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6、陆 青衫女子不

　　延禧八年七月，南图大军攻陷东禹国帝都锦城，东禹国惠帝弃都南逃。东禹镇南将军妆墨白携三千死士潜入锦城，三千将士不敌敌军，全军覆没。妆墨白，下落不明。
　　沟通帝都与商都的重要关卡——锦城晋阳门前，已不复昔日的商贾云集、摊贩遍布，而今守卫森严。进出之人，都要接受守将的盘问，当然，必定有不受盘问的好方法。
　　晋阳门边晋阳栈，靠窗的一桌上，女子眉目妖冶，额间一朵凤凰花钿，剪瞳流转间尽显媚态。她斟了一杯香茗，递向对面的男子：“觞……”声音几不可闻，那是必须的，若是有人听见了，必会大跌眼镜。因为那声音虽不粗狂，犹能称得上动听悦耳，但是却绝不可能出自女子口中。
　　对面的男子赶忙瞪了一眼，眼角的伤疤看起来越发狰狞：“商……商大哥谢谢小姐了！”他接过香茗，牛饮了起来。喝完，他压下声音，道：“墨白！不是告诉你，说话要柔一点，要叫我商大哥的吗！”
　　女子装扮的妆墨白无奈，以袖掩面：“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你又何必？真拿你没办法。”
　　谭慕舒还未辩解些什么，注意力便被城门那边的响动吸引了。
　　“站住！”几辆装饰华美的马车被拦了下来，一名青衫女子从马上跨下，对着拦路的守将略施了一礼，不疾不徐：“将军有礼。”
　　大胡子守将轻嗤了一声，似是对青衫女子十分鄙夷：“来者何人？马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来人啊，给我搜！”
　　旁边的士兵欲拨开侍从，登上马车，却被一声厉喝给制止了：“慢着！”青衫女子依旧从容，“西岩高家。”女子手持一块黑金令牌，流云花纹簇着一个隶书的“高”字，赫然是西岩高家的流云令。
　　大胡子守将闻言，立即收敛了轻蔑的态度，心里不由盘算着。西岩高家，富甲天下。钱，这种东西，往往是连着权的。更何况是素来与西岩皇室联姻的高家。东禹与南图交战，西岩一向作壁上观，这高家此举是为了什么？
　　青衫女子淡淡笑了笑：“将军不必担心，高家此来不为其他，只为生意。这马车上装的全是丝绸布匹，难不成我们还能是运了军饷不成？搜查呢，只怕将士们征战沙场，手上没了轻重，弄坏任何一匹，恐怕都不是将军能担得起的。”
　　青衫女子的话没有错，不是说大胡子将军他付不起这布匹的价钱，只是他得罪不起高家。南图无论如何也是不会为了一个守将和西岩闹翻的。
　　“将军不必担心，想我西岩素来与南图交好，这一来一往的，少不了将士们的好处。”言毕，立即有小厮呈上匣子。
　　大胡子将军立即会意，识时务者为俊杰。
　　须臾，高家一行人马驶进了锦城。
　　谭慕舒一脸崇拜地看着为首的女子，啧啧啧，这就是气场啊。
　　妆墨白淡淡一笑，目光灼灼。
　　青衫女子在马上漫不经心地瞥着周围，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谭慕舒这一桌，旋即笑了笑，下马，向晋阳栈走来。
　　“高伯，货就都交给你了，我先去客栈里歇歇脚。”青衫女子将手中的缰绳甩给后面的小厮，对着一老伯吩咐了几句，走进了晋阳栈。
　　是夜，晋阳栈。
　　琴声悠悠，月色石亭中，三抹身影尽显风流。
　　谭慕舒是吃饱了拉着妆墨白出来遛食的，恰巧，在石亭中，碰上了高家的那位姑娘。
　　“高姑娘琴艺卓绝，实使在下心向往之。”谭慕舒一身男装，语气轻佻，她倒想看看这高姑娘是如何化解陌生男子的搭讪的。
　　青衫女子失笑，瞥了妆墨白一眼：“大哥，你未婚妻真有趣。”
　　妆墨白不语，有些玩味地看着谭慕舒的反应。
　　谭慕舒看看妆墨白，又看看高姑娘，表情不停地变换着，愣使那眼角的伤疤显得十分滑稽：“你们认识？！”
　　妆墨白一撩衣襟，坐在了石凳上，丝毫不顾及自己此时正是女装：“我不是说过了吗，会有人来接应咱们的。”
　　“可是她是西岩的人啊，难道西岩与东禹要联合起来对付南图？”
　　“你想多了。高家是商人，哪有利益他就帮哪边。”
　　“你给了高家多少好处？他们竟然不怕背负叛国的骂名来帮你。”谭慕舒很是惊讶。
　　不待妆墨白回答，青衫女子终于看不下去了：“玄姑娘，高家的主人不姓高，他姓妆。高家，一直是妆家安排在西岩的棋子，一条退路。”
　　妆墨白适时地作总结陈词：“好了，不要多说了。这些东西，你就给我烂在肚子里。”
　　谭慕舒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家族什么的太复杂了，不适合我这样的小姑娘。我才不会出去乱说呢。”说完，她的眼睛又闪着光地盯着青衫女子，“高姑娘，求认识啊求认识啊！你真的太有气场了！”
　　青衫女子不禁莞尔：“我是高艾寒。”