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流光》车航宇

4、中篇 六零流光之第一天(二)

　　我曾经问过老板，为什么可以容忍有那么多污秽龌龊的事物存在，使这个世界不够完美？
　　老板回答：世界总是完美的。因为，但凡其存在，皆因其合理。
　　当时我很不懂。
　　此时，在昂色儿面前，我更加迷惘。
　　于是，刹那间，我做了一个决定——不再浑噩。

　　“多少钱？”
　　“过夜五百块。”
　　“好吧。”
　　“不过，我要到下午才有空。你可以等吗？”
　　“请便。”我点了点头，目送她点上一支烟，匆匆离去。

　　“昂色儿是个不错的女人，只是走错了路。”酒保一边摆弄着调酒的家什，一边对我说。
　　“看起来很像。”我很随意的应和着。
　　“别误会，我不是说她做应招女不好。”酒保纠正道，像是怕给我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世界总是完美的，没有什么是不好的。”我窃用了老板的话。这使得酒保连连的点头。
　　“你打算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吗？”
　　“可以吗？”
　　“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下几盘棋。”酒保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谢谢，我在这里坐一会就行了。”
　　他端过了一杯咖啡递给我：“那请慢用吧。这杯咖啡算我的，是送给昂色儿的。”
　　我没有接过杯子，而是稍稍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他略带苦涩的微笑，说：“昂色儿明天就要走了，你也许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位客人。”
　　“她去哪？”
　　“她想去的地方。”

　　原来，我是耐不住寂寞的那一类人。不久的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可以。
　　良久的沉默，我开始心浮气躁，便忍不住向四下里胡乱的张望起来。
　　酒吧中冷冷清清，连酒保的忙碌，也显得亦幻亦空。
　　暗灰的光线占据着所有的缝隙，把一面用彩灯拼凑起来的招牌衬托得动人心魄。
　　酒保看到我盯住了招牌上的字，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问：“知道它的意思吗？”
　　我说：“在猜。”
　　“那是我们老板为酒吧取的名字。他在六十岁的时侯开起了这间酒吧。他说五十九岁的时候，觉得六十岁离自己很遥远，可一旦到了六十岁，却又会感到六十年的时间太短暂。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老去，许多未了的心愿来不及尽随人意。可光阴流逝，时不我待。于是有感而发，把这里叫做六零流光。”
　　“是嘛？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我半带自语的说，“你有个不错的老板。”
　　“还好。”
　　“我也有个不错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