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君心匪席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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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东升西落，五日已过。
我还是魂离体外，在锦绣宫中飘飘荡荡，这样的日子与我平时无甚差别，只是活动的地方缩小了而已，从锦绣宫外缩到了宫内。我亦淡定了下来，日日在锦绣宫各个宫室晃荡。
安逸已经从一开始的暴怒安静了下来，而今日日命太医呈报‘我’的脉案与治理案理送他御览，每每见他在宿在锦绣宫内在烛火下审阅脉案，我总是忍不住心里唾弃他一下，要不是他没事给我下药，怎么会到如斯地步？
贵妃病重，我似乎也没看出对朝堂后宫有甚么影响，皇帝坐朝堂，韵妃镇后宫，前前后后还是一片祥和宁静。我亦仔细想过，最近不见甚么夺权大戏要铿锵上演，那么，安逸对我下药下套子所为何？戚氏的兵权早就上缴，我也可谓尽在他掌握......
‘呯’，桌案上的东西突然都被浑厚的掌力震得瑟瑟抖上三抖，我光明正大地将不满的视线瞪向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这是什么？！朕命你们为贵妃察脉起药，还是日日不见起色，回朕的就只有这句‘缘因不明’，若是如此何必养你们？！”
下首太医跪伏一地，口呼“臣等无能，皇上息怒。”
这下无疑是火上浇油，噼里啪啦一阵，盛怒之下，焉有完卵？书案上的东西全被安逸一拂袖扫在了地上，这下连在一旁伺候的王六荪金枝都跪下口称‘皇上息怒’，我了无甚趣地缩到安逸的龙椅上，缩到一脚慢慢看，反正每日，总是要上演这么一两回的。
黄医正忽而跪行出列，安逸正负手立在一边生闷气，黄医正狠狠地磕了个响头，“皇上明鉴！”
这一声响亮的，连我都忍不住从龙椅里直了直身看他。
“说。”安逸声音阴冷，“说完了就给朕滚！”
“奴才领旨。”黄医正磕个头，“其实奴才们这几天为贵主子把脉，因为归赵与玛声的药性想冲，加上娘娘擅自解药，才造成了大失血，可是按理经过了这几日的药案治理，奴才们不才，虽不能让娘娘如个常人般说完好就完好，但至少也是能清醒了，而且今日臣为贵主子把脉，脉象平和，虽偶有不济后力，但娘娘素来凤体违和，脉象有积弱之势也是正常的......”
安逸蓦地回头，“那你的意思是，贵妃是无事了，但就是不能清醒？”
黄医正有些为难，磕个头还是回了声，“......是。”
‘呯’，这次遭殃的是凳子。“想个好点的借口来，五日之后，贵妃若是还不醒，自己提头来见！”
我在缩在龙椅上摇头，窃以为‘提头来见’果然是皇帝最爱的鬼故事。
太医们全都退下了，金枝与王六荪担忧地对视一眼，王六荪欲上前说些什么，被安逸一挥手，阻止了，“你们都出去罢，让朕自己呆一会。”
王六荪和金枝只得退下，等宫门合上后，安逸身形一转，往内室走去，我轻巧从龙椅上跃下，飘飘荡荡跟了进去。
内殿灯光昏暗，安逸直接坐到了床边，直直盯了一会，“琳琅，你最好自己醒来。”
我飘在几步之外，安逸是越来越不上道了，刚说了够冷的鬼故事现在又来威胁个植物人......
“优天天问朕你多久能醒，实在是烦人，你最好自己起来去哄那小子，现在朕说什么他都不信，惹得朕恼了......”
我恨恨呐喊，那又不止是我儿子！
可惜，没人能听见。
“皇上。”王六荪影子忽然倒映在内殿的隔帘上，“韵妃娘娘求见。”
安逸正坐在龙椅上，我照例缩在龙椅一边坐着，韵致进来行礼过后安逸赐座，“前些日子皇上明臣妾已经......”韵致说着说着，忽然停下，一贯清冷的脸上有些控制不住的震惊。
安逸皱眉，“韵妃？”
韵致匆匆垂下眼睑，低声道，“皇上恕罪，臣妾失仪了，当日臣妾谨遵皇命......”说着说着，韵致又哑然无声。
“韵妃！”安逸的语气是真的有些恼了，我跪坐在安逸身后，笑眯眯地收回左右作势扯安逸俩耳朵的动作，笑眯眯地冲韵致摆摆手，做个‘不急不急，你们慢慢说’地动作。
嘻，终于能有人不再视我如‘无物’了。
韵致嘴角一抽，终于完全低头，“皇上恕罪，臣妾已经查处当日是谁将归赵下在娘娘所用熏香中了......”
安逸嘴角一挑，“是馨嫔吧。”
韵致低头，“皇上圣明，不过臣妾除了查出馨嫔曾擅自在娘娘所用熏香中除了擅自添加过归赵外，甚至还加过夜来香，估计是后来发现归赵的药性比夜来香更重才......”
‘卡嚓’安逸手里的玉管制湖笔断裂，我吓了一跳，看着安逸掌心渐渐沁出鲜红，王六荪急急想上来包扎，安逸挥袖甩开了，沾了血的笔就这样被甩到了一边，“贱妇当诛！”
我一眼看过安逸掌汩汩而出的鲜红，为了曾经的识人不清，不至于自残的。
韵致稍稍看过一眼，又低头道，“不过，臣妾曾仔细查过锦绣宫的六司，发现在馨嫔死后，娘娘曾经下令停用披香殿进上的熏香，可是后来却又被有心人偷偷拿出换上，才有了药性相冲一事......”
安逸敏锐道，“那个有心人......”
“是馨嫔的妹子，上届选上来的秀女，绫素。臣妾已将她下狱，审问后她招认，是她买通了锦绣宫六司的一人，偷偷换了熏香，归赵药性对素有心悸的娘娘只是一日日拖着，直到药入骨髓，即使只是平日的药量，到后来也可杀人于无形......”
安逸默然无言，“这件事朕都谕旨交给你处理了，那女人死了倒还是阴魂不散，王六荪，传旨下去，馨嫔褫夺名号，玉牒除名，尸骨迁出皇陵，弃葬十里岗，这种女人，莫脏了朕的奉陵！”
帝皇之怒，伏尸千里，流血漂橹。更何况是正式解决和一个女人的夫妻关系，玉牒除名，迁出皇陵，对这个时代一个服侍过皇帝的女人来说，连一个最基本的名分都没了，估计会死不瞑目罢？
王六荪很快就出去办了，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中，安逸在金枝的服侍下包扎伤口，韵致默然无语，只是怔怔看着缩在一边的我。
“对了，那个绫素。”安逸忽然开口，“凌迟，尸骨不得返还其家，不得有人收殓，违者，按连坐罪处置。”
我一呆，金枝手一抖，韵致惶然回神，“是，臣妾遵旨。”
包扎好伤口金枝退下，安逸若无其事开始批奏折，“好了，这件事你办的很好，朕来日赏你，夜深了，退下罢。”
韵致忽然跪下，“臣妾斗胆，求皇上现行赏赐。”
安逸停笔，眉间都拧成一团了，我想要不是刚刚韵致才办成了一件事而求赏，估计现在早就被他轰出去了。
“说吧，你要什么。”安逸的语气恢复了风轻云淡，但不缺厚重警告紧随其后。
“臣妾担忧娘娘病势，想留守一晚以尽情意。”
安逸沉默一会，“准。”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君心匪席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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