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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府少年 出了屋百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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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屋百栎妖离就径自往大门走去了。
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可是这种时候要把星落一切的麻烦拒之门外!这么想着,妖离已出了大门来到了那人身旁。起先微眯着眼随意打量臻王府金色牌匾的扶尘一瞟见她就脸色一沉,翻身下了马来,此时见她走近便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女奴。王府的下人们原本低顺着眉眼,此时却也按捺不住,虽低着头,却也有事无事向上微微一瞟、偷看。
"这就是你的'出门'?百栎妖离。"扶尘步步紧逼、咬牙切齿,一回来就不见了的人出现在这里他着实又惊又喜。
"公子,今天我不允许你找星落的麻烦!"妖离压低了声音,面无表情。
扶尘突然很不爽,好不容易弄来韩星落在意的女人,怎么能让她随随便便就见了韩星落还有,"公子"?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么客气的喊人?一口的"星落"倒是叫得很顺口!
扶尘扬扬嘴角,碧色的眸子里有着恶毒的光。"可今天,是父王有事麻烦他呢。"妖离这才意识到星落身后是宫里的銮驾。就在她打量銮驾的功夫扶尘的手已经渐渐朝她肩上来了,百栎妖离却也不在意。又是这招,反正知道是要受罚的,而这遭千针刺痛,也不知是第几回受了,习惯了!韩扶尘,你总是这么恶毒啊。不管是孩童时期,抑或少年时代。
"王弟。"声音响起得恰是时候,正是当今臻王爷韩星落,"别来无恙。"看见韩星落妖丽的脸,扶尘伸出的手悄无声息的从肩头转为对妖离脸颊的轻轻抚摸、眼里竟流转出暧昧的光。下人们心照不宣地低头暗笑,挖苦的、不屑的各类暗笑。星落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把一切看在眼里。他当然知道他的宝贝弟弟本是想要做什么。若不是他的阻止,妖儿只怕会疼上七天七夜吧。
"密令馆有要事要议,父王知道你的'规矩',特意让我来接你。"扶尘特意加重了"规矩"的语气,表达对这差事的不满。琊塔臻王韩星落几十年来一直有每年七月一日闭门不出的规矩,这在宫中王室不是秘密。
"既是密令馆的议事,星落自当前往,有劳王弟了!"星落彬彬有礼、不紧不慢地应付间伸手将妖离渡到自己面前,这才有了微笑的神色。"妖儿,珍重。"再低了低声音,"他经常那么对你吗?妖儿,我会要回你的。"妖离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全当做没听到。她兀自顺了顺星落的衣衫,附耳冲星落耳语:"星落,你总是这么淘气呢。"
角落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臻王爷和那女人真配呢!只可惜是个奴隶。"
扶尘反手已甩出几根黑色锁链,星落倒出手截止了。"王弟,不可节外生枝。"话毕,他入了宫轿,独留下满脸冷峻的公子扶尘对着他惟一的女奴冷道:"百栎妖离你今天闹够了可以回去了。还有……"同样是附耳低语,冷傲的扶尘却给不了其他人那样的温暖。看着远去的马背上的王族少年,妖离轻轻地、意味深长地笑了。
韩扶尘最后低声说的是:禁入臻王府。
可是,扶尘啊,你早已把自由还给我了啊。四十年前,你可是亲手烧了我的"贱民书"啊!这四十年,不,或者说这六十年,都是我自愿留下来的啊!她本就不是谁会轻易被束缚的人。百栎妖离抬了抬头,午后刺目阳光,隐隐昭示着某些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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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斜的日光打在巷子里,造就了大片的阴影。年轻的战士单膝跪在阴影里,他汇报着东裕国那边的最新消息,像一具冰凉的机器。而他一尺开外的首领站在背光处,日光将她优美的身形一寸寸打亮、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她良久的沉默着,但终是开了口:"则邪,按原计划执行。你适时将任务信息告知皇太子。"
"是。"战士立马应答。不带感情。
但在下一个瞬间,原本背光而立的人儿已飞至僵直了身板的手下面前。"走!这些蝼蚁我会处理。"轻斥完这些,指尖诀纹一现,阴影里的战士在灵术中消失不见。她翻身退后,手中寒光一闪,偷窥者之一还没来得及叫唤就终结了呼吸,她转身间小臂自然一挥,另一个偷窥者也去见阎王了。有湿热的液体溅上她的脸、带着浓重的腥味。
轻轻一抹。她看着手背上刺目的鲜红,夕阳投进她眼里是灿金色的光。满手鲜血,却也得奋力前进啊。她笑,黑衣、黑发、黑眸里都是浓重的悲伤。
"怎么了?怎么了?"巷口不知何时已来了一群人马,当中有人慵懒着声音问话。百栎妖离从怀中抽出一张雪白的品稠帕子擦拭匕首上尚存温暖的血,她厌恶的皱了皱眉,因为声音来处还飘来了不少脂粉之味。"啊哈?是位漂亮的姐姐啊。"宫绍纹言语轻薄,却带着他流连风月场所时惯有的温和。百栎妖离淡然看了一眼那轻挑的水灵灵的少年,最后目光锁定在他领口飞燕草状的家徽上。她立马断定不该和他起冲突,便快速往巷子外面走去,想要直接离去。
可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个小少爷却抓住了她的手腕。百栎妖离诧异地抬头时,正对上少年水汪汪的碧色眼睛,那漂亮眼睛的主人道:"姐姐杀了我两个家丁,还是和我回去吧!"宫绍纹这时看到了百栎妖离黑色的瞳孔,他愣,又补充着:"姐姐是外族人?奴隶还是刺客呢?和我回家,我不会告发你哦。"琊塔弃蓝王朝统治的现今是碧阴族当权,新尘、嘉南二大国与琊塔鲜有往来,诸小国又是琊塔攻打的对象,所以眸色非碧的外族人常有的身份就是奴隶或刺客。
长得可爱,却很讨厌。心里定了这么个结论,百栎妖离想要抽手走人。可这时宫绍纹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听清了,也立马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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琊塔王满眼放光地审视着案桌上的图纸,那片土地,是他年轻时就向往征服的。此时有铃声突然响起,剧烈响起的铃声并不能打扰到琊塔王分毫,但之前一直审视着琊塔王的紫色眼睛却看向了铃声的来处。星落从腰带内侧取出那只银铃,没有任何摇晃,它却不停地鸣响,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铃铛。扶尘戏谑地看着兄长,也不知道韩星落玩什么把戏。星落把银铃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等他睁开眼时,脸色有些苍白,"妖儿出事了。"她轻声说完才看了眼左侧已然变了脸色的扶尘。
"百栎妖离?"他声音有些大,他一直挂在脸上的邪气的笑还未曾敛去、但很僵。琊塔王听见了动静呵斥了一声,叫他的儿子们不要吵。扶尘看到高案上的父王又专研地图去了,便转而无比恶毒地看着他的兄长,低声问:"怎么回事?"星落无视了弟弟眼中的敌意,一直温和地看着手心的银铃,它还在响,甚至更剧烈了。"去救她。有人.......意图轻薄她。"星落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句话。而他的幼弟早已跳起,一溜烟儿离开了密令馆。臻王爷的脸色渐渐回复了常色,他注意到对面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轻微地冲那位嘉南国特使点了点头。而他对面的紫色眸子的主人紫色冷冷看着琊塔国的臻王爷,没有任何示好的表现。
"星落你怎么带着铃铛!扶尘呢?"被这二兄弟的动静打扰了的琊塔王颇为不满地问话自己的长子。星落默默捏诀将铃声限制在自己的周身区域口中答道:"军务告急,王弟已先行退下了。"他答话滴水不漏,但是军务了然于胸的琊塔王当然知道只是托词,但见有外人在,便也不细问,只是转头和那嘉南国特使交涉。
"贵国的新尘地图的确详尽。我二国盟友关系会因此更加牢靠。至于新尘的覆灭,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嘉南国已经拿出了诚意,琊塔国却没有。"特使的声音美若诗弦,却冷冽、声声带刺。
多年安逸的琊塔王虽对他这态度颇为不满,却也正色细问了下去:"特使所谓何事?"
"百栎一族仅存的那人,既然她在贵国,我二国商讨诛灭新尘的事,怎能少了她那位新尘太子妃?"此话一出,年轻的臻王爷大觉不妙。琊塔王听完,一时倒没想起哪有这么一号人物。
星落手指轻扣桌案,最后轻松开口:"依特使的意思,是要妖儿的性命咯?"他没有避讳一直以来对百栎妖离的爱称,但语气却轻松得很、似是谈论一只动物的死活。他开始细细打量正巧在他对面的特使。细长的、漂亮的眼睛,但瞳孔却是毫无波澜的紫。天窗上投下的夕阳将他的脸一寸寸打亮,那是比女性还要漂亮精致的面容。琊塔皇族中有人戏称星落是"镇国美女"、长了一张妖惑众生的女儿脸,而如今在星落看来,对面的特使也应该是这样的存在。可不同于星落的凉薄之美,对面的人更多的是阴枭气息。精美的银丝紫袍,还有那一头散落周身的紫色头发,那个紫色妖精的全身都透露了阴枭、冷冽与危险的讯息。韩星落突然激长了对这才第一次见面的人的防范意识。这个人,似乎和韩扶尘一样,是他韩星落的宿敌。而且,是天生不对盘的那种。
"这倒是个好主意。"对方冷然开口。
星落有一瞬间恍惚,银铃已经停止了异动,韩扶尘已经解决了妖儿的麻烦?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思量,对方的话已然入了他的耳,这让他很不安。"尊贵的特使,我不会赞同的。"他的指甲无意识地划在桌案上,等他反应过来时,桌面上已有了一道细长的划痕,尖锐的、强硬的。收到父王探寻的目光,他只得开口解释:"她是对儿臣很重要的人,六十年前归属扶尘、成为他唯一的女奴的人,那还是您亲自同意的,父王。"
"啊!六十年前那一站的统帅啊!争取了手下的自由却以自己为人质的那孩子?很有魄力和才干的优秀的孩子呢!"琊塔王记起了60年前的那个银甲统帅,那个倔强的孩子令他极为赞赏,"差点忘了那孩子是新尘那群蝼蚁的太子妃呢。"琊塔王不禁为那个他真心赞赏的孩子感到一丝悲哀。他是爱才的,真心希望那孩子生在琊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