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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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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卫嘉木安静地从卫卿尘身边坐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玉叶早已捧着洗漱用具在门外守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上。
“卫公子。”
嘉木一夜无眠。他倔不过卫卿尘的坚持,闹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在一张床上歇息。而更让他痛苦的是,压根不明了他心思的卫卿尘牢牢抱着他如往常一样将他困在自己怀里不让离开。侧着脑袋依偎在他肩上沉睡。
卫嘉木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辗转难安,没有片刻合眼。等早上起来时,整个人憔悴得像霜打过的鲜花。只剩下三分颜色。吓得玉叶急急搓了滴着香露的帕子往他脸上一遍遍地擦。说:
“公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要叫大夫?”
他默默摇头,随便用了点早膳。便起身出门。玉叶不敢拦,一路把他送上马车。又叮嘱了车夫留神照顾。这才忐忑不安地回到府内,准备侍候卫卿尘晨起。
这日有点特别,竟然是李贵亲自来领嘉木进宫。他笑眯眯地捏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说:
“皇上昨晚得了两条会耍杂的小狗,哄得宫里上下都乐了。闹了一个晚上,误了两位皇子就寝。所以今日皇上特别免了功课,说让皇子们和伴读的公子好好玩玩。”
嘉木休息得不好,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知道连连点头。李贵带着他穿过御花园,到了徐释仁的朝阳宫。迎面却看见几个宫女慌张地乱成一团。立刻阴沉面色骂:
“没规矩的奴才!成什么样子!”
宫女们连忙跪下。李贵尤不解气,还要再教训。突然从房内奔出一团白影,尖叫着往他身上攀。等攀到了头顶,便再也不肯下来。接着便见皇上新赐的那条叭儿狗摇摇晃晃地跟出来,蹲在李贵跟前,不住地吠叫。
“哎哟哟。祖宗,祖宗。”
李贵伸手摸了,发现趴在自己头顶的东西竟是徐释仁的爱猫白雪。小猫害怕。伸出爪子牢牢揪住李贵头发。痛得他五官皱成一块。卫嘉木笑了,招手对白雪说:
“来,过来我这里。不要怕。”
猫咪是最最灵敏的生灵。见到卫嘉木,立刻跳到他怀里躲好。身子蜷成一团,像个小雪球。又可怜又可爱。
“汪汪汪!”
叭儿狗舍了李贵,跟过去对了嘉木狂吠。嘉木也不怕它,笔直走进内殿。那狗儿跟着一路吠叫,但始终不看靠近半步。最后吠得累了,只得悻悻地拖着尾巴走开。
“好了,出来吧。”
嘉木坐下,拍拍怀里的白雪。小猫灵活地钻出来,腻在嘉木怀里不住蹭他。上来奉茶的宫女掩嘴微笑:
“白雪向来怕生,唯独喜欢粘卫世子你呢。”
“喵~~”
仿佛是要证明宫女所言非虚,白雪立刻附和着长长叫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噗地笑了。宫女躬身领了嘉木进内殿,绕过花廊,说:
“卫世子,殿下吩咐你若来了就引你在这溪河轩等候片刻。”
嘉木礼貌地道谢,挑了张圆凳坐下。那宫女又陆续捧了茶点进来,然后退到门外侍候。嘉木还是头一次到徐释仁的住所来。见左右无人,便抱着白雪四处细看。只见这轩中桌椅台凳全是竹器。连地板都是一层竹棍铺成。墙上挂了两幅普通字画,很是简朴。他默默地看了,又踱到窗前观望。原来这轩旁浅溪引的是活水,从气势雄伟的山石高处层层流下,叮叮咚咚地汇成一处。淌过铺满了鹅卵石的河道往御花园的大湖流去。虽然没有平常看惯的荷花景致,但却别有种风情。
“………”
他心内烦乱,再美的精致落在眼里也只是徒添纷扰。看了个来回,便退回轩中桌旁静候徐释仁到来。他自知自己对卫卿尘的感情为世不容,所以从来不曾怀有半点奢念。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于愿已足。本想着纵然难过,也能够承受。谁料昨夜卫卿尘无心一言,已叫他难过得浑身冰冷。等日后他娶妻生子,还不知是怎样一番伤感折磨。
“喵,喵,喵。”
白雪抬头,低声叫唤。边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按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抓。眼珠子盯住桌上一盘粉果,再也不动。嘉木见了,心内苦闷稍减。笑着捡了块点心,捏在手里逗白雪玩。喃喃自语:
“白雪,若是我能再做回猫就好了…最起码,他不会看见我伤心。”
说着说着,眼眶就不自觉地红了。他连忙伸手擦过,继续喂白雪吃点心。自己也用了些果露。一人一猫填饱了肚子,又耍了一阵。却仍不见徐释仁的踪影。嘉木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半撑在桌上。竟不知不觉就昏昏睡去。就连徐释仁大步入内,也没有丝毫反应。
徐释仁皱起眉头,正想去摇醒卫嘉木。一眼望见他恬静睡容,竟看得呆住了。想他脾气急,嘉木性子倔。平日总是吵吵闹闹,一句不合就拳脚相向。不曾有片刻安静相处。更加不要说相互了解。
他单膝跪下,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人。嘉木睡得昏沉,极难得地露出乖巧的神情。润红的嘴唇微微嘟起,唇边染了点奶白色果露。越发衬得整张脸庞娇俏可爱。徐释仁虽然有亲生兄弟徐时守。但两人自幼生分,从来不觉有兄弟情意。反倒认为卫嘉木与自己投缘,恨不得纳他为弟弟。可惜嘉木不领情,处处防备。甚至学会了对他挥舞爪子。
“唉,当初是我鲁莽。”
想起当初那恶狠狠不问理由的一脚,徐释仁连肠子都悔青了。他叹气,凑过去把嘉木披在颈后的长发掠到旁边。指腹擦过,不小心碰到嘉木衣领。
“啊!殿下!”
嘉木被徐释仁的动作惊醒,慌忙站起行礼。卧在他膝盖上的白雪也跟着动作,叫唤了跳下地来。徐释仁弯腰抱起它,笑:
“你累了就继续睡,不要理我。”
嘉木哪里敢应?规矩地站在一边,低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