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园精灵》秋若离

20、兄妹（3）

　　冉离用些小诡计将张氏姐妹遣开，独自上了栖霞山，寻到了当日遇老和尚的地点！
　　已近黄昏，游人已渐散！
　　当日偶遇的地点空无人影，冉离也不急，挑了一张石凳坐下，连自己也不明白到此欲若何为？
　　梦中的红衣女孩久已未现，心中的不安竟是越来越浓！
　　当日她缩在冉烙的怀里轻轻地不停的颤抖着，对他的任何的温语低问只以摇头应答！
　　那么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那么紧紧地呆在他的温暖的怀里，依然感觉到不真实，车辆在半空中连翻几翻的一幕依然挥之不去！
　　即使已知他依然还活生生的在她的眼前，但仍然感觉一切仍没有过去！
　　还会发生吗？
　　他会注定势必要历此劫吗？
　　她的横加插手逆天而为会否给他再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以为她是吓出了病，俊脸与语调都不禁比往日温和！
　　温和得让她更加难舍，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再让他出事！
　　她究竟要为他做些什么才能让他远离厄运？
　　可无论怎么努力地沉睡以求与红衣女孩的一会，可多日依然未果！
　　半夜梦回，忽然想起了栖霞山上偶遇的老和尚！
　　于是便来了！
　　还会再见到那老人家吗？
　　无论他的言语有无实质意义，这时她只想着要抓住什么来让自己心安！
　　“老衲已经在此等待施主多日！”
　　是记忆中老和尚温和而苍老的声音！
　　冉离在深思中回神，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老和尚挥手制止！
　　冉离依言重新坐下，老和尚也在她的身旁坐下，对着她微微而笑，“想问施主这次逆天而行的后果？”
　　冉离点点头！
　　“不会被横加到他的头上，如果这是施主担心的重点的话！”只是这对小情人势必又得再历其他劫难，当然，前提是他们还有机会的话！这话老人家却显然没有出口的意思！
　　冉离轻轻吐出一口气！
　　“老衲本来惯于云游四海，仍留此地到今日，只因跟施主仍有一面之缘！”
　　“谢谢大师！”冉离犹疑着，有千言万语要问个究竟，却又竟是一时无法成言！“大师……。”
　　“施主有话当说无妨！”
　　“大师，你当日说我并非普通人，何谓非普通人？”
　　“普通人属三界六道之内，而施主不属此道！”
　　“您的意思是我非人？那养父又怎么说是受我生母所托代为抚养？”
　　“是人而又非人！”
　　冉离睁大了眼睛，茫然而不知所解！
　　老和尚合什道，“施主本乃三界六道之外的灵气所聚而存在，因外游人间与人间一男子结下缘，方会堕凡而成肉体凡胎！”
　　“什么样的缘？”
　　“一滴花蜜！”
　　“我是受者？”
　　“不，是施者，但施主的这一滴花蜜却扰乱了此子原本的姻缘线！”
　　“此话怎么讲？”
　　“施主当年一时善念为那孩童送上一滴花蜜，此花蜜却在孩童的心底久聚不散，让其平白无故错失无数姻缘，若终生不能再遇施主，只恐此子非得孤独终老，天上月老的手上也势必有一根红线虚悬，无数因果更是会因此而改！”
　　“那得以何来了结？”
　　“眼泪！”
　　眼泪？
　　“非得眼泪流尽方可解脱么？”冉离的心不由地一紧，那么还得承受多少？
　　“不，是没有了眼泪之后才可以了结因果！”
　　这有什么区别吗？
　　冉离的莹莹大眼中尽是不解，老者已是扬身而起，“老衲与施主已缘尽于此！”
　　“大师，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孩童是他吗？”
　　老和尚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和尚已转身欲走！
　　冉离忽然想起一事，“大师上回说过我神似大师的一位故人，此人是否我的生母？”
　　“也许！”
　　“她是否安在？”
　　“我只能说她如今已很安宁！”
　　如此已足以！
　　冉离不再问，只怔怔地看着老和尚消失在暮色里！待冉离出到闹市，已是灯火辉煌的夜！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离园’！
　　回家，只想回家！
　　冉烙已在饭桌上等待已久！
　　冉烙有点忧心地看着她满脸疲惫，薄唇微掀，却终于没有成言！
　　那个黄昏里，她只缩在他的怀里直掉眼泪，而他竟如初恋的小男生，为她的眼泪慌乱而不知所措，只抱着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到筋疲力尽，然后睡倒在他的怀里！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却已觉察到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莫名丢了命的卡车司机的惨剧！
　　每回他出门，她游离的大眼中总现着让他不解的忧心！
　　有时在她忽然无眠的夜里，他轻声地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摇头，盈盈大眼中有泪似落将落，吓得他轻易不敢再提！
　　那晚不停息的泪水已经让他的心脏灼伤般的痛楚久久不散，已经无力承受再来一次！
　　可最近的她夜里越来越难入眠，即使夜夜抓着他的衣袖依然无法睡的安稳，无端就瘦了一大圈，本已瘦若无骨，如今更是一阵风已可将她刮跑！
　　两人默默地扒着饭粒，却都是食不知味！
　　冉离的螓首微抬，利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对面的冉烙一眼！
　　一直不知道为何自第一次见他开始，胸中便会总涌现令人窒息的无力与空虚！
　　是谁说过，一个人是孤单，寂寞是在见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才开始！
　　原来那不是虚空，而是寂寞！
　　原来这一切皆是在前世已经种下的因！
　　由自己亲手种下的因！
　　只是为何非得要到眼泪流干方可结束？
　　当时只是一时善心啊？
　　那究竟要如何方可让眼泪流干，还他原先的岁月？冉烙皱眉看着她紧锁的双眉，真恨不得能有方法将她的秀眉舒平，还她安静无波静若止水般的淡定？
　　那个黄昏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与张氏姐妹都不可预知的变化？
　　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回复以前的模样？
　　早上经过街角，绿灯亮起之时，街角的音像店里飘着一个歌手沉痛的歌声，“当我的拥抱抱不住你的苦，谁会相信我会比你更加无助？”
　　冉烙在心里叹着气，有着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无助！
　　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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