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园精灵》秋若离

51、蝴蝶泉边（5）

　　仍然是那种微带着热浪的风，仍然是绿意盎然的庄园，仍然是水光流动，波光荡漾，可漫天纷飞的蝴蝶却已是不复再见！
　　冉烙背着手怔怔地凝视脚边波光！
　　仿佛连习惯都可以传染般，她喜欢抱膝坐在窗台上的姿势，她热爱凝视天边夕光的模样，她迷恋般轻望水中波光的神色，在脑中偷偷地暗藏，时日越久，他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喜爱上她喜爱着的所有一切！
　　每年的这一个月都会来到这里，而且在这边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在这蝴蝶泉边建造了一座类似南京‘离园’的庄园，隔绝了一切外界的扰动，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他记得的，她在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是想着要来这里，是想着可以有着他的陪伴来到这里的！
　　于是他来了，无论她是否还在这世上，无论她是否能来，他都一直在这里等待着！
　　直到蝴蝶节的结束！
　　他已连续四年，每年的这个月都来到这里，日日这般地不自禁就跟着她一起凝神看水波跳动，闻清风拂面，看夕阳起落，可是她依然没有来！
　　已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深深的叹息溢出唇边！
　　“冉先生！”急急的呼唤惊醒了深思中的冉烙，冉烙自大石处回头，却见请来打理此处农庄的石晋凯正向自己跑来！
　　“怎么了？”
　　“南京那边来电话了，说徐老先生身体不适，让您赶紧回去一趟！”
　　“啊？马上打电话给我定最快的机票！”
　　“已经定好了！南京那边说情况不太乐观，所以我自作主张让小苏定了今晚的机票了！”
　　“好，辛苦您了！”冉烙从大石头上一跃而下，跟随着石晋凯返回农庄！
　　临行时忽又回头，俊眼所及，一片青葱，可依然不见伊人踪影！
　　四月，已剩最后一天，这四年来，唯一提前离开的一次！
　　临别一瞥中，暗下盟约，“来年再见！”冉离凭着直觉，一路在羊肠小道中左穿右插，寻找着梦中的圣地！
　　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少污染的地带之一，一路上碧波荡漾，草木青葱，野花飘香，仿若置身于传说中的桃花源或仙境中神仙住所！
　　正自留恋四周青草野花之风姿，忽觉眼前一亮，眼光所及之处正是一处特大的花棚！
　　她沿着栅栏数着已怒放或含苞或只见绿枝的花木品种！
　　百合、玫瑰、兰花、油菜园……
　　皆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如若赶上各种花期，当可见满园纯白的百合或蓝色的玫瑰或油菜花的金黄……
　　她甚至可以不用想像，都可以在脑海中重现各个季节中满园的颜色！
　　这个农庄几疑是‘离园’的无数倍的放大！
　　冉离在栅栏处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眶里已不自禁地火热，会吗？
　　会是他吗？
　　怎么可能呢？
　　天蓝的玫瑰丛中忽现一枚黑乎乎的脑袋，冉离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却见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岁的青年正向她裂齿而笑！
　　冉离松了口气，复又生说不出的失望！
　　正自思潮暗涌，青年男子却已开口，“嗨，漂亮的小姐，我们这园子不错吧？”一双乌黑乌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她，闪现的是惊艳的异光！
　　“嗯！”这四年来，冉离已经渐渐地习惯了这些目光，已能不将之放在心上，灵眸四处转动着，半晌才轻道，“你是这农庄的主人吗？”声线已不自禁地轻颤！
　　“哦，”青年抓抓头，苦笑道，“我很想说是，但可惜，我不是，我只是这里的花匠，这里的花大多数是在我的手下长起来的哦！”说到最后一句，无奈又成了自豪！
　　“那么，”冉离轻轻地，几乎轻不可闻地，“能告诉我这里的主人姓什么吗？”
　　“其实这园子大多是出自我师傅之手了，我姓石……。”
　　“能不能告诉我，园子的主人姓什么？”冉离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好没面子！
　　被美女当面否定，石小楷摸摸鼻子，仍不忘嘀咕，“其实我们的主人年纪虽然和我差不多，但是我可比他帅多了……！”
　　没自我陶醉完，又被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小姐，你别理会他，他是一个典型的人来疯，我们的主人姓冉！”玫瑰丛中又抬出了一颗白发苍苍的头！
　　冉离身子一颤，伸手扶住了栅栏，姓冉啊？
　　此答案虽已经料到，但猛然听到时，仍然有些不可置信的颤动！
　　怎么会？
　　不会的！
　　是巧合吧？
　　已经过去四年了，按照人类情感发展前途来看，旧人已该成陌路！
　　何况本来就没有开始过！
　　“你们主人是本地人吧”她听到的是自己已然沙哑的声音不抱希望地道！
　　“不是呢，我们主人从南京那边来的！”
　　南京？
　　连最后一丝怀疑都已经无法存在！
　　为什么？
　　他为什么？
　　“小姐，你长得可真漂亮，我们家主人可也是个绝顶的美男子哦，可惜你晚来一天了，不然一定可以跟我们主人见见！”说不定还能为这世界上贡献一个童话故事哩，没听说过主人结过婚或有女伴，眼前的女孩儿又是如此的安恬脱俗，眉宇间虽略显淡漠，却因此而多了一些神秘的神韵！
　　可真只有主人这样的人物才可配对是这样的女孩儿吧？
　　老石瞪着冉离，可真是越来越满意！
　　晚来一天！
　　一天之前，他仍然在！
　　一天之遥，那么近，却那么的遥远！
　　也许昨夜之前，也曾倚过她如今的位置，也曾以这样的姿势观看满园的苍翠！
　　只差一点点，即可再见到他啊！
　　可是却只差这么一点点的时间！
　　不见，也好吧！
　　不能让他见到她的啊！
　　可是已隔差不多四年未见！
　　他好吗？
　　是否仍如从前的意气英发？
　　这些年来，他过得好吗？
　　一直一直地那么刻意地回避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直到这一刻，方知是如此刻骨的思念着，浓烈得让自己都害怕，宁愿将他深深冷藏着！
　　他能明白吗？
　　不见，只是因为思念太重！
　　太过深重的思念，让她不敢见他，只怕已非自己的理性所能控制！
　　自己却不能确定，在遥远地看着他的时候，会否还有力气将自己的双腿拔离他的世界！
　　会否还有力气控制投奔他的怀抱的冲动？
　　他能明白吗？
　　冉离猛然松开扶住的手，后退了一步，再后退了一步，忽然转身狂奔起来！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远离吧，远离吧，否则将会失去离开的勇气，那么这四年来的坚忍又算得了什么？离开吧……！”
　　冉离狂奔着，不理会身后一老一少关切的呼唤，眼泪自以为已干枯的泪腺中忽涌，点点滴滴迎路洒于风中，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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