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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虎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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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娃子哟,在家不在?”
陆安正纠结着要如何开口让李奶奶家帮忙把家中修葺一番,就听见外面传来豪爽的女生。根据记忆,陆安认出是李奶奶家的二儿媳妇,木氏翠花。木翠花为李家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李泰安只比陆虎小两个月,小儿子李泰康刚刚学会走路。
守在床边的陆虎原本因为陆安蹙起的眉头和几乎没动的糠饼心里有些难过,听见木翠花的声音倒有些安心了。陆虎虽然才五岁,但是越是年龄小的孩子越是敏感,陆虎清楚得知道陆安变了。不仅是陆安在纠结着要怎么向李家开口求助,毕竟这几年来要不是陆虎和李家交好,陆安简直避外人如蛇蝎,陆虎也就忧心。陆虎忧心的是陆安依旧不乐意接受施舍,也同时为陆安的身体忧心。
平时陆安抓条鱼逮个兔子什么的,都是给陆虎吃的,就连糠饼他也优先让陆虎先吃,自己则是能忍着饿就不吃。
“哟,今儿个安娃子也在啊。”
木翠花原本见屋里没声,以为陆虎不在,进屋也是为了确定一下是不是陆虎在家没听见自己声,哪儿料到向来不着家的陆安今天竟然在家。
“二伯娘,哥哥前两天从山上滚下来了,这几天都在家休息呢。”
陆安原本也想打声招呼,但是内里毕竟是个奔四的老男人了,喊一个还没三十的女人伯娘说什么也有点喊不出口。不过不喊倒是对了,毕竟陆安以前看见外人都当没看见的。
“那你咋不来告诉我们一声,有没有哪摔伤了?安娃子哟,伯娘知道你的性子,只是你要万一摔伤了没治好,以后虎娃子咋办?”
木翠花一边数落着一边帮陆安检查,无非就是试试看胳膊和腿有没有伤着。
“二伯娘,哥哥没事,身上就是破了皮。”
听陆虎这般说,木翠花这才放下心来,倒是把陆安从尴尬中解脱了出来。
“二伯娘,我没事,就是擦伤有些疼,只要动作不大不扯开伤口结成。你来找虎子有事?”
木翠花显然是第一次听陆安开口说话,更别说是喊她二伯娘了,着实惊了一下。不过想到陆安虽然也十五了,但在她跟前好歹孩子算个大孩子,整天奔这奔那为陆虎找吃的,身体有那么瘦弱,又是从山上摔了下来,定是受了惊吓。或许经过这次惊吓,陆安突然长大了也说不定。
“哦,你家二伯昨天又磨了玉米粉,婆婆让我来喊虎子过去吃玉米饼。既然你也在,那就一块儿去吧。”
云溪村是个穷地方,但是庄稼粮食都是自产自销,除了陆安陆虎家,其他都是不愁吃喝的。不过这几天对炎国和云溪村情况的搜刮,陆安也知道了炎国很少有种植稻子的,一来因为脱谷麻烦,二来收成也不高,乡下人家不会选择种稻,一般人家不会选择买米,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去吃那香喷喷的米饭。不过买那种加工后残留的糙米和糠的倒是不少。这里跟中国古代还是有些差距的,至少这脱谷的方子,还没有跟上,种稻的方法也还没探索出来。
玉米在炎国是普遍的粮食,既可以直接吃,又可以磨成粉面。而在云溪村,家家户户种植的都是玉米。不过摊玉米饼要油,很少会有人吃,一般玉米粉要么是做面做馒头,要么是煮疙瘩汤。
而在李家的规矩,则是每次磨了新粉,就奢侈一下吃回饼子。自陆虎能吃粗食以来,这还是第二次。陆虎还记得那香喷喷的味道,因此很是兴奋。但是转眼又想起陆安,又有点失落。
“那就谢谢二伯娘了,我们虎子这几天为了陪我,吃了几天糠饼了。”
陆虎见陆安又打算让他一个人去吃一下子就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下意识里觉得哥哥变了不会像以前那样脾气古怪,还是因为确实是着急了,当下就又是哭又是嚷得说:“我不我不,哥哥你不吃小虎也不吃。”
要让陆安再吃糠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本来就没打算让陆虎一个人去。只是他也才知道,有些事情在陆虎心里已经定了型。
“哥哥还没说不去吃呢,虎子就哭了,是不是不想让哥哥去跟你抢啊?”
木翠花原本见陆虎哭闹也是一个手足无措,因为陆虎常去李家玩,这么久了也没见陆虎哭过,这一下子还真不知道一个乖乖的孩子突然哭了该怎么哄。不过陆安的反应她倒是挺满意的,虽然是在逗弄自己的弟弟,但是比起以前那种关心弟弟的方式,这会儿要更让人舒服一些。
果然听到陆安的话陆虎就不哭了,还迫不及待得拉着陆安而二伯娘的手把人拽出屋。也不知道是真的等不及要去尝尝玉米饼了,还是为了转移刚刚自己哭过的羞愤。
三个人一路上因为陆虎叽叽喳喳个不停,倒也不显得沉闷,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李家。李家男人还在地里,李奶奶在里面摊玉米饼。木翠花将家里的桌椅一张张搬到了院子里后就去帮李奶奶打下手。因为距离地里的男人们回来还有段时间,所以饼子还没开始摊,但是几个小菜要先炒起来,李家还有一些买回来的糙米,熬了一锅米汤。要陆安来说,那锅米汤,那几粒米就像是菜里的味精一样,只是用来提味儿的。
陆虎一到李奶奶家,获得了陆安的批准后就跟着李家的几个儿子野去了,不过也只是在李家边上的这块地上。陆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虽然木翠花让他坐着,但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也显得尴尬,干脆就站着了。
“安娃子啊,你帮我去看看鸡窝里的那只老母鸡有没有产蛋。”
陆安应了一声就往鸡窝边上挪了。云溪村不富裕,只是相对于跟云溪村同样依山傍水的坏境的村子来说,但是不至于贫困潦倒,家家户户都有几只鸡,李家条件在云溪村上算是数一数二的,家里不仅有鸡,还有牛。那些个搬出云溪村的,大部分原本就不是云溪村,只是看中了云溪村这块地,觉得要是修了路做做生意可以好好赚一笔,只是没成想路没修成,于是搬进来的那些又搬了出去。留在云溪村的,也都是些祖祖辈辈都在云溪村的。
陆安钻进鸡窝把两颗鸡蛋捡了出来,一扭头就看见了鸡窝边上的葱葱郁郁。是薤白,形体像葱又像蒜,味道也像蒜,挺香的。陆安知道那个,他上辈子的爱人就是个乡下的,他跟着去过好几次乡下,还帮着下地做过农活,他爷爷搬门口用来晒太阳的那张躺椅,都是陆安亲手做的。
陆安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事情赶出脑子。
“安娃子,蹲那儿干嘛呢?”
陆安身体还虚着,刚刚蹲下来看薤白蹲了一会儿,这下子猛地一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片,身子也晃荡了几下,倒是急坏了木翠花。
“安娃子咋啦?快,快去坐着。”
陆安摇了摇手,这是贫血的反应,在现代也算是常见的事,陆安自然是不觉得有什么的。而且这现象只持续一会会儿,有些就几秒,没一会儿就好了。木翠花见陆安没事儿,也不强迫。
“我还以为你看啥呢,这李蒜有啥好看的。又不能吃,味道倒闻着挺香的,以前我们也摘了炒过,味道比不上蒜苗。”
陆安是不知道薤白能不能炒着吃,他吃到的那几次都是用来煎饼子吃的,在炎国,叫摊饼子。
“我以前吃过这个,不是用来炒的,就摊饼子。把这个洗干净了切成一小段一小段,不用太规则,不能太长也不用太碎,玉米粉不是调水呢嘛,把这个活在里面,摊饼子可香了。”
陆安以前不是云溪村的人,所以木翠花听陆安说还有这种吃法的时候也不觉得惊奇。他们云溪村外人都不来,很多信息也带不进来,又不知道的事情不足为奇。就连五年前发生战乱,他们也是在陆安到了云溪村之后才逐渐了解的。在村子上听说了有两个孩子因为战难逃到了云溪村,去县里置备物品的时候也就带着询问了几声,回村了之后在地里一边做事一边侃大山,也就传开了。
云溪村的村民虽然住得比较分散,但是每家每户都有不少地,所以农地挨得近。除了陆安,云溪村的人们感情都很好。
不过虽然木翠花对于陆安所说的吃法并不表示惊奇,但也并不是完全信任。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云溪村的村民对于陆安的了解还少之又少,对于他之前的生活也是一无所知。木翠花的想法是,陆安之前的生活肯定也很艰苦,虽然是花都那里过来的,但是花都有些小山村也很贫穷,而出生在贫穷山村的陆安,或许对于李蒜这个味道,在他们那已经算是好吃的了。
但木翠花还是摘了点,既然陆安表示想吃,那么少弄一点尝个味儿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