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慢慢踱回小客厅,经过楼梯旁看到Tom指挥着一群仆人来往奔忙,不由停住脚步,“这是在干什么?”

      Tom答道,“正在准备几间办公室和会议厅。杜先生本意要马上回宾馆开会,可肖先生挽留他在这里办公,十五分钟后就会有杜先生的手下陆续到来。”

      “噢。”我不再多问,看了眼他手臂上的报纸,“这是今天的新闻么?”

      他点头把报纸递给我,我一眼扫到一版的标题:“已拖延数月的著名连锁宾馆Marina Palace的收购,印度政府今天终于宣布,买主将在明天正式公开。。。”
      我轻轻垂下眼,把报纸还给Tom,“杜先生还在他房间么?”

      “他已经在会议室了。”

      我不由自主一笑,现在才看到什么是总裁的效率。

      二楼平时很少使用的会议室中果然是一番忙碌景象,仆人在各处安插刚运到的文件,调试LCD projector和display panel等器材。世风的背影远远立在窗前,已穿戴整齐,一手拿着文件好像在对窗静静沉思。

      我一笑走过去,“你每天都这么忙么?”
      他转过头来,看到我微笑起来,“当然不是,今早遇到一些比较急的事情。。。”话未说完拿着文件的手在口边轻轻一遮,掩饰了一声咳嗽。
      我走到会议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碰到什么事了,让你连病都不顾。”
      “这算是什么病?”他笑着接过,“你应该听说六星期后在Las Vegas会举行一场宴会,庆祝赌城计划的商定。本来一切都由Nachiavelli和他夫人筹办,不料昨晚接到消息,Nachiavelli家中出了紧急状况,他们已连夜赶回荷兰,几星期内都没法回来,我听到后便帮他们分担,派自己的人来准备,虽然所剩时间不多,但身边这几个能人忙一点也就够了。偏偏今天一早接到电话,Engert那边的事情又忽然有了进展,需要马上商议下一步的情况。”
      “Engert?”我诧异道,“Sylvia的爸爸?”
      “美国商界一共有几个Engert?”他看着我的表情微微一笑,“杜太太,你昨天是去玩,我却是在茶会上谈正经事的。”
      我不解道,“你跟Engert有合作么?”
      “截止到昨天以前,还没有。”他微笑,顿了顿说,“我打算买下和Engert有多年业务往来的YDL。 ”
      我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看我一眼,“惊讶么?”
      我勉强一笑,“不。。。不过,你的生意扩张得未免太快了些,YDL。。那是华尔街很老的investment banking firm。。。”
      “我知道。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他静静坐下来,目光落在文件上,重新陷入沉思。

      我看着他一向看不出疲惫困倦的完美侧脸,忍不住问,“听你的口气,六星期后的宴会很麻烦么?”

      “嗯,这不仅是单纯的庆功宴而已。”他说, “我这些年一直主要待在香港,在美国商界的人脉资源还不如近臣。这个宴会有Nachiavelli帮助,可以作为全面打开美国人际网络的起点。。。各项活动至少持续三天,客人人数在1000人以上,商界相关行业的所有首脑几乎都会到场,规模就算在交际圈这几年奢侈的风气下,也属罕见。”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会议桌光滑的桌面,思索着说,“这个宴会对久居香港的爸爸来说,也很重要。。。”

      我心下盘算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问他,“杜总裁,如果这时候有人帮你把肩头重担挑去一个,你会不会很感激她?”

      他抬起头来,望着我数秒,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我会感激终身。”

      “半商业性质的正式宴会,有专业助手帮忙,不在乎费用?”我为了确认重复问道。

      “没错。”

      我展开一个自信笑容,“Consider it done。”

      他凝视我半晌,微笑立起身来,“早晨近臣考虑到我生病,留我在这里办公,我还在想,有你在身边,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但是我刚刚改变了想法。。。说不定和你住得近一点,会增加办事的效率,也未可知。。。” 说着一手轻轻勾住我的腰,“杜太太。。。你认为怎样?”
      我轻轻一笑,从他的怀抱中轻旋身子跳出去,两旁的仆人面无表情的忙碌,一个个似乎全身心地扑在手头的事情上,我却不由自主转过脸去看向窗外。。。忽然注意到墨绿窗帘间,隐约有细细的水滴一点点落在另一侧的玻璃上。。。不由慢慢撩开里层的纱帘,“下雨了。。。”

      他也向窗外看去,细雨中远远可以看到十几辆黑色车子已穿过大门,正经过转弯处的英国菜园,沿道路旁整齐的绿树缓缓驶来,正门前一排仆人撑着黑伞正走下石阶向来人迎去。
      世风整理了下手中的文件,“开会前我还需要和Engert通一下电话。”

      我回过头来,“那么我先‘回避’了,杜总裁。”

      他在桌子那边对我一笑。

      “需要人的话尽管摇铃。” 我微笑着,挥手命仆人下去,自己轻轻带上门。

      走下楼梯时已能听到雨打窗棱的细细声响,我一边走,一边心下盘算,六星期后的宴会,我们连请帖都还没有准备,如果要不出纰漏,今晚就要开始筹备才行。一件件默数,客人名单,重要人物的日程,Las Vegas的宴会厅,餐饮酒类,客人房间,服务人手。。。

      事情虽多,可是并不是全无头绪。操办宴会,我不是生手。
      高中开始,近臣便是出了名的爱玩,所有游戏运动游艇飞机跑车,当然,包括烟酒饮料美女,每个都要尝试一下,高中四年中差不多已经都玩遍了。在大学里每逢假期便会在家中变着法地举行各种Party:正式的非正式的,商业性质或朋友间的。。。顺便和各方人士建立“友谊”。每逢宴会,我都会帮忙筹备,到了后来,几乎全交给了我。买下这处房子亦是考虑到应酬交际的需要。普通美国富豪八九间客房已足够,Bridgehampton这处房子却有两个单独的guest houses。28英尺高的圆顶客厅,14间花园,3个人造池塘,网球场,75英尺的游泳池独立的pool house, Rees Jones设计的高尔夫球场,容纳10,000瓶酒的酒窖。。。选的地点,则是纽约几大富人区的中心----他买下这个房子,分明是用来应酬的。。。
      想到这里,不由微一皱眉。

      不知不觉,已走进连接玫瑰园侧门的小厅。隐隐约约可以辨出远处世风的人从房子另一边走上楼去的脚步声,只一会儿便在雨天有些昏暗的房间中销声匿迹。
      角落的窗子旁突然传出轻微的响动,我抬起头来,近臣背靠在垂地的深紫色窗帘中,品着红酒,对我微微一笑,“你最喜欢的天气。”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视线触及他身旁茶几上的报纸,清晨接到母亲电话后的不悦重新升起。在长长的沙发中坐下,“Andy呢?”

      “已经走了。”他慢慢转着手中的高脚杯,酒汁在玻璃中折出玫瑰色的淡红光圈,听到他轻闲问道,“。。。杜总裁刚刚派人来借我的social secretary,很紧急的样子,还说人到以后一切听你调度,你们这是在筹划什么节目?”

      “我要帮他准备六星期后的庆功宴。”我拿起茶几上散放的报纸扫了一眼,淡淡问他,“需要邀请你么,肖公子?”

      他微笑起来,“不邀请我?我是赌城新建四大临海豪华宾馆之一,Marina Palace的股东。”

      “什么?”我抬起头来。

      “Marina Palace在东亚的版图扩张,第一炮就要借杜总裁的赌城计划来实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过了片刻才尽量平静地问,“已经确定了么?和世风,Nachiavelli都商议过了?”

      “可以这么说。”

      “真巧,”我盯着他说,“我舅舅也在和杜总裁谈同一件事情呢。”

      他轻啜了口酒说,“我知道。”
      那若无其事的神情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快的激起我的怒火,我压制着声调说,“买下印度最有名的宾馆然后全面改造扩张,这种决定不是一天两天下的。。。。。Andrew这些年去中国,和你商议的是不是在亚洲发展宾馆业的事情?”

      “这只是其中的一项。”

      “只是其中的一项?”我尽量让自己唇边的冷笑少一些嘲讽的含义,“你们这些年还在发展什么商业计划需要瞒着我?所以。。。所以Andrew这些年去中国你甚至都不让我知道?如今Marina的计划已经见报,才无需再瞒我?”

      他仍安静靠在窗前,“你把我想成阴谋家了。这些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不值得特意告诉你而以。”

      “别跟我打官腔!”我终于被他激怒,不为他说的内容,只为他十几年不曾有过一丝改变的平淡语气,“你把我想成什么?又把张总想成什么?怕她因为你和舅舅成为第一竞争对手所以心存不满么?!这是不是太幼稚了?”

      “清言。。。是谁太幼稚了。”

      他终于从窗帘的阴影中走出,静静坐在我面前,脸上却如往常般平和了每一丝情绪的痕迹,一手从银盘中拿起一个玻璃杯,慢慢帮我倒了一点红酒,“。。。想一想你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被别人算计了一次,把身边的人都想成了阴谋?商场上的事情错综复杂,一件一件的解释,几年也说不清。你要是想和杜二少心平气和的生活在一起,是不是该学着简单一点?”

      我不语。他平静的面孔在昏暗的房间中对着我,外面沙沙的雨声透进来。我的手指持酒杯沿茶几平滑的桌面缓缓转了数圈,终于慢慢饮下。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在窗外折入的青白光影中对我一笑,站起身来,

      “六星期后的重要宴会,该早点去订礼服,我一会儿正好要去海圣,顺便开车送你去转转,嗯?”

      我点头。

      他微笑说,“一小时后我在前厅等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门去,默默靠在柔软的沙发中。

      很久以后雨声都没有减缓的迹象。我慢慢饮尽了杯中残酒,站起身上楼。却看见一个小仆人站在我房间门前,见到我便露出一个笑脸,“杜先生让我捎口信。”

      我点点头走进房间,吩咐Lily准备出门的衣服,“他说什么。”
      小仆人微笑重复,“他说六星期后的宴会,他是guest of honor,陆小姐便也是主角之一,所以提醒陆小姐:届时女客人数百位,极易撞衫,如果置备礼服,还是不要买现成的好。”
      我楞住,然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开会么,怎么有闲心想到这些事情?”
      小仆人咧嘴一笑,“杜先生会议间歇出来问你在干什么,Tom回答你要出门看礼服,他便叫我传口信。”
      “嗯,”我忍不住地微笑,“回去告诉他:多谢他提醒——看得出杜二少这方面经验极为老到,等我回来,一定仔细请教他,看他在女人挑衣服这项上还有没有遗漏的建议。”

      透过小仆人离去时窃笑不已的背影我情不自禁联想起世风听到回答后的表情,不由心情大好,在近臣的车子里忽然笑出声来,近臣问我,我忍不住便讲给他听,他亦面露微笑,“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杜总裁竟也做得出来,一定是病昏了头了。我们还是把车开回去中止他们的会议,不然他说不定作出什么糊涂的决策来。”

      “这是好事,”我回头扫了眼刚和我们擦身而过的一辆世风下属的车子,“让他的手下看看杜总裁糊涂荒唐的一面,他在世风员工心目中的形象也可以人性化一点。”

      既然不会买现成的礼服,便准备随便去几家店看看样子。Gucci 和YSL的店是挨着的,到Madison Avenue时,雨还没有停,近臣放下我便开车去海圣了。两旁的门卫微笑为我打开门,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似乎无意般注视着街道某处,眼神中不无警惕。我回头看去,那边有人鬼鬼祟祟拿着相机在角落走动,不由一笑,又是某个明星来这里shopping,招来狗仔队想趁机捕捉几个镜头。
      一个人走进店里,只有几个顾客散在远处各看各的。我打发了跟上来的店员,便沿墙边展示皮包的一排白色格子慢慢走去。却忽然听到女店员的声音在身旁再次响起,“Can I help you find anything?”我不由诧异,记得自己刚刚告诉过他们不用,转过头来才发现她问的是我身前的一个高个子男人,于是回过头继续看我的,却半晌不见回答,前面那人背冲着我,竟是不准备理会问话的人了,服务小姐俏丽的脸上闪过进退两难的尴尬和不易察觉的一丝失落。我微笑帮她解围,“我的朋友只是随便看看。”
      她勉强一笑,退到了后面。再看前面的人,竟准备将沉默进行到底了。他到底在想什么?我皱了皱眉,没再理会。
      转了几圈,为世风挑了一条领带,一小时后接到近臣的电话说事情提早办完,正在接我的路上。付账时看了眼窗外,雨仍下得很大,服务小姐把袋子递给我,如往常般微笑说,“祝您和Mr. Kim在纽约有个愉快的一天。”

      “You too。。。 。。。Mr. Kim? ”我愣住,看着她,努力思考这个词的含义。她的视线却对着我肩膀右侧,脸上绽放着一个在阴冷的雨天显得阳光灿烂的微笑,“祝您在几天后的fashion show中一切顺利,Mr. Kim。”
      我转过头来对上右边那人的面孔,钱夹轻轻一声从手中滑落。

      他弯下腰帮我捡起,对上我有些呆滞的视线,要把钱夹还给我,我却忘了伸手去接。“Mr. Kim”淡漠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露出微微诧异,“Madam?”

      我看着他的脸孔,完全说不出话来。。。Alex Kim。。。金原赋。。。阿宝。。。他不认得我?

      他脸上终于露出不耐,把钱夹塞在我手中,转身向门外走去。我忽然回过神来,跑过去拦在他身前,他停住脚步,目光中带着疑问望向我。我踌躇道,“Well。。。sir。。。”想了想,换了中文,“。。。原赋。。。?”
      他这才笑了笑,用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语气说,“我是。”

      我看着他有些无奈的表情,忽然明白自己或许被他当成了以往遭遇过的歌迷。。。不由越发难以置信,难道经过区区九年,他已完全无法辨认我的面孔?。。。心底划过一丝黯然,不等他再开口,已让出门前的路,跟在他后面走出去。门前的管事体贴地问,“小姐,需要雨伞么?需要叫车子么?”我轻轻摇头。原赋向停在路旁的一辆银灰色Aston Martin V8 Vantage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雨下得这么大,你有话跟我说,就到我车里坐吧。”
      我一愣,随即满面狐疑地打量起他。。。他却不给我研究他神情的机会,转身自己先坐进驾驶位。我看了眼路旁,还没有近臣的影子,犹豫了一下便也坐进原赋车里。车门关上,两人却一时无话。我扫了眼外面的雨点,终于开口问他,“阿。。。赋,你知不知道Fervaques?”
      他意外地想也没想回答,“知道。”
      我积起来的一点希望却被他陌生的神情打破。我微微皱眉。。。他从新加坡转至美国再回香港,难道从来没有关心过近臣和我的消息?香港关于我和近臣的报道不时出现,难道从来没有一则新闻飘入他耳中?。。。随即想起,他这几年的名声比我大得多,我却也迟钝得昨天才知道他便是我中学的好友。。。再次看了一眼他如记忆般完美的脸庞,和陌生得刺眼的神情,终于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认不出了。比起我偶尔才涌上来的一点点对回忆的感触,和近臣对往事的不置一词,他才是对过去忘记得最彻底的人。念及此,忽然自嘲,我最近又为什么对那段回忆变得如此热忱呢。
      “对不起,我把你误认成一位故人了。”然而语调里还是有无可抑制的遗憾。
      “没关系,陆小姐的执著我是一向很欣赏的。”

      我低着的头一下子抬起,然而看到他一脸的淡漠,几乎要冲出口的句子终于还是生生憋住。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想必是我的表情太可笑,他从眼底开始渗出微笑,丝丝笑意渐渐抑制不住地扩散到整张脸,最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陆清言,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被人耍啊?”

      看着他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笑得浑身颤抖,我愣在那里。那作弄别人成功后的一脸快意一点一点和记忆中那张邪恶帅脸重合在一起。。。Fervaques冬季校服铁灰色的领子上最引人注目的脸孔从楼梯上猴子一样跳下,一路大喊,“你上周剑术课不也割断了我的皮带,咱们彻平了! 你有什么可气的?”后面近臣挥舞着明晃晃的38英寸花剑紧随其后狂追下来,“我是正大光明的赢你!你趁我坐着不注意时把皮带割断一截。。。算什么东西!!”。。。

      我闭了闭眼,重新抬起头看向他,脸上已渐渐浮起一丝莫名笑意。。。金原赋。。。演艺圈果然是锻炼人的。。。隔了九年的第一次重逢,你竟轻松把我耍得团团转。。。
      他终于止住了笑,慢慢坐直,看到我的表情,眨了下眼睛,“陆大小姐,你不准备找人干掉我吧。”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会,咱们两个人这么久没见面,我对你好还来不及。”话一出口便垂下眼去,怕泄漏表情。他警惕地向四周扫视一圈,“为什么我会感到情况有点不对。。。”我在他来得及深入思考前轻唤,“阿宝,”一手拉下上面的镜子投下阴影遮住我双眼,“。。。我今天还有事,咱们下次,再慢慢聊。。。” 余光向车子前方淡淡一扫。。。听说你出道几年没有任何绯闻传出让人抓住把柄。。。对着他甜甜一笑,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凑近他,“不来个告别吻么?”
      他一条眉毛高高挑起,我尽量微笑。半晌他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变了。”

      没等我说出话来,他已侧过头,在我面颊轻轻一吻。就在此时风云突变,车正前方瞬间跳出不知多少闪光灯,一时咔嚓声伴着刺眼白光闪成一片,我迅速回过神来,乘着每个人都眼花缭乱之际以左手遮面,右手打开车门迅速跳下来坐进后面的车子,车子快速发动,转眼便把那一片混乱甩在身后。
      从倒车镜中向后看去,还好没有车子追上来。不由放下心来,微微呼出一口气。

      旁边的近臣斜看我一眼,“阿赋哥到底做了什么,惹得我们陆大小姐如此和他过不去。”
      我这时才放心笑出来,“本以为只有一个记者,我倒没料到还有更多埋伏在后面。。。用媒体捉弄他一下,我也是临时起意。。。”
      “你的这一下临时起意,可要把他害惨了。明天的头条就是‘金原赋在纽约街头与神秘美女热吻’,再附上你们的‘热吻’镜头,和你‘以手遮面,仓皇闪避’的照片。。。你就不怕那些记者把你也拍下来?”
      我抿着嘴笑,“肖公子,我跟着你和记者周旋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我逃出来的一边,两个保安正冲向记者,那些人每个的体积,足以遮盖三个陆清言绰绰有余,记者便是有天大的本事,最多也只能拍到一个所谓‘神秘’美女的侧影。。。”
      近臣笑不可抑,“亏得你们这么大的人了,开起玩笑来好像从中学没长大过一天。。。”
      我扬起眉,“Are my ears deceiving me?平时最夸张胡闹的肖公子在教训我成长和稳重的意义。。。天理都在哪里?”
      他转变话题,“阿宝上次跟我提起你。。。”
      我忽然想一件事来,冷冷打断他,“你这些年一直跟他保持联系?”说着心底划过一丝不悦,有被亲近的人排斥在外的感觉。
      “当然没有。我也是最近才联系到他的。”他笑着说,“有的话我怎么会不告诉你?”
      “你知道以后不是也一直瞒我到现在?”
      “因为我跟他打了个赌,”他嘿嘿一笑,“我说,‘如果陆清言没有亲眼看到你的照片,名字在某杂志新闻上直接连在一起,绝对不会自己想到,那个演艺圈的阿赋就是她中学最好的朋友阿宝。我可不是赢了?”
      他看着我忽然又邪邪一笑,“而且我也很好奇啊,我很想知道,陆大小姐到底可以迟钝到什么地步?”
      “哼,”我白他一眼,“那你后来是怎么找到他本人的?”
      他微笑不语,我看着他的眼睛渐渐明白过来,“李璧如!”
      “嗯,”他笑着点头,“看来你还没有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Shut up,”我强辩,“所有人都使用阿赋这个称呼,他又把他的名字改得像个韩国人。。。我到哪里知道那个铺天盖地的Alex Kim竟是初中的阿宝?”
      近臣微笑摇头,“我们都要小心了,阿赋哥打的是高贵冷漠的白马王子品牌,为此经纪公司特许他在媒体面前三缄其口,推掉大半应酬,清闲了这许多年。我们不小心一声‘阿宝’,有可能毁了人家辛苦经营几年的形象。。。”

      高贵的王子。。。我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王子就要被疯狂的媒体围得焦头烂额了。想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大笑出声。

      回到家后许久仍是止不住的微笑。世风终于从办公桌中抬起头,“你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回来像吃错了药一样。”
      “我去看衣服。。。”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早晨的事,轻哼一声,“今早我接到你的口信,多谢你关于礼服的建议。。。”
      话未说完他已伸手在额前一撑,轻叹一声,索性放下手中的笔,冲我微笑道,“我已做好接受历史清查的准备,只盼陆小姐从宽发落:呵呵,我在香港。。。”说着微一停顿。我面无表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一笑续道,“我在美国曾交过几个所谓的girlfriend,但是回香港就再也没有过。”
      “怎么可能。。。”我挑眉。
      “我没有时间。”他干脆地说,“我早就跟媒体说过,我不是一个好情人。但就算这样,几个女性朋友个个都成了我的绯闻女友。”
      见我一时沉默,他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边,微笑说,“我今天也碰到件趣事。中午开完会,想去小书房走走,外面天阴得一丝光亮也无,却没想到一转出走廊,所有的灯竟也关着。后来发现,除了我们办公用到的房间,这么大的房子剩下的所有地方竟都是漆黑一片。”他看着我一笑,“我当时就想,我的。。。”见我面色一沉,转口说道,“陆小姐倒真懂得节省资源。。。”顿了顿似乎还要说什么,终于一笑住了口。我斜他一眼,“不必勉强,你还要说什么尽管开口,我不发作就是了。”眼角却也忍不住一点点现出笑意。
      他也微笑道,“倒也没什么。。。我本想说,在嫁到了某些人家以后,‘夫人’,‘太太’的职责之一就是树立造福社会的慈善形象,防止劫富济贫这种现象的发生,你这么有公德,都不用刻意去费心打造美好声誉了。”
      “杜二少过奖了。”我垂下眼去,一手帮他斟满咖啡,“可惜小女子没有您想得那么高尚,之所以阴天不开灯,只是因为我一度很喜欢阴雨天特有的安静气氛,所以吩咐过Tom只要是白天,不论外面天色如何,都不必特意开灯。在我这几年住的房子里,这已是不成文的规定。”
      他看着我手中的银勺在咖啡杯里慢慢搅动,嘴里不经意般重复道,“这几年住的房子里。。。”
      我停下手中勺子抬眼看他,他恍若未觉般,视线移回面前文件。

      我不再多讲,将秘书唤来,讨论起六星期后庆功宴的初步安排。近臣的social secretary上午就被招来,他自我们大学起就跟着我筹办大小宴会,能力无话可说,虽只一天时间,已清楚列出六周内每天的具体日程,Las Vegas那边的人亦已接到通知,下面decorations, lighting , sound system的负责人明天就准备会面商定布置方案,Invitations由于最急,则已在下午的时间里根据材料,花纹,字体准备好不同样子,只等着我明天敲定。世风在重要的地方做了指示,确定没有遗漏,秘书便退下准备连夜安排,我则和世风继续细节的计划,直到将近午夜才理出头绪。

      末了,他对我说,“清言,过几天收拾一下,我们去我在Las Vegas的房子。你宴会前就一直住在那里。”
      我一愣,便要问为什么,忽然想起刚刚他的神情,只沉默点点头。
      他微笑说,“这样你在那里布置宴会比较方便一点。”
      “嗯。”
      他看着我笑了笑,补充一句,“我会让Andy,Lisa,Sylvia,近臣一干人都随我们一起住在那里。所以,你不必担心,”
      我脸一红,“我担心什么?”
      他但笑不语,我不敢看他,端了银盘转身走出门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