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美人鱼》指向它

9、巫女篇（9）呼唤 或

　　或许以身试险真的有些托大，他的确通过这个方法找到了法阵攻击里最虚弱的一点，如果这次可以挣脱，那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将不用担心顾炎的灵魂被这种恶心法阵迅速吞噬，那他将有机会与维特拉进行持久战，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寻找阵眼，而非短短两天内魔力被耗尽，最终被人鱼肉。
　　可是现在呢？连他自己都被紧紧套牢了，而且过往的记忆竟然真的影响到了他！
　　而且其程度超过了他的预期。

　　离亚力克不远处的黑袍巫师，他眼眸深处跳动着黑色火花越发热烈。
　　即使是洞察力被削弱了，亚力克还是感觉感觉到了那不寻常的波动，他强抑制着痛苦，抬头看向巫师，当对上巫师弥漫着黑雾的双眸时，即使一向情绪貌似缺少波动的他不禁瞪大了眼。

　　“天呀！真是完美的祭祀。”没有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可以再次看到，黑袍的巫师的嘴角一般情况下都是微微翘起的，看上去似笑非笑，此时更是向上挑起，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显得优雅而得体。
　　只是这微笑出现在面前血腥令人作呕的场面上，越发让人觉得恐怖。

　　“我完美的试验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巫师说话的时候竟然让人感觉他还带着年轻人羞涩，“魔神在上，我的意识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这的确是很有意思的法阵，竟然召唤出我的投影。如果施术法力再强大些，或许……可以召唤出那三位上位者吧。”
　　“很好，在经历那些，你的灵魂还没有溃散。可惜现在我只是一个简单的投影，否者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借此完成那个仪式。那个时候不管是魔王还是海皇都是不那么容易找到我了。看来这真是太可惜了。”他摇头看向亚力克，一脸的遗憾，“这个法阵的思路倒是不错，只可惜……”

　　他顺手拿起一把秘银制作的法器，看似没有用力只在亚力克身上留下了较浅的伤口，可是亚力克却表情骤变。
　　蓝色的血液留下，巫师将浅色的唇凑上去，轻轻舔了一下，看似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让亚力克低低喘息起来。那痛苦仿佛就要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可是他还只紧闭了双唇，没有说出那怕一个讨饶的字眼。
　　巫师有着蛇族的血统，他的唾液中毒素虽然不至于让人丧命，但却会让刺激神经使得痛苦加剧。
　　巫师的手指纤长细弱润白如水晶，轻轻滑过亚力克紧皱的眉头。

　　“你成长了。”巫师感慨了一声，“但是……”尽管他手中的力量只是略加，但是呻吟声还是无法抑制的从亚力克的口中传出，“没有人可以在我的手下撑过那怕一个小时的。这的确是个值得研究的法阵，可是仅仅只是灵魂上的攻击，根本无法让它跻身一流。只有全面平衡肉与灵两方面才可能是它跻身一流法阵，无法触摸到这个世界本质的将永远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你这种变态，废话还是这么多。”亚力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尽量平淡的回应巫师。

　　面对面前这幅惨绝人寰的场面，男子竟然自顾自的谈论起法阵，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可其实他一直观察亚力克的各种反应，并以他的各种痛苦为乐。可是亚力克一直表现的出乎他意料的镇定，这让他的乐趣减少了大半。

　　“看来你成长了不少，只是你真的可以抵制住咒语的侵袭——那个我深埋在你体内美好的小东西？即使海皇也只能封印压制它，终有一天随着你的强大，它最终将吞噬你的灵魂改造你的□□，想想如此完美的□□……”

　　“你如此确定？恐怕这些都并非你所能预测控制的吧？”
　　巫师微微皱起了浓淡适中的好看的眉毛，叹息道：“真是不可爱，完全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有些时候我或许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恩赐”或许我可能活不到现在。”如果不是有着巫师觊觎他的力量，想通过禁咒的辅助以法阵魔药之类的改造控制他的这一经历，他或许不会因为痛苦而让自己身处种种近乎绝境的险地，可是正是因为他的体质，让他多次险象环生。

　　亚力克有些自嘲的想，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根本无法判断。

　　“很好，很好，如果你能这样想，那么良好的心态一定可以帮助你多受几年折磨，苟延残喘
　　多活几年。我很好奇你最终是死于自杀，还是真的能够撑到灵魂溃散那一刻？”巫师的声音里不乏讽刺。

　　“那也不是你所能影响到的事情。而眼下你带给我的影响又能有多少？无论你说什么接下来要对我做什么，我想你将比我更了解——这些都无法真正伤害我的。”
　　亚力克的面色越发苍白，血和汗水顺着他有着完美弧度的下颚滑落，一切让他的言语毫无说服力，可是巫师竟然沉默了。百年前痛失了这件花费他大量心血“作品”的事实，让他至今耿耿于怀，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相信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深埋与亚力克体内的禁咒，所以亚力克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他笑了，沉默过后邪灵巫师竟然笑了：“没有想到你也是相当自信，几乎是近乎骄傲愚蠢的自信。如果我没有判断错，两天内如果你无法在这个灵魂迷宫里找到出口，你将选择死还是动用那种力量？现在恐怕它已经处于临界值了吧。如果你无法克制住，那恐怕将是另一种更恐怖的死亡的。”

　　亚力克毫无惧意的注视着巫师的眼睛，蔚蓝的双眸深处……竟然涌现了黑色冰冷的云雾。此时的巫师似乎遭受了很大了伤害，捂着疼到要裂开的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亚力克，剧烈的喘息着，语不成句：“你疯了，疯了……你竟然……额，该死……”
　　“你尽管放心，如果哪一天我要死掉，至少会先带走你的。”亚力克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满是嘲讽的看向巫师。不过从他越发苍白而今近乎透明的脸色可以知道他也不好过。

　　“很好，非常好……”巫师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痛苦，“你还有两天可是选择的时间是吗？在这两天内，我也会送给你一件小礼物的。”
　　“啊……”他突然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抵制住再次袭来的冲击。奇异的光泽在他左手手心处一闪，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的扑上了亚力克。
　　施展完法术的巫师看上去越发虚弱，带着冷酷的微笑，渐渐的消失在亚力克面前……

　　不顾一切突然对巫师发动了攻击，亚力克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此刻一直在他灵魂深处蠢蠢欲动的恐怖黑洞，兴奋的叫嚣着试图冲破一道浅浅的蓝色的纹络，随着它一次次的冲击，蓝色纹络的色泽越发暗淡，可是它的攻击也变得越发无力，两者总而言之还是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
　　可是随着亚力克意识越发的模糊，它最终还是极有可能冲破这监牢的。可是在最后一刻，一缕幽蓝的光慢慢融入到了蓝色纹络之中，蓝色的纹络不再显得那么岌岌可危，至于那黑洞最后它只好愤恨再次的蜷缩于一角。
　　黑洞和蓝纹每一次的冲击与压制都相当于一次猛烈粗暴的灵魂攻击，那种痛苦远甚于□□机制痛苦的千百倍，普通人经历一次可能就会因为难以忍受那份痛苦，进而灵魂崩溃。
　　亚力克努力在这无边痛苦所构建成的海洋里保持清醒，可是那奇异的光泽却突然在他胸口闪了一下，于是便将这份痛苦推向了机制，最终他还是陷入了昏迷了，被困于痛苦的海洋一时难以抑制……

　　他真是个疯子！他竟然敢如此，他绝对知道那东西的恐怖！
　　如果不知最后她出手帮助，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希瑞维透过噬魂珠看到了这一切，此刻不禁擦去了额头的虚汗。天呀！那个传言似乎是真的，她咬紧牙关，这次看来将会很麻烦……

　　“炎，炎，炎……”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持续不断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顾炎知道自己再次被唤醒，可是他却并没有放松，因为那不是亚力克！他确信那绝不是亚力克！亚力克曾告诉过等着他，那这个呼唤会是巫女为了引出他而设下的陷阱？
　　如果说亚力克在这里所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缕穿透黑暗的光，那这个人就如同一滴游走江河游走其中的雨露，可是这滴雨露虽然可以溶于这个世界却又和周围的一切区别开了，而且似乎毫无恶意。
　　光线和雨露，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而他又是否应该回应不知来自何处的呼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