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相关]笙歌散》暖溪2015

2、第 2 章

　　二

　　十年后再相见，展昭立于殿前，虽身形依旧挺拔，却也是霜染双鬃。

　　赵桢抬手想摸摸那张，年轻时曾经朝思暮想的脸，伸到半空终究还是无力的垂下，慢慢挤出半个笑容：“白玉堂好吗？”

　　“玉堂很好，虽然当时毒发作起来时，痛不欲生。但总算都熬过来了。”展昭用一贯温柔的语调回答着，仿佛十年前的事，只是过眼云烟。

　　“展昭，还恨朕吗？”

　　十年前，他以稚子性命做要挟，逼着白玉堂喝下蚀心的毒，就像西王母拔下鬓边钗，画一条银河隔断有情人，就是想让他们生死相隔不得善终，谁曾想到十年后他们竟然都安然无恙。

　　这一切都是命吧，连身为天子也扭转不了的命。

　　“皇上无须再自责。这是展昭与玉堂的选择，何况我们现在都很好。这次重回中原，是替皇上的一位故人送信。我和玉堂赶去夏营时，他还没闭眼。他拉着我的手问：受益，等到岁月都已白了头，你可还记得汴梁夜初遇，月满中天？”展昭静静看着赵桢：“等到我点头，他才闭眼。我想他应该很想让皇上也听到这句话吧，所以我与玉堂便决定回来一趟......”

　　赵桢微微颤抖着听展昭说完，良久慢慢笑着挤出一句：“果然这世上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他是爱你的。”

　　赵桢恍惚苦笑。

　　这也算是爱么？
　　先是彻彻底底折辱他，然後来夺他大宋河山，最后再布施温存织一张网，妄想让他不战而败，乖乖束手就擒。

　　这又不算是爱么？
　　自己喜欢展昭多年，又何曾好好对待过他，当年不也是逼他们双双远走大漠，性命堪忧？

　　“猫儿！”

　　屋顶上抱剑的白衣男子容颜俊美，目光冷冽一如当年，此刻正不耐烦地等着情人与他离去。

　　“我与玉堂走了，皇上保重。”

　　展昭很快转身而去。

　　十年后，又只留下他一个人了。

　　宫女寂寞疏离的的歌声，在夜色里清唱着：“

　　梧桐落，蓼花秋。
　　烟初冷，雨才收，萧条风物正堪愁。

　　人去后，多少恨，在心头。
　　燕鸿远，羌笛怨，渺渺澄江一片。

　　山如黛，月如钩。
　　笙歌散，魂梦断，倚高楼。”

　　赵桢站在空荡荡的皇殿中央，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雾，入骨凄寒。风卷起了他的长袍，他侧耳听着，嘴角含笑，眼角依稀有泪。

　　“人去后，多少恨，在心头.....”

　　他喃喃念着。

　　到两鬓霜华如雪白，到那个人死了，他才突然悟得，这一生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