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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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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先生,真是好久不见。”父亲客气地与长岛福生的长子,长岛爱、长岛兰的父亲——长岛义次郎寒暄。
“哪里的话,是在下没有常去拜访樱川先生才对。”长岛义次郎很谦逊,“这位是……”
父亲,不,是我的伯父笑着介绍:“他是美和子的儿子,一直在法兰西念书。”
我也有礼貌地微笑,并伸出手:“您好。我是今泉晖一。请多指教。”
“哦……是吗。” 他握着我的手,盯着我的袖口看了很久,一脸惊讶:“这,这枚袖扣是……”
我了然地一笑,这也是我昨日的“精心准备”之一:“这是WAKEFIELD的临终设计,让您见笑了。”
长岛义次郎不愧是在商界周旋多年,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袖扣的样式很别致。让我来为你们引见吧。”
一个穿精美的礼服,佩带华贵首饰,巧笑嫣然的少女走向我们这里。
“噢,这是次女小兰。”
我曾经在校园里见过长岛兰,傲慢而不可一世,由于更受宠爱一些,她对自己的姐姐长岛爱也没有好脸色。
不过如今小鸟依人地靠在她父亲怀里的长岛兰似乎是对我,或是“今泉晖一”很有兴趣,故意作出这种羞答答的姿态,好让我注意。
“越来越有趣了对吧?”父亲凑在我的耳边,小声说。样子就像个大狐狸。
我的眼睛眯了一下:“的确。真是很有趣呢。”我更像小狐狸。
父亲又回复了绅士的样子:“令爱在哪里读书?”
“小兰在斐蓝学院。据说令千金也在那里就读。”长岛义次郎急不可耐地开始攀亲带故。
父亲也乐意戏耍自作聪明的人:“玖乃子倒是经常和我说起您的长女。小爱小姐特立独行,晖一也对她很有好感,对吧?”
“的确。我经常听玖乃子说小爱小姐是一位很有个性、极具现代女性魅力的女子。我也一直很想见见小爱小姐。”
我注视着长岛兰,看着她的表情一点点地变化——由不屑到尴尬、左顾右盼,最后转变为恼羞成怒:“长岛爱是个私生女!”
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我从她下手,连最基本的“家丑不得外扬”都不得知,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极端任性,做事不考虑后果。
她,实在太嫩了。
众宾客的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对,对不起!我先去化妆间!”长岛兰捂住涨红的脸,快步走向休息区。
“出了什么事?”现年六十岁,身体仍格外硬朗的长岛福生推着一架轮椅从休息区步出。
父亲的眼镜闪出宝蓝色的光:“那是九之洲兰溪,他的外孙。”
“九之洲?”我低声呢喃,“很熟悉呢。他是‘那里’?”似乎是可莱的股东之一。
长岛义次郎小跑到长岛福生身边,满头大汗地说着什么。
“作为儿子在向父亲报告情况,作为父亲在为女儿求情,真可怜。”我轻咂了一口香槟。
“太失礼了!”长岛福生的声音洪亮如钟,“樱川雄夫先生,今泉晖一少年,我代表长岛家向你们道歉。”
我和父亲微笑着走到他身边。
父亲一贯地谦虚和蔼:“小兰小姐童言无忌,您不用道歉。”
“确实不用。”九之洲的声音里透着讥嘲,“谁都能听出来,刚才是有人有意奚落小兰,让我们难堪。比起我们,他们才应该道歉吧。”
是吗?被你看穿了。我微笑这举起香槟:“没错,奚落别人的那个人的确不在道歉。您的话语真是很精辟啊,九之洲君。为您干杯。”
“呵呵,”父亲笑起来,“晖一是否和九之洲君一见如故呢?”
九之洲抬头看我,我很“顺从”地把头低下,他的眼睛是茶褐色的,而我的眼睛是纯黑的,幽邃的纯黑。
他似乎惊异于我眼中的深暗,闭着眼转过头去。
“是啊。我觉得我和九之洲君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呢。”不再看他,我重新挂起和煦的笑容。
长岛福生也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今泉君有空可以常来可莱,和兰溪做伴。”
“您的好意我很感激。不过我正在法兰西求学,很少有机会回国。”婉言谢绝这种招数,我已经驾轻就熟了,“不过玖乃子倒是有一些空闲,您不会介意她来拜访吧?”
谢绝也不能一绝到底,要为后面的深入铺平道路。父亲这样告诉我。
“樱川小姐能来,实在是我的荣幸!”长岛福生大笑,“这样也好。是吧,兰溪。”
九之洲没有反应,像是在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
就算你如何思考,我也会在一年之内拿下可莱,以樱川玖乃子的身份拿下它!只要有你——九之洲兰溪。
日本的学校有一些传统,无论是公立或私立的学校都会遵循的传统。
比如说学院祭这种,在贵族学校里纯粹娱乐、斗富性质的传统。
“玖乃子,我们班的展出内容还没定,你说办茶道展览怎么样?”本间纯子身上的香粉让我受不了。
长岛爱也讨厌她身上的味道,皱着眉头:“拜托,本间。茶道展览是老古董的东西,演出话剧还行。”
“与其话剧……”我从书桌里抽出一本剧本,“倒不如演舞台剧——《剧院魅影》。”
根据父亲给我的资料,九之洲兰溪最欣赏的故事就是它。为了讨好他,我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
“可是,又有歌曲又有念白,很难……”本间纯子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我也知道很难,可是我要在一年之内拿下可莱更难。我怎么会允许你的退缩导致我的失败?
我扬起最妩媚又最冰冷的笑容:“没关系。我和话剧社以及合唱团、家政部都联系过了,他们会支持我们的。”
斐蓝学院就像一座欧式的大王宫,拥有很美丽的花园。这是我唯一喜欢的地方,因为花园里种了玫瑰,血红色的玫瑰。
“为什么没有喷泉?”一个男人,不,只能说是一个非常年轻而美貌的男子,凑在我耳边。
我冷着脸:“你就是伊东薰。”
“呜~你挺聪明的嘛!”伊东薰就像玩世不恭的小流氓。
“找我有事吗?”我喜欢他这副腔调,看多了自以为绅士,其实很呆板的男人,伊东薰就像为我打了一剂兴奋剂。
“我该叫你樱川玖乃子,还是今泉晖一?”他的手撩拨着我的长发,声音极低,“嗯?小岛英二君?”
“我如果叫保安会怎样?”我毫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你难道不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笑,既然他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还问我他是通过何种渠道得知的,只能说明他对得到的消息不肯定,他对于他的“渠道”不信任,想要从当事人那里再次得到确认。父亲的话一向很有道理。
我斜睨他:“你为什么认为那是我的真实身份?”
我想知道他的“渠道”——除了中村美美那一次,其他的他都了解,这个“渠道”太可怕了。
“九之洲……”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不过还是让我听见了前三个字——
九、之、洲。
可莱不愧是全日本数一数二的大酒店,都快赶上迪拜的“帆船”了。
“啊,是樱川小姐!”长岛义次郎笑脸相迎,“真是贵客光临。”
“长岛伯父,我是来拜会长岛董事长和九之洲董事的。”要做到行为举止优雅如公主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长岛福生从三楼探出身子:“是樱川小姐吗?快请她上来吧。”
“是。”长岛义次郎恭敬地答应,“樱川小姐,家父的办公室在四十二楼,请跟我来。”
“樱川小姐,我可以叫你玖乃子么?”长岛福生的声音依旧洪亮。
我微笑:“当然。我的荣幸。“
九之洲兰溪,不,应该是可莱最年轻的董事——九之洲董事才对,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玖乃子,我很疼爱兰溪。”长岛福生没由来地说了一句。
“哎?”我一时有些错愕,但仍保持着优雅的身形。
“我很担心,”长岛福生的神情有些颓唐,不如往常那样神采奕奕,大气磅礴,“兰溪的妈妈,秋江,我从她小时候就很喜欢她。所以我给她很多股份,让她成为可莱举足轻重的股东。她愿意嫁给九之洲家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子,我也没有反对。
三年前她和兰溪的爸爸出车祸去世,我把兰溪接到身边,亲自抚养。但是我老了,我不可能保护兰溪一辈子。
而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对可莱虎视眈眈——义次郎、旗本株式会,甚至……你的父亲。他们会拿兰溪开刀,而兰溪,却无法很好地保护自己。”
“外公……”九之洲突然睁眼,茶褐色的眼睛充斥着梦幻的色彩。
“兰溪,你听我说。”长岛福生的脸上写满慈爱,“玖乃子,我很欣赏你,以及你的父亲——樱川雄夫。如果你和兰溪能够成婚,以樱川家的势力,足以保护兰溪的安全。而作为交换,我愿意将我手上持有的可莱的股份全部转到你的名下。也就是说,只要你成为兰溪的妻子,就算让兰溪入赘也可以,可莱就能成为樱川财团旗下的产业。”
我凝视着长岛福生,也许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为了自己外孙的生命安全,竟然会拱手把自己辛苦创立的事业送给别人。但他让我觉察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这是我的心里话。
长岛福生的神情如同把我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你是男性,我很早就知道了。你们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但也不要小看了我。为了兰溪我可以不择手段,你明白吗?”
“原来如此,我承认我小觑了你们。不过,您就那么相信我?”
“你会爱上兰溪的,我能肯定。”
他的样子似乎在告诉我——他是一只狐狸精。而我不过是个修为不足的小狐狸。
“这件事有那么可笑吗?”我优雅的父亲正嘴里含了块牛排笑得风生水起。
他生硬地咽下牛排,举着银叉:“O—NO,我只是觉得你的比喻很微妙。”
“比喻?”我皱眉,“你是说‘狐狸’?”
“YES!我记得你曾经说我是大狐狸。不过九之洲算什么?”他就像促狭的大叔。
“葡萄!”我恼羞成怒,“狐狸的葡萄!”
父亲正在切牛排的手顿住:“啊?哈哈哈哈……小樱川,这个比喻可是更加微妙了。”
“微妙在哪里?”
“中国有句话,你听过吗?”他修长的手指举着酒杯,鲜红的液体淹没了食指上的戒指,“小狐狸吃不到葡萄,可不能说葡萄酸哦。”
“我要的东西呢?”
“啧。小樱川也真是的,一点也没有把我当父亲的意思嘛。在第二训练室。不过,我不认为你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