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悠悠仿似禾》解璐

7、苏奶奶的故事

　　我的婚姻是在六十年前的一个雨天。
　　??我的丈夫骑着一匹马，带着声势浩大的迎婚队，将我带回了那个高墙大院的处所。
　　??婚宴办的是极奢华的，鱼翅宴席。宴请了所有浏河镇上的名流显赫，甚至寻常百姓人家的男女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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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也有一件趣事，他来时的迎亲路上起初并未下雨，回去的路上却下起雨来。他便下了马，钻进了媒人的轿子里。那媒人自然是不情愿的，但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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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那是我以后生老病死的所在。
　　??只因为我那残破不堪的家业需要以我的婚姻去维护。
　　??那里有一个小我一岁的女人，她是我丈夫的妹妹。
　　??她生的非常美丽，佣人们称她二小姐。
　　??而我的丈夫，那个20岁的男人。大家都喊他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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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婆婆是个干瘪的老妇人，一个会用生病为借口牵制丈夫的老妇人。
　　??还记得，我出嫁时候，母亲曾送我一件红底白色羽毛花纹的旗袍。
　　??那旗袍是好看的，上面的羽毛时常让我想起我家所经营的花房。
　　??对了，现在人，应该不知道什么是花房才是。
　　??其实就是棉花造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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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新家是个成正方型的屋子，很大、很深。将八仙桌一字排开，可以放六个。
　　??中间有个镂空的地方，底下便是天井。
　　??那里的花早些时候就败落了，看不出是什么花了。
　　??佣人们也似乎少有关照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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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丈夫，一个并不高大并不伟岸的男人。但却依靠着祖上的名头，在浏河很是吃的开。
　　??那时候，没有所谓的钱。大家都以石米为交换的物品衡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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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出门，他总可以带回很多石米回来。他很聪明，尽管，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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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公公是全家最疼我的一个，
　　??并非是我的丈夫不疼我。只是他那时候还小。他整天除了东奔西跑之外，便喝酒玩乐。
　　??但他是绝不碰那些坏东西的，他极严格，也很洁身自好。
　　??公公是私塾里出来的人，经史子集自然是皆通晓的。
　　??他不喜欢他的大儿子，我的丈夫，但公公却钟爱于自己的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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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才知道，他并非钟爱于男女的区别，只是喜欢这家中最小的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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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匆匆，有时候三年又何尝不会改变一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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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解放后，因这打倒地主的名头，我的新家转瞬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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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好在，我的丈夫对我不离不弃。
　　??也是在家道败落的那一年，我为他产下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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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一生有的三个孩子中的老大。
　　??
　　??他当时是带着斥责的：你这不争气的肚子，家景好的时候不见动静。现在这般败落了，才蹦出个女儿来。
　　??但我看他的脸上，是带着笑的，隐隐约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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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生活越发的艰苦，我又有了第二第三个孩子。
　　??
　　??当时是没打胎的，因此有了孩子，又不想要，就会在临盆时候产进马桶里，将他淹死。
　　??我却是不做这样的事的，觉得狠心的紧。宁愿自己熬着点，也硬是把孩子们拉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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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我出嫁时候，母亲曾送我一件红底白色羽毛花纹的旗袍。
??那旗袍是好看的，上面的羽毛时常让我想起我家所经营的花房。
??对了，现在人，应该不知道什么是花房才是。
??其实就是棉花造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