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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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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
满面疲色的皇帝挥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在牢门外等候。自己独身进了牢房内。徐释仁见状,连忙从地上站起。正想跟过去。却被李贵从後拉住。细声地说使不得,硬是把人拦了下来。
“咳咳咳。”
天牢内长年散发着一股难闻至极的酸臭味道,呛得已经许久不曾亲身驾临的皇帝不住咳嗽。也同时惊动了卫卿尘和卫嘉木两人的注意。他们对视一眼,握紧彼此手掌。相互给与对方信心和支持。
“是谁?!”
嘉木走到牢门旁边,趴在铁枝上往外望。却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他曾经在御前参见,立刻就认出来者是当朝天子。一直对卫家怀恨在心的残暴男人。
“啊!”
他惊叫,快步跑回卫卿尘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瑟瑟发抖。在皇权的威力之下,任何反抗都会变得软弱无力。更不论他们眼下被囚禁在监狱之中,卫卿尘身上穴道未解。可谓插翼难飞。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住。接着便听见大串钥匙相互撞击的清脆响声,两道门锁被一一打开。卫嘉木认命地闭上眼睛,将自己尽量掩在卫卿尘身上。无论如何,他总要比哥哥早半步入黄泉。
“呵呵。怕朕会杀他吗?”
男人从怀里掏出颗放着柔光的珠子,置在烛台之上。昏暗的囚室立刻光亮了许多。于是他借着光,把视线转投向躺在泥地上的两人。看见卫嘉木紧闭眼睛死命保护卫卿尘,模样可怜又可爱。不由心情大好。
“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卿尘勉强转过头来,却无法起身。只好简单地向皇帝请安。他本来就是非常漂亮的男孩,即使处境再狼狈,与生俱来的儒雅气质仍无法磨灭半点。一双黑眸,灵气十足。
当朝天子徐莘行望着卫卿尘,面上神色在瞬间变了又变。他退后几步,靠了铁枝滑坐而下。双手扶额。
“真象…如果不是子金死在朕怀里…朕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一句说罢,语间已带呜咽之声。徐莘行开始还试图忍耐,等后来干脆任泪水奔涌流下。二十年光阴弹指而过,他已经老了。那些忍了大半辈子的泪水,也到了发泄的时候。否则就只能带到地府里去,一滴一滴地还给张子金。
该怎么形容她呢?他最美好的年月,他最深爱的情人,还是他最遗憾的一切?深深地爱着他这个平凡不受宠的皇子,连爵位都没有的皇子。最后还因为他惨死在追兵的弓箭之下。平日总是带着微笑的圆眼睛,直到断气都没有合上。
卫卿尘和卫嘉木很快就被转送到离皇帝寝宫最近的一处宫殿。十余个宫女太监轮流侍候,将脏兮兮的他们从头到脚彻底洗干净换上素雅的衣裳。又端来容易消化的粥点。李贵亲自坐镇,东指西划,尖着嗓子喊个不停。
“吓死我了。”
徐释仁抚着心口,对嘉木抱怨:
“还以为父皇会…你们。”
他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夸张的惊悚表情,惹得嘉木咯咯地笑。正为他拭擦湿发的卫卿尘却不见笑容。眉头紧锁,似有心事。
“哥哥?”
嘉木对卫卿尘的情绪变化最为敏感,立刻拉住他的袖口。实在猜不透皇帝为何要优待自己的卿尘连忙打起精神。摸着嘉木的脑袋,对徐释仁说:
“殿下能不能替我们请位太医来?嘉木的伤口很深,只凭普通的金创药怕是要留疤。”
徐释仁听见,急得从凳上跳起。抢过来就要看嘉木的伤势。他没经验,听说卫卿尘已经替嘉木敷药就以为万事大吉。谁知道还有疤痕一说?
“传太医!”
尽管卫卿尘非常小心地处理了伤口,又注意避开伤口为嘉木清洗长发。但额上的纱布还是在不断渗出血丝。可见药物的效用只是一般。徐释仁自己吃了容貌有缺陷的大亏,嘉木长得又跟个玉娃娃一般精致。心里更加焦急。急忙去追了个老太医来,为嘉木诊治。
宫内的消息都是长翅膀的。卫卿尘和卫嘉木虽然从牢中脱身,但是天意难测。谁都说不定并没有赦免他们罪名的天子会有何打算。所以徐释仁这一举动立刻被有心之人放大了传到皇帝耳中。结果皇帝听闻,居然下旨要多派几个太医过去好好照顾。此话一出,一时间猜测流言四起。人们联想到卫家上下只得卫伍思诡异地留下性命,开始怀疑起卫卿尘的真实身份来。说法非常不堪。更有人说卫伍思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倒不如死了来得干净。幸好言妃在暗地里出面镇压,才使流言止于三个少年跟前。免去一场风波。
卫卿尘心中同样对皇帝的态度存在疑惑。但为了让嘉木安心养伤,他对内对外都绝口不提。只装出万事皆安的表情,每日按平时习惯歇息用膳。陪要卧床静养的嘉木聊天解闷,或者抱他到院中花园看鱼散心。外加徐释仁日日都带着新奇玩意前来探望,让嘉木过上了久违的舒坦日子。只可惜虽然两位太医一早一晚前来问诊,他的额头还是留了疤。看得徐释仁很是心痛。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就被软禁了二十余日。卫卿尘想尽办法,却得不到半点外间的消息。所有来侍候的宫女太监都跟哑巴一样,只干活不说话。徐释仁倒是说话,但总绕着嘉木的伤打转。左一个玉容膏,右一瓶珍珠粉。恨不得那疤能长他自己头上去,还嘉木一张秀丽无瑕的脸蛋。哪里问得出有用的消息?
又过了七八日,京城忽然下起大雨。下了两日两夜,雨势还是如水泼般厉害。京城被淹了一半。让朝中好一阵忙乱。就在这日,有个小丫头来送新作的衣服。底下一件长袍中夹了个蜡丸。捏开一看,纸上赫然写着卫夫人已到京。
卿尘握着纸条,面色煞白。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己的母亲温柔懦弱,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事情无端扯到她身上?!况且外公舅舅都是战将,镇守边关。皇帝纵使要动卫家,也不该从她开始。
他左思右想,连午饭都吃不下去。嘉木看他烦乱,也搁下筷子安静地陪坐。一直等到徐释仁过来,桌上的饭菜还是一口未动。
徐释仁疑惑地看了看两人,问: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或者菜不合口味?”
卫卿尘满怀心事,也不答话。嘉木自然更说不出原因,只睁着两眼乖巧地朝徐释仁摇头。徐释仁皱眉,说:
“不对。我还是去请卫夫人过来看看你们,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