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情事》青椒丸子

9、第 9 章

　　白少纯也被人灌了几口酒，入口留香，但酒劲儿甚猛。还没喝几下，脸色就开始泛红。好不容易等到酒席结束，那帮人又开始瞎起哄，说是到什么“醉春风”玩玩，一听就是风月场所。白少纯下意识地抗拒，最后还是被谦王爷硬生生地给拖住了，“今晚带你长，长见识，我跟你，你讲——这儿头牌，兮月，那身段儿，那嗓音，你，你去了就知道！”谦王爷似乎也有些醉了，口齿不清地喃喃着。白少纯脑袋沉沉地皱了皱眉，终是没能挣脱谦王爷，被他拽着走了。一同跟来的，还有大将军。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无趣！白少纯扫了他几眼，突然有些好奇这人如果进了传说中的“醉春风”，遇到心仪地女子，会不会依旧摆出这张扑克脸……
　　还没走到跟前，白少纯远远地就听到了乐器击打发出的声音，节拍很稳，曲声悠扬，丝丝入耳，慢悠悠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他真正走进去，才发现这“醉春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古代妓院的风格，倒像是一间别致优雅的茶馆。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古典含蓄的酒红色漆木圆桌旁，或饮或谈，一边欣赏着舞姬动人的歌舞，一边与邻座之人笑声谈天，气氛和睦地简直令人咂舌称赞！后来通过谦王爷和其他贵族公子哥的聊天中他才知道，这“醉春风”就相当于青楼中的VIP，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官二代商二代高富帅以及声名远播的文人骚客是这里的主流客源，就像谦王爷他们；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你什么都不是，但是这里恰好有姑娘对你抱有好感，主动邀请你，你才能进去。不过，后面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记。因为这里的女子都有一技之长且大多都是清白女子，是的，她们中的有些人完全是出于自愿来这里展示自己的才艺，若是能碰上赏识自己的良人，这一生也就有了托付。白少纯觉得，这里更像是一所规模颇大的婚姻中介机构，给这些痴男怨女提供了一个排遣寂寞的平台，以飨众人。
　　谦王爷的那帮损友可不是请这两位功臣欣赏歌舞来的，他们直接上了二楼一间雅座，“都准备好了吗？”一人问身后跟着的小倌。“回公子，都准备妥当了”。其他几人脸上露出了高兴而又激动的神色，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随着一种类似于Sitar和Tabla奏出的音乐入耳，白少纯他们看到内厢屏风后一高挑女子踩着灵巧的舞步扭动着曼妙着身姿缓缓跳出，时而热情奔放，时而稳重安静，随着音乐的变化，不停地变换着舞姿。由于她脸上戴着紫色纱巾，反倒让人更想一探女子面纱后的风采。白少纯有点害羞的看着她，脸上微微泛红。这是他19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女子跳舞，而且还跳的这么骚而不淫，收放自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女子的胸好像是小了点。不过，也正因为这点不完美，才显得这女子更加的可爱真实，不会让人产生“此女只因天上有”的遗憾。后来，音乐渐渐趋于平缓，继而被笛子和琵琶奏出的和声乐曲所取代，那女子轻启朱唇，朦胧温柔地歌声宛如清朗流水一般充盈了整个包厢，褪去了嚣杂喧哗，精雕细琢，听来就像一阙阙唐诗宋词，深长悠远，让人浮想联翩。一曲终了，整间屋子顿时静了下来，大家反应过来后才纷纷鼓掌叫好，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将军也面色微赫抿着薄唇眼里投出赞许的神色。
　　“兮月，你就把面纱摘下来吧！除了我们大将军是第一次来这，其他人你还不都熟悉么，难不成是看到咱们的冰山美男大将军害羞了不成？哈哈哈哈——”一体态微胖的华衣男子笑闹道。白少纯看了看大将军，他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淡然从容地靠在座椅上，品着“醉春风”的上等佳酿，也不理会旁人。“你们就别打我大哥的注意了，没结果。我跟他这十几年都没见他对什么人感兴趣过。你们还是省了那份儿心吧！”谦王爷哑然失笑，有板有眼的解释着，大将军也不反驳，仍旧喝他的酒。白少纯自打进了这间包厢后，也许是炉火烧的很旺，屋内暖气氤氲，空气稀薄，就觉得口干舌燥，总是想喝水。无奈他从精致的瓷壶里倒出来的液体，还是酒。白少纯也不顾忌其他了，拿起酒杯就喝。口中液体，酱香突出，幽雅细腻，酒体醇厚，回味悠长。诚实不错！白少纯就多喝了几口，喝完后全身血脉通畅，感觉胃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谦王爷倒是别来无恙？”一直没出声的兮月突然摘了面纱，笑语嫣然地望着慕谦。哪里来的一个温润迷离的男人的声音？白少纯迷惑地抬起头，眼前仍旧是那舞姬嫣然站在中间，并没有其他男子。
　　“兮月，过来我跟你介绍。这是我大哥，慕承大将军。你也多多少少听我说起过他，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这是他第一次来这，要不是我软磨硬泡，他是断然不会来的，你可要好好招待他啊！”慕谦停顿了一下，又将头转向旁边，和颜悦色地向他介绍着白少纯：“他是我在出兵期间遇到的一位小哥，叫做白少纯。我们志趣相投，相谈甚欢。他可是个非常不错的人！”谦王爷看着白少纯，两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大将军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还是没抬头看一眼。
　　兮月眨了眨眼，启颜向他们走过来。“兮月见过大将军，白公子。”冲他们行了礼，转身对着慕谦说道：“谦王爷，你们先聊。我去叫香菱玲珑她们过来陪酒。我先下去换身衣服。”说完也不等他人回应，径直推开门就走了出去。白少纯深深地迷茫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耳朵不好使了，不然怎么会把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听成是男人的声音呢？“大哥，小白，告诉你们你们怕是都不会相信，兮月其实是男扮女装！怎么样，这‘醉春风’的头牌够神秘吧！其实大家都不愿意相信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实，毕竟他生的俏，比一般女子都长得娇媚许多，要不是他一马平川的胸部和欣长的身姿，我也不会相信他居然是跟咱们一样的男子。”谦王爷也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就这么将血淋淋的事实说了出来。慕承的脸上终于闪过一瞬惊讶之情，相比之下，白少纯的表情变化就显得格外丰富。眼角先是滑过一抹讶异，后来又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过了片刻，又不自然的摸了摸烧的粉红粉红的脸颊，居然害羞起来了。一想到自己刚才还饶有兴致地盯着一个男人的身体看，白少纯就有些不自在。这算什么？人妖，伪娘还是同性恋？想不到南棠的世风居然如此开放，人们难道不排斥这种毁三观掉节操的现象吗？
　　这时，兮月抱着一架古琴带着几名娇俏的女子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脸上的妆容也被尽数洗去，干干净净的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云髻峨峨，明眸秀眉显现出温文尔雅的气质来。潘安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