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 之 人初静，月正明》星星眼

7、番外：但为君故

　　但为君故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如果，不是偶然，那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如果，不是遇见他，他是不是就会按照别人预定好的，看起来理所当然的生活轨迹生活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他苦心策划了十年，从计划的每个细节，每个角度慢慢安排，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想得出神，然后在唇角，泛上一丝笑容。
　　这个计划，是他生命的所以意义，所以当他做完的时候，他的心忽然就空了。
　　父亲说：你总算醒悟你身上担负的责任，我很欣慰。
　　母亲总是苦笑。
　　可，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么可笑。斯人不在，斯人不在啊。仇恨，如同利刃，剖开他，鲜血淋淋。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园草正青的时候，少年翻过一块墙，然后，看到了他，青衫飞舞，整个人在春风里仿佛要乘风而去。
　　人瘦，衣单，但是无法掩饰的书卷气息。
　　他蹙眉，他深思，他敛下双目，沉静得如同死潭。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少年见过豪放不羁的侠士，拔剑高歌；见过长袖善舞的商人，未语先笑；见过凛然不惧的君子，傲骨挺立。但是，他从没有见过这样沉静斯文的人。
　　所以，一时，被震慑，一时，痴了。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青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少年总是高高兴兴的样子，青年看着他，会不自觉地笑。
　　于是，那竹园的小墙，成了两人共有的秘密，他告诉他很多聂家以外的事情，告诉他很多书上的道理，少年耐心听，认真想，仔细记。他仰慕着他，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友老师。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家中的变故，少年心里懵懵懂懂，但是，一天，在青年的眉角，却爬上了愁苦。
　　那天，青年教给他：从今以往，无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他不懂，但是他记下了。一记就是十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十年如同大梦一场，心悠然。以前不懂的也渐渐想明白，但是，人，却已不在。
　　有时半夜也会翻墙去竹园，轻轻扫除着里面的灰尘，惟独不愿去的，是当年青年住的房间。
　　陈设未变，园草依旧青青，一如斯人的衣衫。恍惚如昨。
　　十年生死两茫茫，无能为力。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彼时尚年幼，此时，斯人已不再。
　　他只想要报仇，不是为自己，是为他。
　　怨念附体，一切行为都不由自主，疯狂了似的思索着。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所以，在他二十岁那年，他“杀”死了自己，逼死了母亲，然后，他还没有下手，他的父亲就一夜之间，白了头。
　　所以，他终止了计划。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痛苦的。
　　他了然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