈夫管得极紧，秦坚别说是纳妾，就是多看了哪个丫鬟一看，她也会大发雌威与丈夫闹个没完。这小桂香是他千方百计瞒着妻子在外面私养的外宠，妹子不知在哪里听到风声，见自己有痛处落在秦霜手里，秦坚只得涎着脸说：“妹子这是哪里话，你要去宁王府凑热闹，谁还会阻你不成？你别生气，就算爹不带你赴宴，我这做兄长的也必携了你去。”
　　秦霜闻言低垂螓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在宁王府应该可以见到那人了吧，想起他，她又想起三年前那个微凉的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