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探心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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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传来消息，还未及册封的皇五子生母，顺贵嫔刘氏，卒。
我刚起身就听说了这个消息，惊骇之下差点摔倒，金枝扶住我，转头对那前来报信的宫侍说，“皇上可还有说什么？”
小太监磕个头，“皇上召贵主子过去。”
我有点懵懂地坐上鸾轿，贵妃的仪仗快速地行向德华殿。
刘淑是被赐住在德华殿的偏殿
我到的时候，王六荪已经在殿外候着了，见我到了，沉默地将我送进偏殿。
光线暧昧不明，我进去，只是一片死寂，安逸站在拔步床前，正看着床上已经死去的女人。
我站在门边，“臣妾参见皇上。”
安逸回头看我，招招手，“过来罢。”
听安逸口气挺正常，所以我稍稍安定地靠过去，床上躺着的女人已经被白纱遮住了脸，安逸递过一张白绢给我，白色的绢质上面满是血迹，我看一眼安逸，方才小心的打开。
妾生于华阀之门，长于钟鼎之府，秉承皇命，淑入后宫，幸得眷顾，诞育皇嗣，......谨托于锦绣宫......德承相报，妾不胜怀恩感愈之情，来世必结草衔环相报......淑绝笔
我陡然明了，刘淑为了五皇子，自愿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这就是母亲？为了孩子愿意付出所有，我只觉得有雾气弥漫了眼睛，看着床上的女人，我默然无语。
“朕已经将这件事压下。”安逸走到我旁边，伸手揽过我，我低头不肯看他，他却是极有耐心的平静道，“简......朕就交给你了......琳琅，不要难过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我捧着那白绢，只觉得被人掐住了脖子，“明明...明明就是我，如果我不说那句话，如果我不......她也不会这样选择......”
“琳琅。”我只感觉安逸无奈地叹口气，“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
“明明就关我的事。”我难受的不行，伸手就要推开安逸，“就关我的事。”
“不许胡闹。”安逸低低喝了一声，“你非要闹大了逼我置你的罪吗？”我抬头，看着安逸一脸严肃，只觉得委屈。
“刘氏的事，已经是不可挽回了。”安逸牵了我的袖子，将我带出寝殿，到了外殿，安逸转头看着我，“我以为你已经了解了后宫，懂了这里的女人为了他们进宫的目的能做出的最大牺牲。”
我只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皇上要臣妾这么想？刘淑的做法是有目的的，她为了这个目的不折手段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安逸定定看着我，“对。”
我气急反笑 ，“臣妾没办法这么想，臣妾甚至觉得这么想是脏污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最真实的心意。”
这次终究是不欢而散，虽说我和安逸碰面能宾主尽欢的可能性极小......所以，也不差这一次了不是？
后宫依旧平静，只是后宫有些妃嫔自请到国相寺清修，折子交上来后我全推给了韵致，而韵致则是很大手笔地全同意了。等我知道消息后已经晚了，大多数妃嫔已经收拾好行李搬进了国相寺。
我只得抚额苦笑。
皇子的百日很快到了，满月礼因为顺诚妃的葬礼儿取消了，刘淑被追封为妃，死后的荣耀已经不可能让这个女人享受到了，能够获荣宠的不过是她的家族和亲人，皇五子被寄养在锦绣宫，对于这种事情，后宫已经很一致的保持了缄默。
因为这是两位皇子的百日宴，加之册太子诏已经广告天下，宫中内务府得了安逸的旨意大加操办。
我的位子依旧在安逸右下首，而优作为东宫，安逸这次为了体现对太子的重视，将优提在了玉阶上，只不过离龙椅稍远。
开场是宫中乐府献上很热闹的一段《庆园春》，这热闹欢庆的曲子过去后，气氛已经被推到了一个小高潮，待得同样打扮得喜庆的奶娘抱着两位皇子上来，安逸执着优的小手，从玉阶上走下来，优有些惴惴不安地透过鲛纱看我，我只是安抚地对小孩子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只是我自己对安逸要做什么也不甚了解。
两个奶娘抱着四皇子与五皇子在安逸面前恭谨跪下，微微举起怀中的襁褓，正好在这两父子面前。
我微微坐直了身子，旁的韵致伸手按住我，“贵妃稍安勿躁。”
韵致眼里满是肯定，我才稍稍坐定。
安逸这是要做什么？
“妹妹恭喜贵嫔娘娘了。”正看着那两父子一致低下头看襁褓的动作，冷不伶仃地听到旁边有人娇滴滴地说，虽然隔得远了，但那娇媚的嗓音还是让我下意识转头去看，原来是一个低阶服饰的美人，正对着贞贵嫔道贺，而贞贵嫔正一脸志得意满，似挑衅似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我不以为意，只是重新转头看着那万众瞩目的俩父子。
“优。”安逸示意奶娘将两个小皇子抱到优面前，“你面前的是谁？”
......我只觉得无言，这是什么问题？
“弟弟。”优没有多想的回答。
“还有呢？”安逸好耐心的诱哄。
优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显然对父亲这个问题有些不知所措，我暗恼，却有不得不给优一个肯定的眼神。
“嗯......如果儿臣长大五岁，那么面前的就是弟弟，如果儿臣以后变成父皇这样的，那么面前的就是臣子。”优答道，稚儿童声郎朗，却夹带着肯定自信的语气席卷而来。
我愣了愣，到底是父子，说话一样的霸道自傲滴水不漏。
“好！”安逸朗声大笑，“这才是真正的东宫，将来天下九州共主！”
这无疑是将优的东宫之位提到了最高处，庄亲王领头，万臣恭贺。“吾皇万岁——太子千岁——”
安逸的兴致是从未有过的好，不避耳目地抱起优，“从明日起，太子上朝参政。”
这实在是众人侧目，鲛纱后的妃嫔悄然无声，所有人都以为今天是为四五两位皇子庆贺百日，原来真正的主角却是新东宫，甚至四皇子五皇子还在襁褓里就被定位......这不得不说不是一个震动。
我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担心，历史上因为东宫强势逼及君父权利而被废掉的太子爷还是不少，而优现在就被提到了这种高度......回去一定提醒这个小子。
多听少说，五岁的孩子参政......还是乖乖听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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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坐在我面前的蒲团上，我看着乖巧地孩子，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想想，我问，“优觉得......以后该如何？”
优挺直了小身板，“先虑而后谋，先思而后动。”
我呆了呆，笑，“是我多虑了。”
九月，在万寿节后，优终被册封，我看着优的朝服上的三龙晋为了太子的五龙，我只感觉松了口气，我安心了，现在，就只等肚里的孩子......
太子名分已定，四海威被，我索性趁着近日喜事，向安逸递了折子，示意后宫女子是否也一并晋升，安逸御笔一圈，回给我的折子上除了德华殿韵妃、披香殿贞贵嫔，其余妃嫔都或多或少德承晋位。
后宫有人传言说是我阻了这两位的路，韵致一径的满不在乎，披香殿倒和我闹了嫌隙。
后宫余下妃嫔不过十余人，后宫可算是空虚，皇帝后宫除了一后四妃，其下还有四夫人，二昭仪四修仪八充仪，其下还有御女宝林九九八十一人，后宫人数加起来应有一百二十八人，而今安逸后宫不过十余人，其余人全被安逸打发到国相寺祈福，与其等朝中有人上折子要求皇帝再纳妃嫔，安插世家之女入宫扰乱局势，还不如先提拔了后宫女人。堵了朝堂后宫的嘴。
我现在不在意这些，只是等着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安逸现在也像闲下来了，每日下了朝就到锦绣宫看折子用膳，贞贵嫔生子非但没有晋位甚至圣驾更少驾临，没少被后宫妃嫔嗤笑，若不是锦绣宫外有缇骑三千轮流换班值班，只怕我锦绣宫早就备人踏破里。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优和安逸俩父子对坐，优口齿伶俐地背着《过秦论》，安逸一边批折子一边听着，时不时仍突然抛出一个问题，优时而思考一下，时而和安逸讨论一下。我坐在一边看着坊间小说一边偶尔听一下，可惜......太过高深的文言文我听不懂。
夜深沉，我沐浴过后回寝殿，安逸正倚在床沿看着一卷书，我进来之时微微屈身行礼，安逸只是掀睫一瞥，随即垂眼继续专注书卷，我从床尾爬过他睡到里侧，这样其实不合规矩，但是，锦绣宫中不合规矩的多了去了，皇帝都没说什么，我也懒得迎合他老人家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在安逸身边已经比较能适应了，不像以前一样整的自己难受，结果睡到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摸我...头发。
我吓清醒了，睁眼一看，安逸正侧倚在我头上，我想起身，却发现头发被安逸压在我枕头上的手臂给阻拦了。
看着安逸眼中的...情欲，我默不作声，安逸却是低笑。
我看你睡颜看了半月有余，难得你现在才知道。
他说。
半个月，我小小惊吓了一下，安逸什么风花雪月没见过？难得能忍受我这种乱七八糟的睡相半月之久。
唇上一暖，安逸已经亲了下来，我能感觉到和以前不同的地方，安逸以前的亲近大多是警告居多，现在却是亲昵居上。
“闭上眼睛。”
哦，闭上眼睛......
“张嘴。”
哦，张嘴......
等一切失控的都平静下来，我才发现，我居然、居然在清醒之下......我呻吟一声，将头更深地埋到枕头里。
“原来琳琅还会害羞？”安逸半是调侃半是惊奇地说着，手依旧不停地抚着我的头发。
我几乎被调侃地想哭了，又不好发作，只是更深地躲到一边，安逸伸手一卷，我连人带被都被他锁紧怀里，“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好好睡。”伴随而来的是额头上的一吻。
我都僵了，谁知道平安无事这么半个月，安逸忽然变狼。而且、而且，我居然还没能抵制住诱惑......
欲哭无泪。
以后几天，每到这种时候，我都提醒自己也要争点气，能抵制诱惑啊，可是....可是常常是第二天捶胸顿足指天发誓下次一定要坚决抵御......
如此十多日后，我已经是心灰意冷，锦绣宫上下反倒是喜气洋洋，圣驾常驻锦绣宫，后宫妃嫔能连续三日孟获盛宠已是罕有，而今早已被认为失宠许久的昭懿贵妃竟重新获宠，后宫女人莫不是侧目，碍于盛宠，不敢多言。
金枝喜气洋洋地给我梳发，我只是萎靡地缩在椅子上由人侍弄，可惜偏偏有人不放过我。
“娘娘，听说贞贵嫔今儿又把东西给砸了。”奉着珠宝盘的小于儿笑嘻嘻地说，“娘娘可没见她当日产下四皇子说的话，那口气狂妄的...啧啧啧。”
我抬眼看了这小丫头一眼，这小丫头根本不怕，反而说，“娘娘您心肠好，不和贞贵嫔一般见识，可人家不这么想，到底是老粗出身......”
“放肆，”金枝低喝一声，“主子的是非哪由得你多嘴。”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探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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