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鞋里的痛》泪融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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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鞋里总藏了太多的痛，每当手指尖碰触到了那黑色的舞鞋，心里却阵阵疼。所以，还是不要去想了，就让回忆沉淀在脑海深处，永远寂静不语。
　　2
　　“曳歌，许曳歌。”我有些慌乱，目光无法停留。
　　阳光穿过落地窗，慵懒地在地板上休憩，默默地注视着我。感觉自己被温暖包围，可心底的暖意却丝毫未增。
　　“古典舞啊...跳了几年了？”
　　“10年。”
　　考官抬起头，冰冷冷地看穿了我的眼神。那眼角怎么有那么多人读不懂的东西？
　　“你跳一段吧。”她又低下了头，匆匆写着什么。我注意到了她修长的手指和玉镯，突然觉得光线在手镯上反射，生生地刺进我的眼睛。
　　“好。”

　　这还是13、4岁读过的词呢。那时不懂，只觉得从头到脚只剩冰凉。是一种，一种穿越时空的孤独。我问妈妈它的名字，妈妈淡淡地说，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而此时，我随之起舞的，正是这个曲子。越女正唱出这首歌，得与失之间，知与不知之间，谁比谁婉转，谁比谁幸福？我从没有跳过这曲，我怕我的舞蹈会玷污了这美丽的意境，可是终究有一天，我要把我爱的词用我爱的舞表达。
　　我知道，16岁的女孩子演绎不了这样的孤独，我也不为求夺得考官的青睐，只是为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去为之一搏。考官慢慢抬头，注视着我流动的身体和影子，那种顾盼流连，是舞者与舞者间的语言。心悦君兮君不知......终了，才发现紧张早已散场。她只是那样愣愣地看着我：“好，你可以走了。”她嘴里好像还要说什么，却只变成了喃喃自语。
　　我拿起东西，像逃亡一样急忙跑出教室。打开门，我没有抬头，外面一定等候了许多考生吧，她们应该都盯着我。我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眼睛。我慌忙往前跑，只觉得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身上，手里的舞鞋掉在地上。我仰起头，是一个男孩子，高大的男孩子。我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蹲下身子捡起舞鞋，与他擦身而过时听见了小声地一句：对不起。我往前跑了两步，却不知为何又回头看他的背影，真的是一个让人心动的男孩子啊。
　　“曳歌！考完了？”
　　是妈妈啊。“妈！我终于解脱了！”
　　妈妈抚摩着我的头：“是啊，曳歌解脱了，但是如果考上了，你不是还要继续痛苦的旅程吗？”
　　“妈，我能考上的。而且，跳舞不痛，真的不痛。”

　　3
　　我用手弹去舞鞋上的灰尘。虽说这是双黑色的鞋，可我不允许它落下丝毫的尘土，就如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人们都不愿意它被亵渎一样。
　　“洁癖吗？”
　　这是谁啊，说话这么难听？我本想抬头辩解，可没预料到是他，那个我在教室门口撞见的男孩子。顷刻间无语。
　　“没想到你也学古典舞。”他笑笑，眉宇间的几分英气骤显。
　　“怎么，没看出来？”
　　“不，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这次只招不到十个人的班......”
　　“哦，你是说我考上让你十分惊讶？我实力很弱？”
　　他有些尴尬，用手捋了一下头发：“你这个人怎么......”他转身走到教室中央，开始练起舞来。看来我们有同样的习惯，每天早早来练功。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一招一式如此专业，心里有些没底。如果在这个班里我是最差的，被他瞧不起，怎么办？
　　“你到这里是为了看我跳舞？”
　　他的话让我脸颊发烫，开始自顾自地练了起来，只是偶尔从镜子里看他几眼。这是真正属于古代的男子吧。行侠仗义，慷慨豪迈，却也不失独自一人时的顾影自怜。说实话，他的舞蹈，足以迷倒所有的女孩子。我的意志很少动摇的，可面对这个人，却被他的一个动作悄悄拨动了心弦。
　　他似乎看到我时时关注的目光，也有些窘意，便停下来，走到我身边：“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许曳歌。”
　　“我是安越尘。”
　　我默念他的名字，越尘，越尘，是那超越尘世的境界。连名字都这么有诗意。他伸出手，欲和我握手，从来没有一个男孩子这么做。我伸出手，放在他宽大的手掌里，看着他的眼睛。“你好。”这么多天想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他显然一惊，每次见面就打冷战的我们终于打破僵局。“哦，你好。”他嘴唇动了一下。

　　4
　　训练是枯燥无味的。每天大负荷地练习总让我感到体力不支。我回到宿舍，倒头躺在床铺上。手机里已经有了好几条短信，几乎全是妈妈的，都是些安慰和鼓励的话。还有一个号码不认识，正准备删，突然觉得应该看看内容。“你好，最近很累吧，要注意身体的。我知道一个秘方，每天用很热的水洗脚，然后再去压脚背，效果很好的。你那么爱你的舞鞋，也应该学会爱自己的脚啊，毕竟舞者靠的就是它了。”一番像是妈妈该说的啰嗦的话，却把我心里焐得暖暖的。我正搜寻是哪位天使给我送来的关照，却猛然发现在短信的最后一行，是一个落款：尘。
　　学院里要排出一个舞蹈，说是要参加什么比赛，可题材却没定。那天从外校请来了一个老师，要从我们这个班选出两个学生去演绎这段舞蹈，所以大家都开始准备。我本是没有信心的，因为这个班里好的女孩子太多，我只能对她们望而生畏，可是心底却由衷期望入选的是自己。而那个男孩子，最好是越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