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伏虎五虎 “手下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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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达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暗着急。
风扬的实力本已超出他的预料，再加上那个叫染墨的少年，出手老辣，不留余地，未必会比自己低。而这个男人，出现的同时竟能无声无息解决掉散落在周边的所有人，若不是那小公子一声惊呼，自己根本发现不了。
想到这点，冷汗瞬间湿透了赵达的后背。
“……小公子！”
赵达上前一步，向着柳清羽一揖，春雷炸响般粗犷的声音登时将他吓了一跳。倚在欧阳珉怀里，柳清羽抬头看着赵达。几分乖巧几分慵懒的样子看在赵达眼里，直把这个粗人看愣在原地。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剑势压向赵达。就见赵达晃了几晃，通一声跪在地上。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一片嫩叶自欧阳珉手中飞出，清新的草木气息裹携着骇人的威压，划破虚空射向赵达。
“手下留情！”
说时迟那时快，三道飞镖接踵而至，堪堪在新叶射入赵达额前将它打落，险险保住赵达一条命。
声音刚落，从林中飞出四人，立在赵达身后。
打眼望去，当先一人五官端正，地阔天方，背一对钩镰飞枪，眉宇间浩气凛然。在他身后站着三人，左边一人身材精壮，臂挂银鞭，腰间还挂着几枚红绫飞镖，应该就是刚刚出手救下赵达的人；右边一人手持折扇，面容俊美，白面红唇，一身风流；至于中间之人，气度沉稳，手握长枪，目光坚毅。
眼见着赵达吐血不止，四人面带焦虑，却又碍于欧阳珉实力，不敢上前。
欧阳珉左手牢牢霸住柳清羽的腰，右手卷着柳清羽一缕发丝，显然不打算理会来人。柳清羽心中暗暗思量，打量四人人品气度，显然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染墨和风扬对视一眼，收回兵器，退至车架两旁。
张武上前一步，抱拳，向着柳清羽说道：“在下张武，人称飞天虎。身后是我的结义兄弟，左边的是我三弟，暗夜虎鲁飞。再来四弟、五弟，伏地虎常有在，锦毛虎吴俊逸。得罪诸位的是我二弟赵达，赵达生性鲁莽，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报出五人名号，张武也属无奈。
他们兄弟五人为躲避仇家追杀，流浪到伏虎山落草为寇，平日里自然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但终归在里盘踞多年，多少也闯出些名堂。报上名号，也是希望对方多少能够通融些。
赵达的为人他清楚，遇见个对手就不管不顾的想同人比划。那小公子身边两名侍卫一看便是高手，引起赵达兴趣不以为然。
但赵达今日巡山，身边带了不少手下，其中不乏鼠辈。那小公子相貌非凡，这些人定是仗着有赵达同行，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才造成了今天这般下场。
虽然错在己方，但他和赵达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兄弟，又怎能够坐视不理。更何况，赵达的功夫他清楚，能够将赵达重伤且毫发无损之人有，但肯定不多。
眼前的男人内息绵长，功力深浅就算是他也看不出，若不是完全没有武功，那就只剩下一种情况：
高手，绝顶高手！
头皮有些发麻，张武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是如此，今日他们兄弟怕是凶多吉少。但为了赵达，他也绝不会罢手。纵使对方执意不肯收手，他也绝不会任由赵达受伤而不管不顾。
想到这里，张武目光坚定，直直看向柳清羽。
看到张武神色的转变，柳清羽在心中暗赞一声。能够在假仙面前如此镇定，倒也不失为一方人物，这样的人如果就此陨落，实在可惜。
扯扯欧阳珉衣袖，让他收敛气息，任由赵达软软向后倒去。
吴俊逸上前一步，将赵达接住。拿住赵达的右手腕，立刻进行诊断，脸色渐渐放缓。
知道赵达没有性命之忧，张武心下一松。放缓语气，向柳清羽赔礼。
“惊扰公子，是我等的过错，还请公子见谅。”
“好说。”柳清羽淡淡出声，“我们路过贵地，受此惊吓。阁下一句道歉便算了，未免有些欺人太盛？”
话音刚落，张武便觉得身上一重，仿佛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山底下。
眼角瞥见欧阳珉越来越冷的脸色，运转内力抵住越来越重的压力，张武声音微颤：“此事因我二弟而起，我兄弟愿代他向公子赔罪。只要公子所言不违江湖道义，不违纲常伦理，我等悉听公子指示。”
“哦？那倒是正好。”一丝狡黠在柳清羽眼中快速闪过。
只听他笑意盈盈的说道：“我现下正缺两人，洗车刷马，浆洗衣服。起夜扫洒，看门传信。如何？”
“强人所难！”
张武一口回绝，他原以为这小公子最多让他们杀人放火，这样自己正好推脱。可他刚才所言，分明是那些粗使仆役所为。自己虽不是一方豪杰，但也自认有几分血性，这等侮辱决计不愿接受。
再看他身后三人，鲁飞面带愠色，常有在目光微闪，吴俊逸脸色铁青。
柳清羽丝毫不将张武的怒气放在眼里。
笑话，以为他不知道他们那点儿心思。
杀人放火？谁有假仙专业！且不说假仙武功一流，技术高超；再者说，人家还有一块免死金牌。
杀你个江湖人，你能如何？
江湖仇杀官府不管。
杀你个县令太守，又能如何？
没看见免死金牌吗，先皇给的，皇帝都不敢管。
总结下来，还是假仙最厉害。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他就放假仙。
有着假仙撑腰，柳清羽大手一挥，“就要他们两个。”
果然，被点名的吴俊逸面色一沉，刷一下收起折扇就要出手。倒是常有在，虽然怒气微显，仍将吴俊逸拦下，确实是个能忍能成事儿的。
柳清羽心中暗自欣喜，自打方才见到赵达，他就动了心思。赵达虽然脾气火爆，但性情耿直，武艺出众，若在军中，必为一员猛将。
等到四人出现，柳清羽的心思便转得更快了，这样的几员大将，留在这荒山野岭，实在可惜。
越想，柳清羽越是觉得百爪挠心，看着五人的眼睛越发雪亮。今天不把这五人诳走，他回去后就和欧阳一个姓。
常有在心中微动，这小公子的意图他明白了。
自己兄弟几人在这里占山为王原本就是身不由己，且这小公子吃穿用度、言谈举止绝非一般富贵人家。若能就此摆脱这般尴尬境地，也不失为一次良机。
上前一步，常有在向柳清羽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地称呼一声：“公子。”
“四哥！”吴俊逸惊呼。
“五弟，还不快拜见公子。”
常有在转头看着吴俊逸，眉头一挑，语气森然。
吴俊逸虽然不甘，但摄于常有在威势，仍旧不情不愿向柳清羽一拜。含含糊糊的唤了一声公子，不再言语。
见他这样，常有在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在柳清羽并不是那些迂腐的老学究，且他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将对方五兄弟一起诳来，自然不能计较那些。
眼看着这么一会儿便诳来对方两个兄弟，柳清羽心中暗喜。他相信，只要再添把火，把这五个人一齐诳来不是难事儿。
欧阳珉静静看着柳清羽一番安排，心念微动便明白了柳清羽的用意。
柳清羽出生高门，其父柳坤，字辅机，乃当朝宰相，位列百官之首。嫡姐柳清漪，貌美端方，贵为贤妃，膝下一子一女，荣宠后宫。长兄柳清翰，通奇门遁甲，善排兵布阵，军功赫赫，今上亲封威武大将军。二哥柳清灏，长袖善舞，榜眼出身，如今在户部当值，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清羽，自幼在雪山长大，不喜拘束，眼下这番设计，应该是看中这几人，想要将他们归置到柳清翰旗下。
如今天下太平，今上在位十年，励精图治，萧国国力蒸蒸日上，海晏河清。
今上姓萧名煜，正值壮年，子嗣颇多。
诸皇子中出宫立府者不少，且皆非平庸之辈，焉能坐以待毙，眼看他人坐登大宝？柳相位高权重，必会卷入风波之中，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早作准备，也可多条后路。
欧阳珉忽然有些恼怒。
恼怒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在这国家权利的斗争中，竟需要自己捧在心尖的人去一步步细细思量。
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压迫着柳清羽的腰肢。
柳清羽神色微动。
十年来点点滴滴的相处，欧阳珉对他的好早已刻进骨髓，无法分离。欧阳珉对他的爱，他知道；他对欧阳珉的感情，自己也清楚。
他相信欧阳珉一定能明白自己。但皇子夺嫡，历来便是无法避免的惨剧。成王胸有乾坤，欧阳身为成王世子，自然也会牵扯其中。最终，他们二人，无论是谁都逃不出别人的算计。
心不由觉得悲哀，整个人都累了。
就这样靠近欧阳珉怀里，在身后那个人的保护下暂获片刻安宁。
落日西斜，余晖洒落林间，树影交错，疏密相间。合着清脆的铃响，依偎的情侣，织出一幅春日晚景图。
“咳！”常有在轻咳一声，换回众人神智。
一时间，百态尽出。
“公子，可否容我与大哥交待一二？”
常有在心中感慨，既为人，也为情。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者有之，但若二人般坦荡者，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
二人均是天人之姿，假以时日定能名动四海，自不必走上这条不归路，受万人唾骂。
但二人神色坦然，至情至性。仅是这番气度，也令人心悦诚服。
见柳清羽点头，一枚丹药自欧阳珉手中弹出。
张武伸手接住，阵阵药香传入鼻尖，神色就是一紧。刮下一点粉末放入舌尖，整个人忽的一震，继而向欧阳珉一拜：“多谢阁下赐药，我兄弟五人今后不论生死，甘为阁下鞍前马后。”
欧阳珉微微颔首，转而低头看着柳清羽，认真道：“你的。”
这意思，我的，就是你的。
柳清羽一愣，看着认真的欧阳珉，忽然一笑，“我的。”
这意思，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枉费他刚才为了诳来剩下的三人千思万想，耗费无数脑力。早知道一颗回魂丹便可轻易搞定，又何苦劳动假仙。以假仙三七四十九的性子，自己日后不知要多少次肉偿才能让这家伙顺毛，不再计较自己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欧阳珉自然很是满意。柳清羽要关心家人，他管不着；但为了几个外人，而且还是几个男人劳心，他就一定要管。
低头，一口咬住柳清羽唇瓣，撕咬碾磨，直到那双瞪视不满的眸子化成一滩春水。欧阳珉轻笑一声，闯进那张喘个不停的小口中，用力翻搅。
见此，常有在一愣，继而带着几人到另一边，商量今后事宜。
走了几步，吴俊逸迫不及待地问道：“四哥，你刚刚……”
“五弟”，常有在打断吴俊逸的质问，看着远方已经变黑的天际，仿佛看着盛夏的朝阳，“你可曾想过以后？”
吴俊逸愕然，伏虎山地处西南，背靠军事要塞澜渊城，向西百里便是羌国。当年年少，初出江湖，以行侠仗义为己任，得罪当朝权贵，家破逃亡，不得已才来到此处。
占山为王，约束手下，劫富济贫。说得好听些是义匪，但终究粘个“匪”字，更何况几人身上还背着个“死”字。不出意外，此生再也无法踏足中原。
“四哥是说……”吴俊逸眼神闪动。
“不错”，张武将药丸喂给赵达，肯定吴俊逸的猜测。“回魂丹，出手便是此丹，这二人身份定不简单。若想重回中原，这确实是一次机会。”
“大哥，万一他们心怀不轨，我们岂不是……”鲁飞开口质疑。他生性谨慎，沉默寡言，但谋定后动。五人能够数次突出重围来到伏虎山，鲁飞可谓功不可没。
“三弟放心，为兄自有分寸。回魂丹乃是十几年前医仙宫逸凡成名之物，将死之人可凭之与阎罗夺命，重伤之人服之可保性命无忧，习武之人可凭之增加数年功力，寻常百姓服之亦可延年益寿，百岁无忧。传言或有夸大，但绝非浪得虚名。此药成之不易，便是当年也不曾听闻医仙赠药与谁。此人出手便是此丹，可见其与医仙交情匪浅。宫逸凡少年成名，救人不知凡几，医德高尚，世人感之甚深，能得他赠药之人，必不会是蛇鼠之辈。”
鲁飞听后，略加思索，“既如此，一切全凭大哥吩咐。”
张武点头，吩咐道：“我与三弟送老二回山，四弟五弟先行留下，一路护送，力保不失。待安排好山寨诸事，便去寻你们。”
见众人都同意，张武将结果告知柳清羽，征得柳清羽许可后先行离去。幸而今日四人兴致突发来后山切磋武艺，看到赵达求援立时赶来，身边无一人相随，此时走来到更轻快些，几个呼吸便不见踪影。
嘹亮的鹰唳划破长空，柳清羽心中一紧，抓着欧阳珉的手用力，眼神波动，神情说不得是喜还是悲。
“你……又要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伏虎五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