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清魂》栗弱水

11、第十一章

　　第二天，我在福晋那里领了一个玉簪算是这次准备寿礼的奖赏，然后无视李氏嫉恨的眼神，年氏话里有话的讽刺，低调无声地过我的生活，很快不到半年，我在众人的眼中就好像空气一般了。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四爷可能秉着雨露均占的原则，每个月会到我的房里吃上一顿晚饭。对于他这样的做法我很满意，只是吃饭，这样既可以使我每月改善一下生活，也不用承担替他暖床这么可怕的任务。

　　此后在学堂，蒋廷锡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客气而有礼。我连忙装模作样地“蒋兄蒋兄”回礼。然后悄悄问和蒋廷锡一向交好的寒栖：
　　“寒栖兄，蒋兄怎么了？我煞到他了？”
　　“你呀！怎么这么说话？煞是什么意思？不用解释，听你的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寒栖无奈地摇头，“昨儿个咱们散了之后，廷锡兄连向我打听你的事情。然后大赞你有才学，有见识。怎么说呢？估计就是你那首诗把他给镇住了。”
　　“这样啊！寒栖兄，你以后还是少和他说我那些丰功伟绩比较好。”我面上很严肃，心里美的不得了。
　　“你那些丰功伟绩？上课睡觉被先生抓到，还能振振有词地说在学庄生梦蝶，结果不小心碰到周公了。还不如说是糗事更合适！”寒栖很不客气地接我老底，“为什么不能和廷锡兄说你的事？”
　　“因为，”我故意脱了一个长音，钓寒栖的胃口，然后笑着公布答案：“我怕他暗恋我！这样我会很为难。”
　　“丹枫！”寒栖先是大笑，然后觉得不对劲，又急忙喝止：“你一个女孩家，说话要注意！怎能这么说话！”
　　“怎么了？”寒栖的大笑引来了学堂里的其他人。
　　“没什么。只是在和寒栖兄议论我的为人。我在说，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冰雪聪明，冰清玉洁，才学集众家之所长，容貌无西施昭君玉环之所短，天真可爱，善良率直，可真是难得呢！”我充分发挥搞笑天分把自己捧得天上仅有，地上无双。
　　旁边的人还没等我说完就已经笑开了。
　　“这西施昭君号称沉鱼落雁，貂蝉玉环则是闭月羞花。你倒说说她们有什么短处？”明绪笑得喘不上气，说这一句，中间断了好几次。
　　“我可没说貂蝉什么啊！若按照汉家的规矩，这貂蝉是天足，自然是有短处，可咱们旗人不裹足，按我们的规矩这天足自然算不上短处了。”我说到此，突然感谢自己穿越到一个满人的身上，感谢上苍，“至于这西施嘛！明绪你知道西施喜欢戴什么材质的耳环？”我卖了一个关子。
　　“这我怎么知道？她喜欢戴什么材质的耳环和她有什么短处有关系吗？”明绪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当然有关系了。她喜欢戴玉制的耳环！因为她没有耳垂，而玉石的耳环比较重，可以帮她将耳朵向下拉，硬拉出一个小小的耳垂。”我嘿嘿一笑，然后扯着自己不大不小的耳垂显摆，“而我本来就有耳垂，不用玉石拉，自然没有她这个短处啊！”
　　“那昭君呢？王嫱王昭君可是西汉有名的美女，她有什么短处？”明绪点头表示认可我刚才的解释，接着问昭君。
　　“昭君出塞，人尽皆知。那么请问昭君出塞后，喜欢穿什么材质做成的衣服？”我又提出一个问题。
　　“又是材质？不知道，你直接说明白，别掉我胃口了！”明绪催我接着说。
　　“塞外寒冷，自然是穿皮毛了。”寒栖想了想，回答得很谨慎。
　　“没错！寒栖说得对！”我冲寒栖笑笑，“这昭君为什么要穿皮毛呢？仅仅因为冷吗？当然不是！因为昭君是坡肩！而穿皮毛，尤其是皮毛做的披肩，可以帮助把她的坡肩垫起来。而我是平肩，天生的衣服架子！”解释完了之后，我自我肯定了一下。
　　“那玉环呢？这杨玉环可算是红颜祸水里面数得着的人物了！”蒋廷锡也听得津津有味。
　　“蒋兄，可知骊山温泉？可知华清宫？”我笑得眯起眼睛。
　　“这个谁都知晓，和杨玉环的短处有关？你就别在这里吞吞吐吐的，男子汉大丈夫，一句话说完多痛快！”明绪白我一眼。
　　“第一，谁说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了？我明明是小女子好不好？”说完，周围人又是一片哄笑，明绪的脸硬生生憋得通红，然后我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温泉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用来沐浴的。杨玉环没事喜欢去华清池洗花瓣澡为什么？为的不就是除去她身上的异味？她身上为什么会有异味？答案很简单：因为她有狐臭！这么一个美女，有狐臭，冬天还好，要是夏天可怎么办啊？”我微微皱眉，突然想起唐代的气候，又补充，“唐朝时期的长安附近的气候，与现在不同。那时候，气候很暖，有史料记载，他们穿的都是纱，有一个外国使臣能透过一个官员的官服看见他胸口的痣！所以就算是冬天，那个时候的长安也是很温暖的，可怜的唐明皇啊！”我长叹一声结束了自己的感慨。
　　旁边的人先是一阵沉静，然后就是一阵爆笑，明绪干脆笑得前仰后合，连寒栖也一边用手点着我，一边捂着肚子喘不过气。只有蒋廷锡先是轻笑几声，然后向我拱手：
　　“丹枫真是博闻强识，佩服啊！佩服！”
　　“丹枫丫头，又在做什么怪？”宁先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围的学生纷纷安静下来。算起来，现在也就是我，二哥，明绪和寒栖还在宁先生的学堂了。大哥早已结了学业，做官去了，其他的同窗也都参加科举去了。我因为是女子所以一直还赖在学堂了（没错！宁先生的原话：丹枫丫头，你要在我这里赖到什么时候啊？）。二哥，是我劝他不要进官场的，我没有说很多，只是暗示了他皇子们之间越来越微妙的关系，二哥很聪明，所以一心一意地打理天然居，但也控制着不让天然居太出风头，顺便陪着我赖在宁先生这里，反正我们家也不在乎这点束修。寒栖，我没有多问，张廷玉多聪明一个人，自己不和任何皇子来往，当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参和进去，反正康熙对于宁先生的才学还是很欣赏的，这学堂自然是避祸的好地方（当然这都是我猜的，不过有寒栖在学堂里陪着我，我当然很高兴了）。至于明绪，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天一个理由不知哪个是真那个是假，不过，他虽然是嫡子，但却排行小，所以家里也就任由他胡闹了。这些年下来，宁先生对于我可以说又爱又恨，也就是说没事的时候，他把我宠的能上了天，所以学堂里哪个得罪了宁先生都想着找我缓颊，可是每当我偷懒被他发现的时候，他的戒尺从来没有手软过，每次还都打的是左手，理由是右手还要拿笔，打了右手就不能罚我了。
　　“先生，我在点评古代的四大美人。”我回身冲宁先生施礼，这会儿是已经下学了，所以我也不担心他罚我。
　　“你一天到晚不想着功课，就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自己琢磨也就算了，你还带着旁人一起琢磨。你说让我那你这丫头可怎么办才好？”宁先生看着我，装出满脸的怒意，嘴角却向上翘着，眼睛已经弯了。
　　“先生，逐她出师门好了。反正有学生为您争光。”明绪坏心地建议。说完，还向我挑挑眉毛。
　　“决不能逐丹枫出师门啊！在先生门下，她都如此离经叛道，若是没有了先生的管教，她还不翻了天去？”寒栖貌似在为我说情，实则是个人都听得出来他在损我！
　　“这样啊！你们两个意见不一致，我听谁的好呢？”宁先生捻着胡须，笑着环视一周，然后问：“其他人呢？你们倒说说，怎么处置好？”
　　“先生，丹枫虽然顽皮，但是学问还是极好的。学生很是佩服，只要先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必然能幡然悔悟的！”蒋廷锡明显没有看出来宁先生是在开我的玩笑，所以他说完还拉拉我衣袖，示意我赶快随着他求情。不过也不能怪他，他才进学堂不久，自然不晓得这里面的事情。
　　“先生赶了枫儿出来，学生没有意见。只是怕先生舍不得。”二哥的声音极为严肃，可这内容就实在。。。怪不得蒋廷锡听了二哥的话，已经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二哥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舍不得？”宁先生笑意不改。
　　“先生，您都这么赶了学生几次了？基本上一个月一次吧？”我上去掺了宁先生，“您瞧！您都把蒋兄吓着了。学生最近又琢磨出来一种小吃，您就赏个脸，去天然居尝尝，顺便给个建议，成吗？”
　　“又有好吃的了？”宁先生听到小吃，兴奋地就向外走，“尝尝去！还是你这个丫头知道疼人！看看宇轩！天然居还是他在打理，有了新小吃都不知道说一声！”
　　“先生说笑了，这也是丹枫才弄出来的，还没上菜谱呢。您这是头一个吃。”二哥对于宁先生向来是赵家不了，随后又冲着周围的学生说，“各位要是没有事的话，也请一起来赏光吧！”
　　“废话！这还用你说！你干不请我！”明绪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本天然居方向走去，我本想跟去，想起还要回去给福晋请安，只好哀怨地跟大家告辞，然后回府。

　　走到府门口，正碰上十三，他旁边还跟了一个人，看上去年级和十三差不多。我的眼力不好，对于估算年龄都不能用不在行来形容，所以只看得出那人年龄和十三差不多。我突然意识到，机会来了，立刻扑上去：
　　“十三，你要是能有办法让我今天不用请安，我请你吃好吃的！你没吃过的！”
　　十三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好笑地看着我：
　　“又有什么事？你穿男装倒还想那么回事啊！”
　　“你先说你行不行？”我先用激将法。
　　“行自然是行，可是我凭什么帮你？”十三绕着我转了个圈，又停在我面前。
　　“当初我帮你绣屏风的时候，都没问你凭什么！”我祭出帮他办寿礼的事情。
　　“行！”十三看着摇摇头，回身对他的贴身太监小方子说，“去！跟四嫂说，我找丹枫有事儿，她今儿中午可能回不去了。”
　　“谢了啊！”谢完了，我挥挥手，然后向天然居赶去。
　　“怎么不等我？不是说请我吃东西的吗？”十三追上来，“本来我是找四哥的，不过还是你这吃的比较重要。”
　　“十三哥，这是谁啊？”十三旁边那人开口了。
　　“哦，丹枫，这是我十四弟。”十三给我介绍道正要开口给十四介绍我时，我连忙打断：
　　“在下瞿丹枫，字归尘。”我习惯性报上化名，当初进府的时候，理论上应该见过一面，不过这么久过去了。当时化的浓妆，我现在是素面朝天，又穿的男装，料想这么个小孩也认不出我。我暗暗打量这位未来的大将军王：嗯，长得还挺好，眉宇间和四爷挺像，只是不像四爷那样冷冰冰的，属于热血少年，但也和十三那种火热不同，他的火热中带着一丝戾气：
　　“原来是十四爷啊！失礼了！”我标准化地打完招呼，然后向十三笑笑，“你不是一直想见宁先生吗？你不是学堂的学生，不能进学堂。平时他出学堂，你却不能出宫，你出了宫，他却不出学堂，总也见不上。今儿正好，我刚琢磨了一个小吃，请了先生品尝呢。不过，你可还记得，要见宁先生需得答应的条件？”
　　“当然记得！不就是不得对任何人提及于宁先生嘛！放心！”十三对于宁先生的了解全部来自于我们这些学堂学生的描述，对宁先生是神往已久。
　　十四听了却“哼”了一声：
　　“这宁先生好大的架子！难道比法海师傅都厉害？”我没有争辩，这法海是专教皇子读书的，又是佟家的人，我不想给先生找麻烦。不过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十四爷可做得到？”
　　“这个自然！”十四不屑地撇嘴，看得我心里直窝火。
　　“可是在下还是不明白十四爷是自然做得到，还是自然做不到啊？”我开始挑衅。
　　“自然是做得到！你当爷和你一个德行吗？”我正要回嘴，十三忙打圆场：
　　“都少说两句！别破坏了我要见宁先生的高兴劲儿！不过，丹枫你也是，这么好的手艺，在府里从来不做，总是在天然居里忙活，不知你怎么想的？”十三走在我身边敲敲我的脑袋。
　　“她是四哥府里的奴才，不过四哥怎么会容得下这么没有规矩的奴才？”十四一看就还处在叛逆期。算了，做人要低调，不和他一般见识。
　　“十四爷说的是，在下是四爷府里的没错，四爷容在下放肆，是因为四爷宽厚，在下感激。”我尽量毕恭毕敬。
　　“哼！”十四用鼻子回答我。
　　我一路默念“好女不和男争，好女不和男争”，就这样在十三的陪同下，十四自以为是的唠叨下走进了天然居的雅间——云梦泽。因为一直喜欢幻想小说，所以天然居的雅间被分为云梦泽，九州，五陵和周天四个部分，这四个部分所包括的雅间的名字则是这四个架空世界中的地名，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只是当时，我给这些雅间起了这些名字时，二哥茫然的表情令我开怀。望着云梦泽的名字，我叹息一声：古代也多的是奸商啊！每次天然居一推出什么新食物，三个多月就会有人效仿。这里又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被人学了就白学了，还好我的管理制度很严谨，没有经我专门指导过的人是不可能掌握的。也许我该推出一项新服务了，方法想好了，只是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想到这里，我摇摇头，甩开让人烦恼的念头，我是来赴宴的，确切地说，使我和二哥做东，应该开开心心地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