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难言》默念难言

5、记忆

　　一眨眼回到北京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本来严寒的天气渐渐也开始有要回春的迹象。
　　街上的行人由厚厚的冬装逐渐转型为颜色鲜艳的春装。

　　作为一名纯正的北京人，默言对北京春天的大风一直也非常不感冒。
　　每次一刮起大风，无论你是再精致的发型都只有一个下场：变为三七分或者二八分。

　　古语说的好：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既然无法改变北京的大风，默言唯有戴上了一个毛茸茸的帽子，来挽救自己本来就已经凌乱非常的发型。

　　继上次KTV聚会后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了，半个月都没有再见过念南。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是还在记恨自己？还是早已经忘记了自己？

　　是啊，自己曾那么狠心地丢下念南去了美国，他一定很不甘心吧。
　　可是他……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

　　脑里想着各种各样的问题，默言走着走着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啊，对不起！”
　　默言连忙抬起头来道歉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李默言你怎么走路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看路。”
　　略带冰冷的声音，像是带着责怪一般。

　　“念南？你怎么会在这里？”默言诧异道。

　　“我正好来这边办点事情。”念南仍然是不带感情的回答道。

　　“噢……”默言摸了摸撞得有点微疼的脑袋。
　　“刚才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迷糊？在大街上不看路很危险的。”
　　念南清晰的容颜映照在了默言的瞳孔里。
　　从来没有幻想过能够再次相遇，此刻却相离的如此之近。

　　默言一瞬间恍惚了。

　　“李默言！你给我小心点，大街上走路都不看路小心受伤。”
　　身旁是男生着急却又温暖的斥责声。

　　“不会啦，你不是牵着我吗？”
　　女孩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只要你牵着我，就算我闭上眼睛也绝对绝对不会出意外的，念南你说不是吗？”

　　看着女孩灿烂无比的笑容，男孩顿时无语了。

　　“真是败给你了，走吧。”
　　男孩无力地垂下头，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

　　“李默言，你要去哪，我开车，可以送你一段路。”
　　耳边冷冷的声音将默言又拉回了现实。

　　“噢，不用了，我去坐地铁就行了，快到地铁站了。”
　　默言指了指不远处的西直门地铁站。

　　“我车就停在那边，上车，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念南一把拉过默言的胳膊，往车旁走去。

　　停在街边的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看起来价格不菲。
　　默言一见到的确吃了一惊，当初离开美国的时候念南并不是特别有钱，可以说算的上只是一个贫困学生。
　　仅仅只是五年，却已经买了这么昂贵的跑车。

　　像是看出了默言的想法，念南打开车门后解释道：
　　“去年帮公司赚了一笔大单，公司的佣金有两个亿，公司发的奖金就用来买了车和房子了。买这个车也仅仅只是因为当时晶晶在保时捷做销售，听说我要买车硬给我推销了这款，还说什么‘高大上’之类的话。”

　　“快进来吧，送完你之后我还得赶回公司。”念南从车里摇开车窗道。

　　“好吧……”默言尴尬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仍然是堵得让人发狂的三环。

　　“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北京仍然堵车堵的这么厉害。”默言故作轻松的看向车窗外。
　　整个东三环无论在什么时间节点都会出现堵车的情况，长长的车龙似乎看不到尽头在哪。

　　“嗯。”念南看了看前方的车辆，小声地应答了一下。

　　“嗯…..”看着念南不冷不热的表情，李默言突然有点难受。

　　“你…..”念南忽然转过头看向默言。“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如同无数滥情连续剧一样的对白。即使心里用无数想要问的话，为什么要抛下自己，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为什么回来了也不联系自己。
　　然而所有所有的话语，都转变成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只是望向默言的眼睛里，却有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

　　“…….”默言一瞬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嗯……还好，我在那边生活的还算习惯，你知道的，我英语很好，所以在那边基本上没有沟通的难题。我男朋友对我也挺好的……”

　　“啊……”突然的紧急刹车让默言整个人差点摔出去，还好有安全带绑住。

　　“你有男朋友了？”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语一般，念南整个人都陷入了一阵的恍惚之中。

　　“嗯…..”默言小声地回应道。

　　像是整颗心迅速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念南一瞬间觉得呼吸开始困难了起来。
　　等待了五年的结果竟然是对方已经有了另一半。

　　郑念南，你真是个傻逼。

　　“嗯。”念南扯了扯领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装出一点事情都没有的表情。“挺好的。”

　　一路无话。

　　世贸天阶。
　　这里的标语无比狂妄地写着：全北京向上看。
　　超大的高清屏幕上从晚上7、8点开始就会一遍一遍地播放着精心制作的动画，偶尔还会有情侣发送短信的时段。
　　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文字。
　　“XXX我爱你”, “XXX我们一辈子永远不分离”, “XXX我想和你一起变老”。

　　念南就曾经无比鄙视过这类在大屏幕上秀恩爱的情侣。
　　“都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晒幸福有什么意义，秀恩爱分得快。”念南非常不屑的说道。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啊。”默言一手挽着念南，整个头都仰起来看向头顶的大屏幕。
　　“小女生心态。”念南转过头。
　　“郑念南给你口气你还给老娘喘上了啊！”默言狠狠地掐了一下念南。“我就喜欢这种幼稚的把戏。以后哪个男生给我在这上面说我爱你我就跟他走了！”
　　“你……”念南的脸憋的红红的。
　　“哼！”默言把头扭向一边。

　　然而念南那边却突然没了动静。
　　“哼！”默言又狠狠地哼了一声。

　　突然念南的手轻轻地把默言的身子转了过来，然后指向头顶的大屏幕。
　　屏幕上一列又一列的短信中刷新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郑念南永远爱李默言。永远。

　　“到了。”念南将车停在路边。

　　“嗯，谢谢了。”默言慢慢解开了安全带，然而眼神里却透露出一股犹豫的神情。
　　“念南，我……”默言转过了头看向了念南。

　　“嗯。”不带任何表情的回答。

　　“没事…….我先走了。”默言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再见。”默言挥了挥手。

　　没有任何的回应。

　　待到默言走远之后，念南发现自己手上的青筋早已突兀了出来。

　　绝望并不是未曾看到过希望，而是希望仿佛触手可得，但是无论你如何伸尽双手，你却无法碰触分毫。

　　“李默言。李默言。这就是我等待了五年的结果么？”
　　念南无力地瘫靠在座位上，看向窗外世贸天阶仍然五光十色的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