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 “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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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r srtonges rival in love is not intruder but time.”
LMO理事长苏誉一生的最后一句遗言，写在一本泛黄的带锁日记本里。在他为LMO贡献他的头脑和才华，整整二十五年后，拄着拐杖在新商业区的喷泉旁沉默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暮光中撒手人寰，享年五十九岁。
这句遗言写在28年6月15日的那篇日记上，荧光笔占满了整个书页既像在嘲讽又像在感叹。
那天，他终于联络到的人，却已穿好紧身服，坐到了船体式的银白内仓中，透过投影屏，看着远在万里以外的男人。
“苏先生，你觉得你是真的决定好了么？”
对方用静默来回答，头盔中的那双眼睛毫无闪躲。
“根据进展报告和风险报告，这一次，只怕未必能够回来。甚至有可能，连整个时间倒返，宇宙收缩到最初的奇点都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样，你还要去么？”
“是。”
苏誉那一瞬怒气上涌，几乎想砸碎那块投影屏，“你一向严谨，为什么不继续构建模型，让它更加周全？”
“……”
“至少也得让危险系数降得更低些……”
“我不怕死。”对方的语气终于有了点激昂，“这个项目从开始到如今一直是我全权负责，我才是物理学家。那些数据和图表只是让你们更加详尽的了解，但论真正直到这个宇宙的，除了我还有谁更有权威？”
“可笑！”
“我说了我负责，我进LMO的第一天起就起誓过。”
“所以……”他已不可抑制地感到悲凉，“你要否定这里的一切过去？”
“哈！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男人的声音在轻轻地笑，“就是因为那些记忆，苏宇齐才存在，才坐在这个船仓里……”
笑声低沉而悲凉，激起不安的浪花。
忽而间那人隐去嘲讽的尾音，像个正宣誓的新兵，正声低低地叙述着些什么。
“哥！”苏誉恍然站起，眼角发红。
但男人手边微红的摁扭已经摁了下去——那全现代化的操作室本不该存在的、唯一一个前时代的手工操作。
黑暗遮住了他的视线。遮住了一切。
即使光明很快复原，助理磕磕碰碰着进来，可是苏宇齐已经彻底消失。
这一日只有两句话记载在历史上，“LMO研发的时光机被提前启动，世界短暂黑暗，系苏羽齐教授擅自开启。”
人们掌控了时间法则，但没有人能战胜时间。
在时光机被苏宇齐教授去人可以投入使用的十年前，苏宇齐有过一个恋人。
是个出生于年月他竟然一直都搞不明白的，小他一界的学弟。一年四季生活在会滴水的小租屋里，除了画板、书籍和落钟，家徒四壁，却还是住得欢欣。
交往半年后他就搬了进去，自以为会住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不是最好的地段。要转出好几个社区才能找到地铁站。出门永远得转乘。附近没有散步的草地。买东西去超市要坐半个小时的车。因为房屋安排紧张，你就不得不备一辆折叠自行车在后箱，否则无法在狭窄的通道中行进。也许最发达的就是快递业。你每天坐在家里，十有八九就是在等快递电话。
“但，齐，一朵花蒂上会四房无数的孢子，但不是每一个孢子都远行，”安衍随手在画稿上添几笔，“当他居无定所的飘离出来，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适之处。”
“这样就很好。”安衍落下定语。
苏宇齐往往一知半解，只好从后面搂住安衍的腰，将吻落在温润的耳垂上。
最后安衍丢了画笔，微仰起头，“大婶说她女儿在外面买了房，如果可以的话，像买给我。”
苏宇齐情商不高，但智商没降，终于领悟，“如果你乐意，我就乐意。”
“……有点小。”
“只有两个人。”
安衍把他撑开，嗤笑：“老了患风湿骨痛呢？”
苏宇齐果然不负学霸的名号，认真地给出答案，“不会的。这里住得不是寻常人。”
是的，他以为，在这充满霉味的小租屋，他们可以如两朵连体蘑菇，守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但上帝用弹道瞄准了他这个终生无神论者，毫不留情地送出一个巨大的玩笑。
它往往在你可笑又可悲的时候喃喃絮语。
合在一块就是杂乱的神说、神说、神说……
声音的力道仿佛可以将你撕碎、重造。
当神的低语终于从混乱的噪声中消失。
苏宇齐于是看到了晦暗低调的石英座钟，墙边用帆布遮盖的画板架，阴冷昏暗的白墙，以及撕裂的蛛网，一切让他觉得自己漂浮在吸毒得到的快感的顶端，被只画妖骤然拽到梦寐以求的旧画中。
落钟悠长的滴答声伴着耳侧浅浅的呼吸。
即使用尽一生研究，他也解释不了作为一个坚定的科学拥护者这一刻的情绪。
当奇迹发生，神灵仿佛存在，他乐意用所有转生的机会，换这一刻的永恒。
睡在他身边的就是安衍，他的安衍。
摆什么姿势暂且不论，但至少不是幻想中制造出来的粗糙品。
“嗨，压着被子了。”安衍隔着被子推他。
没收拾好心情，没做好前期准备的苏宇齐教授，顿时惊惶成一片……
然后是“嘭！”的一声巨响，被踹下床的是少颜老人心的苏宇齐。
翻起身的安衍也有些措手不及。
“对不起。”只是短短的一瞬寂静，在苏宇齐做出应有的反应前，安衍已经低低地道歉，他盘腿坐起，本个身子落在清晨逐渐明亮的光辉中，嘴角带着浅笑，“这样，算扯平了吧？”
如果是陌生人，扯平了自然恩怨两消，因为犯不上互相牵扯。
但……
苏宇齐仰着头看他，“……好。”
安衍下床扯过地上的袋子，翻出两个标着“一次性”的包装袋，然后向地上的石柱投以担忧的目光，“备用的毛巾牙刷我都放在卫生间了。有忌口吗？”
“什么都可以。”苏宇齐收回目光，翻起身，等安衍出来后，熟门熟路地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用几个箱子凑成的简易桌子上摆着两份早餐，鸡蛋，面包，加一杯牛奶。
解决了大半的安衍正伸着长手长脚刷微博，无忧无虑地为微博段子轻笑。
这个画面记忆力从来没有过，苏宇齐有过一瞬间地想要睡死过去，假装还走在正确的历史上。
“对了，贾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除了学长其他人都各有去处。所以自作主张将你留在这了，然后……”安衍从旁边掏出一只手机，递给他，“似乎有两个未接电话，要不要打一个回去？可不要耽误了学长的‘正事’。”
最后两个字轻轻放下。
苏宇齐走不对语境，茫然地接过手机，解了密码锁，来电显示是“DD”。
这个场景和脑中烦乱的记忆冲突着，令他隐隐有些头疼，可他还是按下按键，回拨了号码。
“哥，你在哪？”
“朋友家。”
“……”隐隐有种压抑的气息通过话筒流传过来，信号噪音像是大海一样足以将人淹没。
“羽洛”
“什么地方？”
“A街L大巷3栋410。”
不对！ 如果是个从进门就宿醉还没出过门的陌生人，怎么可能知道准确地门牌号？苏宇齐勉强保持镇定还想挽救。
“好。等着。”那一头已经挂断。
苏宇齐食不甘味地瞄着采购袋，“要不要喝点……”这个现在他也应该不知道。
“恩？”
“没什么。”
“好歹是我准备的早餐，学长不打算说声谢谢吗？”
“……”苏宇齐微低下头，“谢谢。”
谢谢你在这里，谢谢我来到的是一个有你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