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彼路长(遥1同人)》月下中天

4、一苇可航行千步•为君何惜死他方

　　一苇可航行千步•为君何惜死他方

　　当时的感觉，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颤栗。泰明如是的感觉着，他是熟记那一段文字的，正如他熟记永泉的每一个细节一样。那是《山海经》中的一段文字，旁边还有丹青妙手在一旁纷纷扬扬的插画，当时他想为什么会有那么美丽的生物存在？其他的并没有多想。
　　可是他今天就是很轻易地看到了。并且他觉得真人比画更美。
　　他突然想起另一个人，他是渡灵人，他是一个美的连花都要叹息的男子，他是一个圣洁的宛若百色彼岸一般的男子。现在，他不好像又不在他身边。
　　永泉……你……
　　四下里却是一片死静。白色的曼珠华沙在风中摇曳不定，好似下一秒钟就要窒息。那蛊人的沙沙声叫人几欲疯狂。
　　他有感觉，他要抓不住他。
　　永泉，谁比谁温柔，所以谁比谁残酷是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酷。
　　你真狠。

　　泰明凝视着站在四月芦苇上的人，他像一株瘦弱的白曼珠沙华，又像一只在风雨正振翅欲飞的紫蝶。在比它强大的势力下卑微的做着无谓的抵抗。花瓣被残忍的剥离，细小的身体被狂暴的糟蹋。绝美得简直浮生若梦。
　　你是我的花，是我的蝶。可是你现在要离我而去。
　　这是泰明没有说出来的话，他的金玉眸子闪动着哀恸而凄凉的光，曾经那么强大而冷漠的他现在就像是个孩子，不小心把自己最心爱的糖果给弄丢了，是那样的天真而绝望。那一刹那间永泉真想把自己手中的舟楫丢在一边，不管哪里都好，只要他们能在一起海角天涯。
　　但是，他还是看着他的眼睛犹豫良久，终于问：泰明，如果哪天我走了不再回来了，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因为太恨我而选择忘了我。
　　他们二人都太过聪明。因此聪明的忘记说出自己的真心实意，他们以为彼此都会了解，可是他们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必须用最质朴最单纯的语言来表达才最好。
　　只是不知道。
　　然后永泉凄然一笑，说：我不能对其他的渡灵人见死不救。这里是埋葬我母亲九江姬骸骨的地方，灵力与圣气无可匹敌——我要把生还的渡灵人接回来。我母亲的圣气保佑我们渡灵人不会受到夜游神的攻击——因为她是忘川的女仙。
　　他又说，所以我要走了，泰明。我之所以告诉你九江姬的这个秘密，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呆在这里。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你是我的意念，你若活着我就会存活。
　　你若活着我就会存活。
　　多么绝望的话语，又像是黑夜中唯一的灯。可是你这么决绝，我的爱人，你这么决绝，就像当年的九江为了冷泉帝不顾一切的死亡一样。
　　他说泰明我要走了。
　　泰明蓦的就看见暴风携带着乌云密布滚滚而来，接着就开始下雨。永泉好像是一下子就全都湿了，他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他迷茫而空洞的睁着金玉的双眼，脸上的悲伤令人心痛。
　　泰明，你为什么不说话。
　　永泉，你说了这么多，可你为什么没有一句话愿意来给我承诺。我知道你们仙界的规则就是不可逆天。你忌惮着我的力量而不肯带我前去。我也知道即使我去了命运之轮也是蹒跚而坚定地向前。但是……泰明的眼中写满痛苦。
　　但是……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句承诺
　　永泉的眼中已是满满的泪水。
　　泰明，那么，等着我，我会回来。
　　我会回来。
　　他看着他吃力的打着舟楫渐行渐远。那一瞬间他觉得天地都塌了。
　　永泉，我们为什么要相遇为什么要相知为什么要相爱，为什么我们会这么的熟悉彼此，彼此给予爱恋安慰还有温暖，为什么，为什么却又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以这种方式分开呢？你说佛说苦海无边，可他为什么连一点点小小的幸福都不曾给我们。不要跟我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些东西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可是泰明你要知道，所谓的我们。只是在神的手中跳舞的娃娃。我在忘川这么多年，学会的只是妥协，对人生对命运对这个世界妥协。我们的那些经历只是点缀，只是这个世界一弹指间点缀而已。你要学会对命运妥协。
　　一口气提不上来，往何处安身哪……
　　永泉彼时已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如雨，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