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绾谁心》苏华灯

80、赐诏

　　宴会过去好几天后，我在锦绣宫里也实在是没打听出了云南王有什么不对的举措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想着那颗晗璧，就感觉自己揣着个不定时炸弹，哪天要是被发现了，哪天就该和午门Say Hello了。

　　看着在一盒子珠宝首饰，晗璧就大刺刺地放在里面，看起来反倒不怎么显眼，嗯，只要没人乱摸我东西就不会发现。

　　“娘娘。” 金枝的声音在寝殿外想起，“天寿宫太上皇来谕旨，召您过去。”
　　我一下子蒙住了，天寿宫？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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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今离康靖帝登位已有数月，等一系列庆贺的事忙完了下来，皇帝和朝臣开始坐下来谈论处理当初康王叛变的事。

　　康王的事其实说大不大，但说小亦不小——谁让康王爷当初叛变不是拉兵围城，也不是铁血兵谏，只是拉着康靖帝那位不得宠的昭懿贵妃在皇宫的后花园转了几圈，然后被康靖帝逮个正着，然后就成了深宫秘辛，这个如果不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来，估计这件事还不会闹成国事，等多......就当是康王爷发了梦癫不正经了。呃，只是、只是康王爷怎么谁都不拉，就拉昭仪贵妃？......拉着昭懿贵妃就有点，众臣的八卦想法是——一个深闺寂寞，一个郁郁不得志，然后就...咳咳，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要真细究起来，说不定扯的远了还得判昭懿贵妃一个私通小叔的罪名，康靖帝的面子上也过不去，皇帝耶，居然也被带了绿帽子哦，虽然只是猜测，但不排除可能。

　　而皇上的同胞嫡亲兄弟庄王因护驾有功，已被册封为庄亲王，康靖帝在登位之初已经毫不客气地大秀一把兄弟同心，这也让朝臣们心里揣了小九九，在处理康王叛变的问题上也越发揣摩上意，以致皇帝大臣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真正判定康王的最后归属是属午门还是如何。

　　纯看康靖帝是如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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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逸的老爹在传位给安逸后，被尊为太上皇，上徵号——德，号德宗。移居专门给老皇帝养老的天寿宫安养，这也包括了德宗的后妃都迁居到了天寿宫周围的平津殿随侍。

　　只是，我想了想，这个安逸的老爹，名义上的公公不似那个名义上的婆婆来的好伺候，犹记得当初刚来这里撞上安逸，在我的暗手操纵下安逸的侧妃以与日俱进的速度增长，这个德宗皇帝就曾提溜过我。虽然当时的交流不过短短的几句话，但还是感觉得到，德宗皇帝并不喜欢我。

　　真是奇怪了，具有最高决定权的皇帝公公不喜，那当初戚琳琅是怎么和安逸成婚的？

　　历史迷案啊......深宫秘辛啊......

　　“金枝，你进来帮我收检一下，我们就去天寿宫。” 呃，现在虽然是安逸这个康靖帝即位了，但朝廷的核心还是在德宗皇帝手里。得罪不得，得罪不起。
　　虽然安逸登基了，可是朝堂上的事还没上轨道，皇权也尚未真正落实到了实处，最主要的是，兵权分散，光我的那个所谓母族——戚氏，就掌控了真朝的四分兵权，这对皇帝来说，想来无异是养了只狮子在侧。

　　而政权，虽然太上皇是退居二线，可每日也还是有世家大族的老臣来给太上皇请安，所以......也是比较麻烦。安逸即使在皇权上和他老爹是平等的，可是在亲伦上还是低德宗一个头，他是后辈，这是注定的。

　　“臣媳参见父皇。”我规规矩矩地穿着正品的朝服，再规规矩矩地给坐在上首的太上皇磕头。
　　“起来吧。”太上皇帝的口气冷冷清清，和安逸一个模式。
　　我再规规矩矩地磕个头，站起来。很好，随侍的人除了德宗的贴身大太监，都没个人影儿了。

　　太上皇也不赐座，我也就这么站着。

　　安逸都不能硬碰硬的人物，我自然是更不敢了，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贵妃。”德宗冷冷清清的发话了，语气里的那份不喜欢还真是毫不掩饰，“你对康王的事怎么看？”
　　“臣媳无什么看法。”
　　“哼。”又是一声和安逸大同小异的冷哼，“你们戚家人就是这么奸猾。”

　　“......”我是完全无言了。
　　“这个，你拿去给安逸吧。”黄绫子扑棱棱地就飞到了我的脚边，我低头一看，也只看到绫子的一脚隐隐有一句‘.....不淑，特赐死.......’

　　赐死？......联系上‘不淑’两个字，看来是后宫的人......
　　我僵在了那里。
　　“你捡起来。”德宗再次下旨示，“然后，拿去给安逸。”

　　我僵着手，将那个黄绫子拾起，技巧性地展开一下又快速合起，这一下，看清楚了，上面很清楚地写着‘戚氏德性不淑，特赐死。’

　　这宫里的戚氏有好几个，我是一个，德宗的皇后，安逸的老妈是一个，还有康王的侧夫人瑶仪夫人戚琳嘉是一个，甚至还有刚刚升庄亲王的庄亲王妃戚琳柔也是一个......最后还有一个最容易忽略，也最不容忽略的人，德宗的温妃，那个看起来是安逸心上人的人。

　　总共有五个‘戚氏’，德宗要赐死的是哪一个？

　　“你告诉安逸，当皇帝不要被其余的事分了心，否则，就辜负了朕将安氏基业传给他的用心。”德宗冷幽幽的说，而我，开始冒冷汗。
　　“当皇帝，江山和感情本来就该是分得开的。”德宗最后以一句这样的话做总结，就命人带我出了天寿宫。
　　等拐到了一个无人处，我马上火速打开了那黄绫子，仔细看下来，松了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

　　这个戚氏，是德宗的温妃，康王安康的养母，戚氏偌温，后宫盛传德宗二十年宠幸，却抵不过帝王一朝转首。
　　照上面看，德宗是以‘养子不慎，纵子谋佞’的罪名，赐死温妃。
　　金枝一脸惊慌，这倒真是难得，平常她都像个修女嬷嬷的。“娘娘，您怎么把太上皇的...打开了？”
　　我顾不上这个，只是觉得头疼。

　　温妃.....现在我还想得起当初第一次看到安逸看温妃的眼神，要是我拿了这个去给安逸看......即使是德宗的意思，我也有可能被安逸迁怒的。

　　“娘娘？”金枝见我脸色不定，也开始担忧起来。我摇摇头，正想说‘我们先回宫’，却看见从原来天寿宫的方向又转出一个太监，“贵妃娘娘？奴才给您请安了，太后娘娘有旨，请您一叙。”

　　我将黄绫子塞回袖子里，只当无事人一般说，“那就麻烦公公了。”
　　太上皇召，我不能不去。
　　同理，太后召，我也不能不去。
　　况且，要是去了，或许还能在太后那里帮温妃找出一线生机。

　　想起当初站在皇宫之巅似欲乘风而去的人，幽幽的恳求，我吸口气，转身向太后的慈安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