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几多

2、第 2 章

　　恩,好舒服,她蹭了蹭被子.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意识还在朦胧中,打了个哈欠,眼睛极不情愿地睁开.咦,不对劲,房间还有人.这一吓,把她的睡意全赶跑了.她惊坐起来.床沿坐着有人,正好整无暇地笑看着她.她眨了眨眼,是他,他怎么在这里?昨晚的缠绵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她脸"募"地红了.紧抓着被角,她脱口道:"你...你大清早地怎在还在这里?"每次他在她这里过夜,第二天早上他都已经离开了呀.
　　正寻思间,他戏噱的声音响起,透着一份懒意:"恩?这么不愿意看到我?"顿了顿,声音里有着兴味:"大清早?看来昨晚我确实累着你了."她脸烧得像熟透的虾子,恨不得有地缝钻进去.窘迫之下,抓起被子缩进去.不出所料地,传来他的闷笑声."可恶."她在被子里嘀咕着,却从心底里透着一丝暖意.
　　他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道:"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的,明知你..."他话锋一转:"快收拾好,我等你吃中饭."对不起什么?他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呢?还有,他说明知我什么...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他的前一句话里,慢慢地着装,啊,惨了,他说什么来着,吃中饭?莫非她睡过头了?连早餐时间也错过了.这下可好了,全府人都知道了一向早起的夫人今早却睡过了头.可以相象他们暧昧的眼神.她捂着滚烫的脸,犹自发呆.
　　门推开,"小姐,准备好了吗?少爷在等你吃饭呢?"一抬头,果然看到红儿暧昧的眼光.她羞恼地撇了红儿一眼:"红儿,你怎么早上不叫我?"
　　红儿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拉长了声音,像模像样地道:"你们不要吵醒了夫人,让她多睡会儿."
　　她好气又好笑,举步出房门,前往客厅.
　　红儿在后面跟着:"小姐,少爷真的对你好呢."
　　她淡笑,好么?好么?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到了客厅,饭菜已布置好在桌上.他漫不经心地斜倚在椅子上,只看到俊逸的侧面,却还是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移步上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身向她伸手.她不自然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他轻轻一握,她的小手已完全被他的手掌覆盖.微微地粗糙感令她莫名地安心.他一般是不在众人前对她亲昵的呀,怎么今个...他感觉她的别扭.轻喊道:"你们都下去吧.红儿你留下."顿时,偌大的客厅一下子显得空荡.
　　他拉她在他旁边坐下.她扫一眼桌伤,都是些家常小菜.恩,有她爱吃的鱼香肉丝,宫堡鸡丁,清炒木耳...还有三大盘青菜.她眉一皱,决定忽略那三盘青菜.轻掇着饭粒,她小口小口地咽着.忽地,碗里多了一蓬绿东西,是他夹到她碗里的青菜.她脸一垮,拨弄着碗里的饭粒,怎么也没勇气解决掉碗里的青菜.
　　他轻缓道:"你不吃青菜?"她为难地看了一眼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他,轻声道:"我...我不爱吃青菜."他转过头,扬声道:"红儿,你怎么侍侯你家小姐的?我以前叮嘱过你的话不听了?"声音渐严厉.红儿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少爷,奴婢不敢.奴婢是照着少爷吩咐,每天按时服侍小姐进餐的.也请求小姐每样菜都吃点,我都亲眼看着小姐吃下去了呀..."是的,她基本上很少和他一起就餐.她一般都在自己房里解决的.每样菜她都吃了,只不过青菜吃得特别少,且她趁着红儿不注意偷偷地吐了.再要么,她对红儿软硬兼施,到后来,红儿也拿她没办法,每次都这样糊弄过去的.恩,她好象曾经一本正经地对红儿说不吃青菜的原因...果然,她想阻止红儿继续说下去已来不及.只听得红儿委屈的声音:"小姐说,青菜又苦又难吃,里面...里面还有虫子..."他一愣,蓦地放声大笑.
　　她羞窘地连头也不敢抬,脸几乎埋在饭碗里了.是的,她怕吃青菜.记得那年,她大概六,七岁,和娘相依为命.平日都靠着娘帮大户人家洗衣服,才勉强维持母女的基本生活.谁料,娘一病不起,她们已断粮多日.邻家大婶好心地拿来一把青菜来看她们.她试着把青菜煮熟,急不可耐地夹一口:"好苦!"青菜里没油水,当然很苦.但为了活命,她和娘还是把那锅青菜咽进肚子里.然后,在锅底看见一条扁扁地青虫静静地躺在锅底.她顿时胃里泛酸,拼命地想把刚吞进去的东西全倒出来...从此,她畏吃青菜,总想着锅底那静静躺着的青虫在看着她...
　　眼睛涩涩地,她想起那段艰苦岁月,想起了娘.然后,娘去后不久,她遇到了他,成了她的妻.如果没遇到他,她的人生会是怎么一番情景呢?也许她还呆在那小山村里,配了一户人家,从此粗茶淡饭,为油盐而愁,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野村妇.那她现在呢,锦衣玉食.他对她还不算好么?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到底希冀什么?她...
　　头被强迫地托起,他盯着她的脸,轻声道:"身子不舒服么?"她强笑着摇头.他皱眉,然后展开,轻笑道:"以后,我们一块吃饭."再加了句:"虫子不会吃人."她瞪了他一眼,而他无所顾忌地又大笑.
　　自那以后,每到吃饭时间,他准时出现.餐桌上不无意外地有着她畏惧的青菜.然而,他不厌其烦半哄半胁迫地逼着她向青菜挑战.再然后,她不再视青菜为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